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截下這一線生機


  間章截下這一線生機

  仙祖法蛻是大乘修士飛升後留下的『凡骸』,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可聚靈氣,可庇宗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因此,一個宗派擁有越多的仙祖法蛻,其實力自然也就越強。

  玉淨宗共有一十三具仙祖法蛻,是修真界中數一數二的大宗。

  三年前, 李修言通過了入門考核,加入玉淨宗,也就是那一年,修真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曠古爍今的大事!

  掌門真人自先祖法蛻中得到了飛升前輩自仙界傳來的消息:

  「域外天魔將至,危!危!危!」

  同一時刻,整個修真界所有的仙祖法蛻都向本派掌門發出了預警, 翌日, 修真界召開了仙門大會——就連魔門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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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道魔門打了一輩子, 終於在域外天魔的威脅下團結一致。

  當然,若僅憑我們無異以卵擊石。

  屆時,上界仙人會聯手打通下界通道,降臨此界與我們一同禦敵。

  ……

  李修言是個現代青年,睡了一覺後便成了此界一農戶子弟,自他知道這裡真的有仙人之後,便下了一個慎重的決定……

  我要修仙!

  穿越修真世界,不修仙豈不是鹹魚麼?

  不過……

  穿越時機還真是不巧吶……

  剛入門整個修真界都要完了,這什麼展開?

  另外,有個問題一直在他心頭縈繞。

  域外天魔,究竟是什麼?

  掌門真人說是來自不可知之界的混世魔頭,嗜殺成性十惡不赦,絕不可與其溝通。

  ——這不就是魔門麼?

  這麼說域外天魔是魔門的飛升者?

  但魔門不是已經與我們聯手了麼?

  域外天魔一來,整個修真界上至道佛魔妖,下至魑魅魍魎,全都擰成了一股繩,這事從邏輯上有些不太對, 可具體是哪兒不對, 李修言又說不上來。

  但他也沒時間再去細想了。

  因為修真界, 真的完了。

  一個時辰前,天空裂開了一道大縫,狂雷如雨般傾盆而下,掌門真人第一時間打開了護山大陣,七彩的光膜像個罩子般把玉淨山裹了起來。

  李修言知道,整個世界都完了,光罩之外,絕無可能還有活物。

  域外天魔如期而至。

  上界仙人,沒來。

  ……

  轟!——

  轟!——

  轟!——

  李修言看不見七彩光罩外是什麼,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撞擊護山大陣,每一次巨響,都伴隨著玉淨山的劇烈搖晃。

  掌門真人已經帶著各長老與所有結丹期以上的弟子出陣迎敵,宗門內只剩下了一些傳功長老和築基期以下的弟子。

  李修言入門三年,尚在練氣,只得老老實實待在大陣里。

  這種『天塌了大佬們都在外面努力把天撐起來我自己一個人乾瞪眼』的感覺理應是很絕望的——事實上,一開始他真的很絕望。

  眼下這情況看樣子是守不住,如果域外天魔攻進來,我會不會被生吞活剝?

  至於逃……往那兒逃?

  嚴格說這不是修真者的末日,而是世上所有生靈的末日。

  但李修言並沒有太多空閒絕望。

  大戰開始後,傳功長老找了一堆活給大陣內的弟子干。

  「藏經閣的書、藏寶閣的法寶、丹房的丹、藥圃的靈植……全都搬到掌門的閉關禁地去!快!快!快!」

  入門三年之後, 在世界即將毀滅時,玉淨宗終於對李修言完全開放了。

  過去,作為一個練氣弟子,山上有一半以上的地方他沒資格去。

  現在,這滿山跑的弟子懷裡抱著的,不是頂級飛劍就是九轉金丹,這些東西要是放在往日,任何一件流了出去,怕都要引起一番血雨腥風吧。

  嘖,不愧是我看上的宗門。

  優秀。

  ……

  「李修言!你發什麼呆!?」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把李修言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叫他的人,正是他的傳功師尊。

  「師尊,藥圃已經搬完了。」

  李修言倒也不是發呆,而是無事可做,玉淨宗的寶物再多,也架不住弟子多,李修言修為低下,練氣境甚至都不能算修真者,那些頂級的丹藥法寶自有威力,他甚至連靠近都做不到,因此只能去藥圃搬一些靈植。

  「去冰室,還有你、你、你,你們幾個,都去冰室幫忙!」

  師尊說完,抱著滿懷的法寶御劍而去,留下接到命令的幾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去冰室幹什麼,那裡面只有……」

  「都幹活吧。」

  一名師兄淡淡說了一聲,御劍朝冰室飛去。

  能御劍,那他至少也是個築基期的修為,幾名弟子滿臉疑惑,但也運起輕身功法,緊隨其後。

  李修言知道他們在疑惑什麼。

  冰室里儲存的,乃是築基丹。

  對於一些小宗派來說,這可能是件寶物,但對玉淨宗而言,這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為什麼要把這東西往禁地里……

  不,真正奇怪的,是為什麼要把宗門寶物往禁地里搬?

