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亡國
這一回冷月總算是聽清楚了,愣了一瞬之後也笑得臉抽抽,「真是一件大喜事!等我們回去之後,主上就能抱到小世子啦!呀呀,肯定是又小又軟的一團,准像主上長得一樣傾國傾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到時候屬下親自教他爬樹掏鳥窩,去河裡抓泥鰍……」
還沒等冷月高興地說完,就被君頤冷冷的目光止住了。
冷月縮了縮腦袋,賠著笑臉道:「屬下說錯了,掏鳥窩,抓泥鰍這樣的事情怎麼能教小世子呢?屬下給他去請最好的夫子。」
君頤收回目光,在君家沒有被滅門之前,他也淘氣得很。文官世家,他偏好武,不知闖下了多少禍端。掏鳥窩,抓泥鰍,用彈弓射屋檐上走過的小貓……
那段時光雖然短暫,但真的很快樂。
「不用你來教,本王親自教他!」君頤妖孽幾分傲嬌道。
啥?他聽錯了沒有?冷月脖子僵硬地扭頭看著他的主上大人,他想不出高傲冷艷的主上大人將小世子送上樹枝掏鳥窩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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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君頤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傳令下去……」
王妃懷上小世子,王爺這是要犒賞三軍嗎?
「傳令下去讓三軍準備,開城門突擊南詔蠻夷。」君頤起身從身後的架子上拿過一隻青面獠牙面具。
冷月哆嗦地往外面看了一眼,主上大人,外面可飄著鵝毛大雪!
「早日殺了那些蠻夷,本王才能早點回去,難道你想一直留在這裡?」眼梢微挑,異瞳極淡地睨了冷月一眼。
冷月連連搖頭。
女人生育就是一道坎,他知道主上思念王妃,想在她生產之前趕回去,陪在她的身邊,親眼看到降臨人間的小世子。
「還有其他的話想說嗎?」修長的手指拿過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傾國的面容擋去了一半,只剩下琥珀色幽深的眼睛,和精緻完美的下頜。
高貴清冷的氣質被殺戮森然所取代。
冷月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向君頤拱了手,「屬下這就去通知三軍準備出擊。」
雪色紛飛,軍營大門從裡面被打開。
馬踏飛雪,殺身震天。
雪沫落在森然的鐵甲上,落在鋒銳的鐵戟上……五萬大軍整齊地向荒野深處挺進。
白色戰馬與雪地融為了一色,戰馬上的人宛若殺神,猩紅披風在狂風之中划過凌厲肅殺的弧度。
……
不遠處的南詔軍營中,簾帳被急急掀起。
探子來報:「祭司大人不好啦!東陵敵軍來突襲了!」
渾身裹著白衣的昭月猛然從床上坐起,神色驚愕又慌張,「怎麼會?」
那些東陵人一直堅守不出,不肯開戰,怎麼會選在這樣的一個大雪天過來突襲?
「祭司大人,眼下該如何?」探子在寒風中瑟縮著身子。
他們的南詔一直溫暖濕潤,初來靠近東陵的邊疆之地,只感覺五臟六腑都要凍碎在這冰天雪地之中。
只是這幾夜,就有不少南詔士兵給凍死,凍傷了。
他們甚至不想握住寒徹的鐵戟,不想跟東陵人開戰,只想回到溫暖濕潤的南詔去。
昭月的眼瞳中閃過戾氣,「去把他們所有人都給我叫起來!迎擊那些東陵敵軍!若有人敢逃跑,敢不上前線,就殺了以儆效尤。」
探子退出了營帳,很快綿長厚重的號角聲在靜謐漆黑的雪夜中響起。
南詔士兵三三兩兩齣了溫暖的帳篷,站在大雪之中瑟瑟發抖,嘴裡打著哈氣的同時又在不住抱怨。
他們與東陵國接連開戰,每次都輸,為何還要再打?
只因王后想要一洗前恥?還是祭司大人的野心欲望?
