第二百二十九章:克夫


  柳世誠沉吟道:「雲熙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老夫人掌家之後,後院安定了許多,他也很長時間沒有問過後院的事情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哪怕知道了柳雲錦的婚事,也無過多言詞,只覺得從輩分,年紀上而論,總有些不妥。

  不妥歸不妥,柳雲錦那丫頭,鋒芒有餘,失了嬌怯溫婉,向來不合他心意。對於這門老夫配少妻的荒唐婚事,他並無任何反對之意,一手交給老夫人去操辦。

  柳雲熙就等著柳世誠這麼問,掩著帕子柔柔擦過臉上的淚,才淡聲道:「雲熙不敢亂說,只是前幾日我來看舅舅,舅舅還好好的。若非有人趁機做了手腳,怎會一日之間,我舅舅就性命垂危?舅舅在我們府上出了事,何家人豈會甘休,父親您一定要徹查此事,揪出害我舅舅性命的歹毒之人。」

  「熙兒你向來心思細緻,你覺得會是誰?」柳世誠順勢繼續問道。

  一雙水汽縈繞的杏眸微微閃了閃,仿佛斟酌猶豫的樣子,「熙兒也不知道。昨日庚帖才換過,今日舅舅就危在旦夕,怕是,怕是……姐姐著實不願嫁給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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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是好大的膽子!」柳世誠雷霆一喝,眉心因暴怒跳個不停。

  月荷冷眼看了悲戚傷懷的柳雲熙一眼,心中暗嘆,二小姐果真是好本事,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罪狀都推到了自家姐姐的身上。

  在柳世誠要發怒問罪之前,月荷握住了柳世誠捏緊的拳頭,笑臉以對道:「二小姐只是猜測罷了,這無憑無據地也不能就說是大小姐害了何大夫。這幾日墨玉軒一直有下人看著,院中的人半步沒有離開過,哪裡能來這害人性命。夫主不如讓人仔細查明,以免冤枉了大小姐。」

  柳世誠前後思索過後,才蹙著眉頭點了點頭。

  見他消了火氣,月荷便緊接著道:「之前老夫人讓人合了八字,說大小姐的八字與眾不同,只有大富大貴之人才能與她相配。一般人若是非要娶大小姐為妻,說是會折福壽呢!妾身覺得,何大夫如此,說不定就是與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不合。夫主可以再考慮考慮,這門婚事似乎不妥……」

  伏在何楊山床榻邊嚶嚶哭泣的柳雲熙已站起了身子,聽月荷這番話之後,清美的臉上露出陰翳的笑容來,「月姨娘說得也有道理,我姐姐命硬,極是克夫。我舅舅都因為她落得如此下場,哪還能將她嫁入皇室,許給三殿下做側妃。不如挑個日子,讓她去寺里修行一段時日,也能化了她身上的煞氣。」

  月荷氣得擰眉,「二小姐這是什麼話?我何曾說大小姐克夫了?大小姐還未出閣,哪有送去寺廟中修行的道理!」

  被耳邊尖利的女聲吵得心煩,柳世誠開腔道:「何大夫需要靜養,你們吵吵鬧鬧像什麼話!」

  屋裡安靜下來後,柳世誠向李大夫詢問道:「他到底是得了什麼病?怎會變成這幅模樣?」

  李大夫拱手之後,連連搖頭,「是老朽無用,先前沒有看出簪子上面有慢性毒藥。等過了些日子,毒素入骨,我才發覺,如今已是無力回天了。」

  「這可如何是好!」柳世誠面露急色,「大夫當真是沒了辦法?」

  「下毒之人拿出解藥來,或許可醫。不然只能看他一點點毒發身亡。」李大夫搖頭輕嘆。

  「來人,去柴房裡把芳兒那賤婢找來!」

  這廂,風雨未至,鉛雲已傾城。

  柳雲熙扭著手中的帕子,滿目委屈,「芳兒是我身邊的婢女,哪會用什麼毒藥!想害我舅舅的人,許是另有其人。」

  柳世誠最心疼柳雲熙不過,瞧她這幅委屈的模樣,放緩聲音道:「熙兒別急,我知道你素來心疼下人。若真不是她,我也不會委屈責罰了她。」

  得了柳世誠的保證,柳雲熙才稍稍止了眼淚。

  柴房中,芳兒被關了幾日,又餓了幾日,漸漸看開了。

  何楊山雖然年紀大一些,又好女色,但總歸是五品的大官。吃喝不愁不說,日後她憑著心機手腕,擠了柳雲錦的位置,也未必不可能。

  想想堂堂柳家的大小姐與她一同出嫁,共同服侍一個男人,還真是風光解氣!