  外面要是擋不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靈都沒了,我們把那些寶物藏起來留給誰?

  留給域外天魔麼?

  還是說……我們能把它們『送走』?

  送往哪裡?送給誰?

  還有,既然我們要把東西『挪一個地方』,為什麼不早做?直到域外天魔降臨時才開始搬?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給人思索的時間。

  即便心有疑惑,也只能聽師尊的命,要不還能怎麼著?這個節骨眼上讓師尊把其中緣由細細解釋給你聽?

  李修言隨著眾人趕往冰室,顧名思義,這是個在丹房下面的圓形『冷庫』,跨入大門的一刻,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築基丹是完成煉精化氣必不可缺的東西,能否成功築基,成為一名真正的修真者,除自身資質外,築基丹的品質也至關重要。

  玉淨宗的築基丹,又被叫做『冰丸』,是整個修真界最好的築基丹,只要練氣圓滿,無論資質,近乎100%成功築基。

  缺點是必須一直使其保持凍結,服用前一旦脫了溫,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因此,雖然築基丹不是什麼稀罕之物,但儲存築基丹的冰室卻是守備森嚴,若無丹藥長老的符令,誰都不能進去。

  這是李修言第一次看到冰室的真容。

  布滿寒霜的天然洞窟里,拇指大小的翠色藥丸鋪滿了地面,它們明暗閃爍,放射著淡綠色的微光,將整個冰室都照得綠瑩瑩的。

  奇怪,都不拿瓶子裝起來麼?就這麼隨意的撒在地上?

  偌大的冰室里已經來了不少弟子,他們在丹童子的指揮下戴上寒玉手套,小心的將築基丹一枚一枚撿進冷瓶里。

  「不要用直接肉身觸碰,都小心腳下,別踩……」

  啪~

  他正說著,一名弟子不慎將手裡的冷瓶掉落,瓶子裡的築基丹應聲而碎,綠色的粘液濺了一地。

  原來仙家丹藥,也是易碎品麼?

  李修言心中正思忖,只見那邊,打碎冷瓶的弟子滿臉驚惶的看著丹童子,接著,他的頭便飛了起來,一股血柱衝上了天。

  丹童子捏著法訣,瞪眼厲喝:「誰再敢損壞任何一枚築基丹,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包括李修言在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還不快幹活!!!!」

  丹童子齜牙怒目,面容扭曲,殺氣騰騰。

  這下,李修言的心中是真的泛起了莫名的恐慌感。

  事實上這種感覺從護山大陣升起後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可直到丹童子出手殺人,他才確信……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玉淨宗的丹童子可不是一般人,至少也得是個金丹修士,放到外面小宗小派,就是當個掌門也夠了。

  玉淨宗,是名門正派,就算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也沒有不經戒律院裁定直接處死的道理。

  奇怪的事情這才開始。

  李修言戴上手套,蹲下身開始拾取地上的築基丹。

  可就在這時,那名丹童子看著地上的屍體,因怒極而扭曲的面容漸漸變得柔和起來,眼中的殺意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迷惑與掙扎。

  「我,我做了什麼,我怎麼會殺了他!?」

  這是怎麼回事?這傢伙精神分裂了嗎?莫不是被域外天魔嚇瘋了?

  李修言沒有機會思索了,因為就在這時,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傳來。

  護山大陣,破了。

  ……

  冰室外,天空上。

  七色光罩像是蛋殼般寸寸破碎,修士殘破的軀體與法寶如雨而下。

  而在這場雨的源頭,天,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冰冷的、堅硬的鋼鐵天幕。

  谷媧

  這是一艘恆星級宇宙戰艦的『冰山一角』。

  前三分之一的艦身插入了這顆星球的大氣層,後三分之二個身體仍舊留在太空之中。

  嗡!!!——

  艦首傾斜向下,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對準玉淨山,下一剎,萬道紫雷悍然轟下。

  這,便是天劫!

  滾滾驚雷之後,玉淨山化為一片焦土。

  但奇怪的是,並不是所有人,或者說,所有修士都死了,那強橫無匹的雷光只攻擊了築基期以上的修士,築基之下,哪怕就站在雷光之側也毫髮無損。

  李修言身處地下冰室,他沒有看見那艘遮天蔽日的戰艦,以及傾瀉了整個玉淨山的炮火。

  他只看見一道紫雷炸穿地面,將就在他不遠處的丹童子灰飛煙滅。

  雷光散去之後,他第一次看見了域外天魔的真容。

  機器人?

  高達?

  鎧甲武士?

  那東西從外形上看是個人形,可身上卻披了一層充滿高科技感的鋼鐵。

  等等……

  我穿越的不是修真世界麼?

  「域外天魔!」

  「是域外天魔!」

  「我們,我們和它拼了!」

  冰室里,倖存的眾弟子吶喊著沖向了鎧甲武士,但這註定是徒勞的。

  如果,這些域外天魔攻破了大陣,那也就意味著外面的高階修士團滅了,他們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憑我們這些練氣築基的渣渣?

