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明人不說暗話
周逸龍扒開草叢,看向盆地里日軍那依稀閃爍的身影,微微一笑:
「還想突圍,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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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起,他身邊兩側的蘇軍戰士們居然足足多出了幾倍有餘,那是安德烈大尉的另外兩個邊防軍連隊。
他們不僅在日軍突圍前及時趕到,還帶了營部直屬和重武器部隊,這讓周逸龍手裡的兵力直接暴增到500多人。
第一次,周逸龍擁有了比日軍還要雄厚的兵力。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葉夫根尼又一次接通了炮兵營的電話。
「匯報你們的情況,馬克西姆同志。「周逸龍用左手掏著耳朵說道,這裡的蚊蟲還挺多的。
「全體炮兵待命,隨時可以射擊。「對於這個神秘出現的內務部政委,馬克西姆是既好奇又充滿了敬畏,前線岌岌可危的局勢,在他的一通電話下,就瞬間化解了,真是神乎其神。
不知道這位政委同志自己是否清楚,現在整個諾門罕前線的蘇軍士兵們都在紛紛議論他。
「很好,不要用你那些大口徑的玩意,就調一個76mm炮兵連,給我向下列目標進行射擊…………「
周逸龍又一次飛快的報出了一系列坐標。
馬克西姆對照地圖後發現,那裡居然是離指揮所不算太遠的一個地方。
他剛剛準備下令射擊,身邊的副營長卻奇怪的說道:
「這裡不應該有什麼值得轟炸的地方啊,營長,你不問問政委同志嗎?「
馬克西姆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對著話筒問道:
「我可以問一下嗎,政委同志,那裡有什麼?「
「那裡有一堆生魚片,我需要你幫我烤熟。「周逸龍又掏出一條麵包,一邊吃著,一邊看著盆地里的日軍說道。
「政委同志說什麼了?「副營長一臉期盼的看著馬克西姆問道。
馬克西姆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說道:
「政委同志要我們烤生魚片。「
…………
當東八百藏以決死的心態舉起軍刀,下達突圍命令時,蘇軍的炮兵火力也及時的覆蓋了下來,在不知情的人看起來,簡直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急促的火力奇襲只維持了短短的五分鐘,可就是這短短的五分鐘,讓剛剛集結起來的東支隊士兵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不大的盆地里,簡直變成了人間地獄,各種日軍士兵們的斷肢殘骸不斷的在空中飛舞。
這一次兇猛的火力打擊,徹底摧垮了東支隊士兵那僅剩的一點點勇氣。
還活著沒有倒地的士兵們,開始不顧一切的,拼命沖向蘇軍敞開的北面缺口。
即便那只是一個飲鴆止渴的陷阱,他們也瘋狂的想牢牢抓住,哪怕是多活一會兒也好啊。
蘇軍坦克在維克多的帶領下,發動了引擎,大地在這些鋼鐵巨獸的怒吼下,也不自覺的發出了一陣陣的震顫。
T—26的45mm主炮每一次噴吐出巨大的火舌,都有幾個日軍騰空而起,鮮血四濺。
經歷了之前的生死戰以後,活下來的紅軍裝甲兵們,都變得老練起來。
他們不再急於追擊射擊速度,每一次的射擊都顯得穩定幹練,戰車的數量雖然大大不如之前了,但攻擊的效率反而上升了許多。
這一次,每輛戰車的附近都分散著足夠多的邊防軍士兵。
這讓那些瘋狂逃跑的日軍,徹底的斷絕了轉身攻擊蘇軍戰車的念想。
坐擁一個營兵力的周逸龍,光手裡的步兵就接近400人,更不用說那些操作迫擊炮和戰防炮的蘇軍士兵了。
頭一次手裡這麼闊氣,周逸龍怎麼能不好好款待下對面的日軍呢。
於是,可憐的日軍士兵們,除了要瘋狂跑動,以期擺脫身後的坦克以外,還要面臨著側翼追擊的蘇軍火力猛烈射擊,最後還要祈禱著從天而降的迫擊炮彈,不要準確的砸中自己,那是邊防軍重武器部隊送給他們的幸運禮物。
至於東八百藏剛剛含淚交代的殿後任務,誰會在這個時候還記得呢?
