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騎兵第一集團軍
周逸龍說這句話並不是無的放矢,他開始詳細解釋起來:
「我認為,步兵伴隨坦克前進的最好方式,並不是直接搭乘在坦克上,因為一旦在中途遇到敵軍的突然打擊,毫無掩護的步兵將死傷慘重,同時他們擁擠在坦克上也會妨礙坦克的轉向和射擊,這種方式只適合於應急行軍,不適合正面作戰。」
朱可夫點了點頭,承認他說的很對,但是在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以前,這似乎變成了戰爭所必須承受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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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龍又接著說道:
「我們需要建立強大的機械化步兵,他們應該搭乘有一定防護能力的裝甲運兵車,伴隨坦克進入戰場,而這種裝甲運兵車必須使用履帶式行走裝置,如果使用輪胎,他們就無法在野外跟上坦克的速度。」
「履帶式裝甲運兵車?」朱可夫隱隱覺得這個概念,似乎點通了困擾自己多時的一個問題。
履帶式裝甲運兵車一直是蘇軍的一個軟肋,即便後來爆發了規模宏大的衛國戰爭,蘇軍也未能大量生產出來,直到美國開通了「戰爭租借法案」,才支援了一批美制裝甲運兵車過來。
而在很多困難的情況下,蘇軍都是直接將步兵搭載在坦克上開進,後來還得到了一個「裝甲騎兵」的稱號,但這些簡陋的措施,都是要付出大量鮮血和生命的。
朱可夫的直覺告訴自己,面前的這個小傢伙,似乎並不只是粗通裝甲戰術,而是對其有一套深入的研究,他兩眼露出興奮的光芒,鼓勵周逸龍道:
「你可以全面的談一談,你對裝甲部隊的看法和運用嗎?」
「好的,我認為,裝甲兵首先不應該是單獨作戰的兵種。」
周逸龍的第一句話就將朱可夫說得心中一涼,心想這小子不會也跟英法一樣,覺得坦克就是配合步兵作戰的吧。
誰知道,周逸龍話鋒一轉,卻說了一句完全相反的話出來:
「坦克必須要合成作戰,但不是配合步兵,而是步兵配合坦克,所有的戰術動作都應該是以坦克為核心來制定的,其他的配合兵種都需要參與進來。
例如步兵需要替坦克提供複雜地帶的支援;炮兵需要為坦克清掃掉前進的障礙;空軍需要提前發起攻擊,儘可能削弱敵人的力量;還有偵察兵,需要隨時能掌握戰場事態,及時提供情報支援坦克作戰等等。
如果他們跟不上坦克,就應該給他們裝上履帶,而不是讓坦克去等著他們…………」
周逸龍的這一番話,徹底震驚了朱可夫同志,他從未想到過如此科學完善的裝甲作戰理論,雖然以前從未聽過,但以他的卓越能力和見識,只是稍微一分析,就覺得完全是非常實用的。
當然,周逸龍同學之所以能輕易震撼到朱可夫這位不出世的天才,主要還是得意於他穿越者的優勢。
畢竟,在這個世界還處於苦苦探尋摸索裝甲戰術的時候,周逸龍就已經在後世學全了,世人花費幾十年時間總結的二戰經驗。
不等朱可夫消化完這些知識,周逸龍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當然,如果只是這些,那仍然是遠遠不夠的。
戰爭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打得就是後勤,當這些以坦克為核心的強大部隊組建完畢以後,為了保障他們順利作戰,就需要大量的燃油,彈藥,和維修補給,如果不建立專業高效的後勤組織,那將會變成一場徹頭徹尾地災難。」
周逸龍說得,的確是真實情況,歷史上,蘇聯紅軍雖然在德國入侵前,組建了好幾個機械化軍,但這些部隊在編制組成上存在著巨大的問題。
他們幾乎都是以坦克為主來組建的,缺乏必要的偵查,炮兵,防空和後勤等單位,或者只是少量地擁有一點。
蘇德戰爭爆發後,蘇軍很快發現,這些曾經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力量,在戰鬥中摸不清敵情,在攻擊中缺乏火力支援,更加糟糕的是油料和彈藥經常供應不上,有些KV2坦克,甚至連一發炮彈都沒有,只能當做壓路機開上戰場,去玩命的撞擊敵人。
朱可夫聽著聽著,額頭上慢慢滲出了冷汗,他忽然發現,紅軍之前組建裝甲部隊的思路,幾乎是完全錯誤的。
如果紅軍現在的裝甲部隊,遭遇到周逸龍口中所說的那種力量,將會處於不堪一擊的尷尬境地。
好在當今整個世界,包括德軍在內,都沒有人研究出這種成熟的理論,更讓人慶幸的是,第一個提出這套理論的人,出現在了蘇聯紅軍中。
朱可夫猶如發現了稀世珍寶一樣,緊緊握住了周逸龍的手,他激動地說道:
「等仗打完了,一定請你寫一份詳細的裝甲研究報告,我們要向最高統帥部面呈機宜,推動紅軍裝甲部隊的建設與發展。」
說完,朱可夫又拉著周逸龍聊了一會兒前線的敵我態勢。
周逸龍認為日軍極有可能會捲土重來,而下一次的進攻規模將遠超之前,僅僅憑藉第57特別軍的實力一定難以應對,必須請求莫斯科增兵遠東,他的這一看法,倒是跟朱可夫不謀而合。
緊接著,周逸龍又提醒朱可夫,日軍在上一次戰鬥中肆無忌憚地使用了毒氣攻擊,我們必須要做好防化鬥爭的準備,這一點引起了朱可夫的高度重視,他跟周逸龍又熱切的討論了好幾個問題,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陸軍醫院。