  原本哭哭啼啼的芳兒不僅不哭了,反而期待著她的婚事。

  柴房的門被推開,芳兒趕緊從草堆上爬起,迎了上去,「是不是要辦婚事了?」

  來拿人的兩個家丁面無表情,「辦不辦婚事我們不知道,老爺讓我們帶你去偏院。」

  芳兒唇角凝笑,肯定是要辦婚事了沒錯!等她成了何家姨娘之後,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柳雲錦那賤人!要不是那賤人,自己也不會嫁給一個好色醜陋的老男人做妾。

  等隨著家丁進了偏院,看見了滿院子的人,芳兒才傻眼了。

  柳世誠冷眼望她,喝道:「還不跪下!」

  芳兒一個激靈,如夢初醒地趕緊跪下,發生的事情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把解藥交出來,也好免受皮肉之苦。」柳世誠的臉上蒙著一層刀器般的冷光,「柳府中像你這樣的下人,不知打殺了多少。若不是有二小姐求情,早讓你先挨板子了。」

  芳兒一臉懵懂,像是聽不懂他說的話,求救似地望向柳雲熙。

  「到如今還不承認嗎?李大夫說你簪子上有毒,要害了何大人的命!你若不把解藥交出來,那便一命抵一命。」柳世誠說話間,自有一股武將的金戈之氣,嚇得芳兒兩條腿兀自顫抖不停。

  「我沒有害過何大夫,我也不知什麼解藥!」芳兒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兒。

  「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柳世誠幾乎要拍案而起,「何大人是什麼身份!他若有個三長兩短,你這條賤命可能抵得?」

  「奴婢真沒有要害何大人!奴婢是被人陷害的。」芳兒跪下身子,哭著道:「奴婢還想嫁給何大人做妾,如何會去害了大人的命!」

  聽到此,柳雲熙忍不住出聲:「芳兒說得都是實話,父親若想救我舅舅的命,還可以再審問一下後院的其他人,跟這件事有牽扯的不止芳兒一個。」

  一直未出聲的李大夫上前一步,「老朽看過,這毒都是由傷口傳入全身,確實是簪子上有毒。」

  準備讓人去招柳雲錦過來的柳世誠停住了手,目光如炬地盯著芳兒,「你現在還有什麼要狡辯?行了,今日你交不出解藥,那就給何大人陪葬吧!」

  ……

  過了盛夏八月,風吹在身上多了些許難得的清涼。

  墨玉軒的院門被下人看住,進出極是不便,原先打探院中消息的人也由刑嬤嬤改為了難尋蹤影的蒼狼。

  他身影一晃出現在柳雲錦的藤椅旁,手中摘了一捧花園荷池中新開的紅蓮。

  閉眼小憩的艷華美人聞到面前清淡的花香,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從紅蓮移到了蒼狼的臉上。

  「今年的花比往年還要艷麗些,」看著妖冶盛放的紅蓮,讓她想起了那個男人。

  明明是花中君子,卻生得妖冶魅生,比之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更甚。

  明明是霜雪孤傲的畫中仙,卻比九幽煉獄中托生的修羅更血腥無情。

  表里不一的花,正配表里不一的人。

  細嫩的小手伸出,漫不經心地摸了摸紅蓮的花瓣,嘴角懶洋洋地翹起。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才幾日沒見,看一朵花也能想起他來。

  蒼狼不知道大小姐在思春,看她朱唇莞爾,以為她是喜歡自己摘來的花,繼續狗腿道:「大小姐,花色再艷,也比不上人血艷麗。特別是人還未死,從臟器里流出的溫暖又鮮紅的血,簡直是這世上最動人心魂的顏色。」

  跟在大小姐身邊伺候的環珠,環玉兩人,聽到這番匪夷所思,瘮人言論,默默地往後退了一丈。

  頂級的殺手,果然都是變態。不是因為給的銀兩有多高,而是存粹熱愛殺人這項運動。

  只有柳雲錦支著頭面色不變地望著他,「說吧,後院中又是誰死了?」

  蒼狼眼睛一眨,繼續溜須拍馬,「大小姐實在是聰慧無雙,我只說了這麼一句,您就猜出來了。」

  蒼狼瞧著大小姐翻起的白眼,不敢再賣關子,說到了正事,「何老色鬼不行了,二小姐手下的芳兒也被打死問罪了。大小姐,一死就死兩個,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柳雲錦的小臉上並無喜色,搖了搖頭,「你們這些人啊,就是沒有情趣,粗暴得很。」

  情趣是什麼個玩意?殺人,害人還要弄出情趣來……

  「貓抓了耗子,也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玩。我若想弄死他們何須等到現在,前些日子就可以動手了,還不是為了讓那些『耗兒們』再高興幾日,等到時候捏在手心裡,看他們垂死掙扎的樣子才格外有意思。看他們哀色,聽他們哭號,這就是情趣。」柳雲錦拿過紅蓮在手心中欣賞,絕艷的面容有花相襯,更顯詭艷驚華。仿佛是戲本里所寫的千年狐妖,有著傾國姿容,卻好吃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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