不要說殿後了,連支隊長在哪裡,現在都不會有人記得了。
本來,憑藉著手頭的優勢兵力,周逸龍也可以合圍強攻這些日軍殘兵,但是困獸之下,難免會造成一些蘇軍士兵的傷亡。
既然局面完全在掌控中,周逸龍也不希望這些可愛的邊防軍戰士們再流血了。
這讓心知肚明的邊防軍戰士們對周逸龍充滿了感激,政委同志不但打仗厲害,還是非常體恤士兵的。
這種追逐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徹底宣告結束了,歷史上端掉了蘇軍前線指揮部的東支隊不復存在了。
周逸龍走到日軍之前藏身的盆地里,這裡屍橫遍野,哀鴻遍地。
令人意外的是,躺在盆地中的東八百藏居然並沒有徹底死去,儘管他渾身傷痕累累,但仍然掙扎著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
見到那個胖胖的蘇聯軍官,他露出了一個慘澹的笑容,說道:
「我想知道,你到底叫什麼名字,不要讓我死得不明不白。「
葉夫根尼翻譯了這句話,他看向周逸龍,不知道他會如何作答。
讓他意外的是,首長竟然說了一句他也聽不懂的中文。
周逸龍將雙手背在身後,挺著自己的小肚子,非常大度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明人不說暗話,我是你爸爸!「
東八百藏緩緩閉上了眼睛,儘管沒有聽懂周逸龍在說什麼,但是那個名字他卻牢牢記了下來。
他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心中最後的怨念想到,終於知道你的名字了,我會在地下等你的——「爸爸「。
………………
消滅了東支隊,讓大家的情緒都高漲了起來,邊防軍戰士們互相擁抱著,高聲吶喊起來,裝甲兵們也掏出了手槍,激動的向天空射擊著。
沒有什麼比,經歷了生死的艱苦奮戰後,取得勝利更讓人興奮的事情了。
然而安德烈大尉卻奇怪的發現,政委同志並沒有參與士兵們的狂歡,反倒一直在盆地里翻找著什麼。
沒過多久,周逸龍就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太好了,幾乎沒有損壞,不枉我特意安排減少了炮擊的規模。「
安德烈大尉好奇的上前一看,發現那竟然是一部日軍電台,看著周逸龍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發出「嘿嘿嘿「的笑聲,安德烈同志覺得一定又有敵人要倒霉了。
周逸龍心情大好,他隨手從挎包里又掏出一條大麵包大嚼起來。
另一邊,葉夫根尼小聲的詢問身邊的列昂尼得道:
「你在幹什麼?「
「我數了下,這是政委同志吃的第8條麵包了,他怎麼比我還能吃?「列昂尼得納悶的摸著自己的腦袋說道。
「不然,你以為政委同志是怎麼長成那個樣子的?「葉夫根尼露出一個,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來。
憨厚的列昂尼得,卻領會錯了他的意思,那頭笨熊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下腦袋,才說道:
「你是說多吃麵包,就能長得像政委同志那麼機智嗎?「
葉夫根尼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麼跟這頭笨熊溝通。
列昂尼得卻仿佛得到了肯定一般,他一把搶過身邊的維克多才吃了一小半的麵包,塞進嘴裡大嚼起來,還含糊不清的說道:
「我也要向政委同志學習。「
可憐的維克多,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麵包,就那麼消失在了那頭笨熊的嘴裡。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好心提醒一下他,那條麵包的下半截,剛剛在坦克里沾染了潤滑油,自己只是小心的吃了它的上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