一直到朱可夫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中,周逸龍才慢慢回過神來,他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自己竟然在一代軍事偉人朱可夫的面前大談裝甲戰術,還得到了他的高度讚揚。
如果被周逸龍前世的那些軍迷朋友們知道了,還不得驚掉一堆下巴,可惜剛剛忘了跟他一起合個影,要是留下幾張相片,豈不是日後的裝逼神器。
周逸龍在這裡做了一會兒春秋大夢,這才想起剛剛心中的疑問,他看向身邊的葉夫根尼問道:
「我怎麼感覺,朱可夫同志好像認識我一樣,我們很熟嗎?」
葉夫根尼摸了摸額頭,一臉無奈地抱怨道:
「我說,首長同志,您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周逸龍也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似乎米哈依爾的很多記憶,還沒有徹底融合到他腦子裡,只好怏怏地說道:
「我也很無奈啊,自從頭部受傷後,很多事情就再也想不起了。」
葉夫根尼見他一副鬱悶的樣子,不忍讓他難過,主動又攀起了話題,他說道:
「您的父親曾經作為一名旅長,在騎兵第一集團軍服役,跟朱可夫同志是親密戰友,他們一起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是過命的交情。您出生時,朱可夫同志還特意趕來,參加過您的洗禮。」
原來如此,這樣倒是說得通了,周逸龍摸著腦袋思索了一會兒,突然一下驚醒,他不可置信地大喊道:
「等等……你……你……剛剛說的是騎兵第一集團軍?」
葉夫根尼被他嚇了一跳,奇怪的回答道:
「是騎兵第一集團軍啊,怎麼了?」
周逸龍越發吃驚地抓住了葉夫根尼的手,大聲問道:
「是那個,史達林同志親自領導的,騎兵第一集團軍?」
葉夫根尼越發納悶了,他緊張地回答道:
「就是那個,史達林同志親自領導的,騎兵第一集團軍啊。」
周逸龍還是不甘心,他繼續糾纏道:
「是那個,伏羅希洛夫,布瓊尼,朱可夫,鐵木辛哥,庫利克,雷巴爾科等等同志們服役的騎兵第一集團軍?」
葉夫根尼已經被首長同志的反常弄得不知所措了,他只能拼命地點頭,表示的確如此。
周逸龍抱著腦袋發出一聲驚呼,他總算搞明白為什麼自己穿越的這位「米哈依爾」同志,年紀輕輕就受此重用了,他的這位老爹可不是一般的牛逼啊。
如果說,很多中國軍迷對蘇聯騎兵第一集團軍還不太熟悉的話,那麼提起中國的紅一方面軍,大家一定耳熟能詳吧,紅一方面軍幾乎就是中共高級領導人的發育搖籃,多少偉大的人物都是從這個方面軍里成長起來的。
從這點上來講,騎兵第一集團軍就類似於蘇聯的紅一方面軍,他不只是史達林同志親自領導的第一支紅色力量,從這個集團軍里,還先後一共走出了10位蘇聯元帥,以及更多的大將、上將同志們。
甚至,著名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作家——尼古拉阿列克謝耶維奇奧斯特洛夫斯基,也是從這個集團軍里走出來的。
可以說,這個集團軍就是蘇軍明星將帥們的豪華大組合,簡直是耀眼的遮天蔽地,光芒萬丈。
蘇聯社會主義革命成功後,紅軍由550萬人壓縮到56。2萬人。
戰功赫赫的騎兵第1集團軍建製取消,但其下轄的4個騎兵師全部保留了下來,並在之後的衛國戰爭中都有出色表現,全部被授予近衛騎兵師的稱號。
米哈依爾的老爹,既然在這支光榮的部隊裡,擔任過旅長職務,那就相當於他幾乎認識了大半個蘇軍高層的領導人物,擁有這種得天獨厚的優勢,米哈依爾同志只要稍微表現的出色點,又怎麼可能不受到重用呢。
這簡直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福二代」啊。
周逸龍越想越興奮,他一直擔心作為一個小人物,無法影響歷史的進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德日等法西斯胡作非為。
但現在不同了,有一個這麼好的出身,只要自己努力,沒準很快就能上升到國家層面,參與重大決策,那就能利用自己先進的經驗,狠狠的打擊這些納粹分子,說不定還能壯大蘇聯的國力,提前對日開戰,早點結束日軍占領區人們的苦難。
想到這裡,周逸龍忙不迭問道:
「那父親大人呢,他現在在哪兒?」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周逸龍才發現自己的愚蠢,哪有摔壞腦子,連自己的老爸都不記得了的,可話已出口,後悔也晚了。
誰知道,葉夫根尼卻並沒有計較,而是變得沉痛起來,他委婉地說道:
「1920年時,您的父親為了掩護方面軍的安全,在扎莫希奇突圍戰中英勇犧牲了。」
周逸龍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原來這個米哈依爾的老爸很早就已經犧牲了,難怪在後面的歷史中,並沒有聽到過他的名字。
可如此一來,剛剛想到的那些優勢,豈不是要大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