又有探子從雪地中一路跑回,「祭司大人,東陵的人馬離我們只有百里之遙。他們……他們馬上就要打來了!」
南詔士兵一聽這才慌了神,同樣慌神的還有昭月。
往日他只是神殿祭司,這是第一次他率兵打戰,為的是樹立豐功偉績,在王后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想通過戰爭達成自己成王的野心。
一旦勝利便能一洗雪恥,堵上朝中老臣的嘴。
只要能贏,他就有資格長期主持國政,而非再當一個神殿中有名無權的大祭司。
昭月一甩衣袖,眼中燃起勃勃野心翻身上了馬,對南詔士兵喝道:「殺光那些東陵人!只要我們獲勝,我們就可以立馬班師回朝,再不用在這冰天雪地里受罪!」
「殺光那些東陵人!」南詔士兵附和著叫了一聲,叫完之後眼中依舊流瀉出恐懼與不願。
荒野雪地上,兩軍相遇,刀劍相碰之聲不絕於耳。
很快溫熱的鮮血燙開了一片白雪。
只是一會,南詔大軍就被東陵精兵解決去了不少。
昭月往身後看了一眼,無盡的風雪埋沒了不少屍首,那些屍首多半都是南詔士兵。
一股難言的驚怒湧上昭月的心頭,他回身時眼前已多出了一馬一人。
寒風撩起他血色的披風,吹開他銀雪色的長髮。分明是天人之姿,卻散發著修羅才有的殺意。
昭月望著這張青銅面具下沒有被遮擋住的絕美冰冷容顏,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名字,「君頤!」
馬上的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彎了薄唇,凝成殺戮的弧度。
飛雪劍出鞘,一陣龍吟聲響起。
一劍毫不拖泥帶水,穿過雪幕,釘向昭月的心門。
昭月眼瞳微縮連忙招架,堪堪一躲,被劍鋒掃落墜下了戰馬,濺起了一地雪污。
「君頤你不要殺我!」昭月在雪地上滾了滾,爬著往後退了幾步,卻躲不過如影隨形的劍尖。
「我知道你的野心,你肯定不想做慕容皇室手裡的一條狗,不如我們聯手!我幫你推翻慕容皇室,幫你當上皇帝,你看如何?」昭月妄圖說服君頤饒過自己的性命。
尖端偏離了他脖子一點,馬背上天神般的男人逆著風雪,淡薄譏諷地望著他,「你在跟本王談條件嗎?」
昭月被他語氣中的寒意嚇得一個激靈,連連搖頭,「豈敢!我是真的想幫你!」
「本王是想找一個聯手的人,」馬背上人露出禍國笑意,而琉璃異瞳之中卻是比夜更冰冷的黑色,「但不是你這個靠女人肚皮上位的蠢物。」
「你……」他只說出了一句話,剩下的都變為了喘息。
心口前溫熱的血湧出,染紅了劍尖,染紅了地上的雪。
他只感覺到一片刺骨的寒冷,仿佛胸前撕裂的口子灌入了無數冰晶風雪。
亂糟糟的南詔大軍之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祭司被殺了!我們趕緊逃命吧!」
本來還在抵抗的南詔軍隊頓時大亂,丟盔棄甲,在茫茫雪地之中摸黑竄逃。
冷月出現在君頤的身邊望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死人,噙了魅惑的笑意,「主上這就解決了?南詔人還真是不堪一擊呢!」
就這樣的人還敢跟東陵作對!
君頤策馬離開,率領東陵剩下的軍隊追捕圍殺竄逃的南詔兵馬,走之前對冷月吩咐道:「將他的頭割下來,給南詔王后送去。」
冷月挑眉,王爺您這是嫌事不夠大呀!
冷月在雪地上跳了跳,像是一道無聲的影子落在君頤的馬前,笑嘻嘻道:「王爺這樣做怕是激起南詔上下的恨意,您撈不著好處。」
君頤唇邊的笑意格外冰冷,「本王不想要任何好處,只想要南詔亡國。本王可沒有那麼多的閒工夫,一次次來擊退他們,教會他們臣服與敬畏。倒不如一勞永逸的讓他們從版圖上消失,這樣本王也可安心看著小世子長大。」
這一回冷月笑不出來了,敢情您是嫌麻煩,想多陪著小世子,就想去滅了南詔國。主上您也太簡單粗暴了!
「你有意見?」君頤牽著韁繩從冷月的身邊繞過。
冷月趕緊搖頭,「屬下哪敢!」
白馬在雪地上不耐煩地踏著圈,馬背上的人一揚馬鞭,輕喝了一聲「駕!」
白馬就狂奔而出好遠,雪沫濺了冷月一臉。
寒風捲來清貴逼人的聲音,「再傻愣在那裡,本王就把你的頭割下來送去南詔。」
冷月又抖了抖,趕緊捂著自己的脖子向昭月的屍首走去。
南詔王宮之中,王后在大殿之中不停地踱著步子。
這麼多天沒有消息傳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珠釵滿頭,綾羅加身,此刻也都顯出了倉皇的落魄。
「王后娘娘……」身邊的心腹宮婢急急地闖了進來。這一聲叫喊讓王后停住了腳步,妖嬈的桃花眸含著期許焦急的光芒向她看去。
「戰事如何?昭月他們贏了嗎?」王后快步地向宮婢走來。
宮婢半跪著身子連連搖頭。
王后如遭雷擊,猛然定住了身子,怔怔地望著她,嘴裡呢喃道:「不可能的!本宮打聽過他們邊塞軍隊只有區區五萬人,我們有八萬之眾,怎麼可能還會再輸給他們?」
「昭月呢!他在哪?」王后提高了音調,扭曲急促地喊著他的名字,「他答應過本宮這一戰一定會贏的!」
宮婢害怕地望著王后,小聲發顫道:「八萬大軍如今剩下五萬不到,大多傷得傷,逃得逃,就連昭月祭司也在昨夜突襲之中下落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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