  「智能作戰系統已啟動」

  「李修言(編號:虹雨109541129-9596),您已進入戰鬥序列」

  李修言的腦子裡聽到了一聲怪聲,接著,他看見鎧甲武士的肩膀上升起了一個小炮塔。

  咻咻咻咻咻!——

  細小的彈丸精準射進除李修言外,每個玉淨宗弟子的身體,他們應聲倒地。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李修言心中下意識明白,這是非致命武器。

  等等,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

  我會知道『它』沒有威脅?

  李修言呆立原地,完全沒有跑的想法——他也沒地兒可跑。

  他眼睜睜的看著鎧甲武士走向自己。

  咔~

  武士的面罩打開,露出一張絕世美人的臉,可惜是個男的。

  等等,為什麼我會知道他是男的?

  武士沒有開口說話,但李修言腦子裡浮現了聲音,就像長老們的傳音入密一樣。

  「陸凌麼報告,將軍,我已占領蟲巢,都是低溫凍卵,還沒來得及轉移。」

  「勘測組已經出發,他們抵達前保護好現場——李修言找到了嗎?」

  「他就在我面前。」

  「帶他回家。」

  「是,將軍。」

  聲音停止了,冷麵鎧甲武士看向李修言,他的目光是如此陰寒,讓李修言起雞皮疙瘩。

  鎧甲武士開口,是磁性的氣泡音:

  「為什麼失聯?」

  他,他這是問我?我們認識嗎?

  就在這時,李修言感覺到腹部一陣疼痛。

  低頭看去。

  是築基丹,不知何時,自己腳下的一枚築基丹破碎了,綠色的殼中,鑽出了一條……蟲子!?

  那蟲順著自己的腳爬到了肚子上,鑽了一個洞……它,它進去了!

  李修言汗毛倒數,但緊接著,看到了讓自己更加驚恐的一幕。

  鎧甲武士拔出了光劍,把自己從胸口,斬為兩段。

  劇痛襲來,李修言失去了意識。

  ……

  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關於星辰大海的夢。

  但那不是美夢。

  名為「修真」的寄生蟲文明,高緯能量「真元」,以及……戰爭!

  種族之戰!

  我們輸掉了那場戰爭。

  被改造為養殖場的「三千世界」,被奴役欺騙的同胞,他們以為自己在「修行」,殊不知那是異族的寄生。

  夢中的我是誰?

  我是李修言。

  我,是誰?

  我是……誓要奪回故土的星際戰士!

  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發生了什麼事?

  ……

  迷迷糊糊間,李修言聽到了模糊的對話。

  「他還能繼續服役嗎?晴博士。」

  「恐怕不行,他已經被寄生了。」

  「當時已經剝離了蟲卵……」

  「不是那個時候,將軍,他至少已經被寄生三年了。」

  「……」

  「一定要救他,拜託了,他是最好的。」

  「當然,羅將軍,他可是珍貴的小白鼠。」

  ……

  李修言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泡在一個罐子裡。

  下半身……還在。

  不,這是換了新的。

  「你醒了,李少校。」

  他聽到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渾濁的視線漸漸清晰,說話的是站在罐子外的魁梧中年人。

  他便是「將軍」,他是……羅正義。

  「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穿越者……」

  「好好想想,你是穿越者嗎?」

  李修言開始回憶,腦子裡有許多碎片顯現,哦,原來如此。

  我被派遣執行潛伏任務。

  靈界星球,圭離星。

  為了避免被神通廣大的高階蟲族發現,所以必須抹除相關記憶並植入了一段虛假『前世』記憶。

  這種擁有前世記憶的人在三千世界很多,那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前世記憶,而是在蟲族占領之前,三千世界中的居民有部分進行了『記憶傳承』的DNA改造,這種人類對蟲族來說『資質』極優,具有特別的靈蘊,更適合改造為溫床。

  所以大多數敵後特工都會被偽裝為穿越者。

  同時,為了引導失去記憶的特工在敵後活動,我們還為所有特工都配備了引導AI,該AI可以將特工引向原本的任務,開啟定位傳輸直接將一些物品傳送到特工手中……

  我們也將這種AI稱之為『系統』。

  隨著記憶的浮現,李修言的臉色一變再變,他終於,全都想起來了。

  「看來你是想起來了,李少校,」羅正義的聲音冷冽的下來,「告訴我,為什麼你沒有完成任務?」

  我,我為什麼沒有完成任務?

  因為我只記得我是穿越者,所以……

  我……我的系統呢!?

  「你把引導AI搞丟了,李修言,你知道這會讓你上軍事法庭嗎!?」

  系統,他去哪兒了?

  李修言苦思冥想,卻完全沒有任何記憶,但這一刻,不知為何——像是冥冥中的某種感應。

  他看向了門口,那個穿著無菌服,正要離開的高挑女人。

  她的手裡,托著一個玻璃球。

  球中,有一顆……小綠豆?

  那一瞬間,李修言。

  似乎看到了一個笑臉,一個逃出生天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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