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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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昏暗的屋子裡，聞人木秀坐在一塊蒲團上。
他猛然睜開眼睛，旋即，一隻手拍在了胸口，一口粘稠的鮮血吐了出來，將胸口的衣服都被浸濕。
臉色蒼白如紙的他，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威風風采，他苦澀一笑，覺得自己更像是一條斷脊之犬！
要知道。
他可是聞人家族的家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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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卻變成這般鳥樣！
在聞人家族大比之日，看到自己元嬰破碎的剎那，聞人木秀就幾近崩潰！
他非常清楚，對他這種境界的修煉者而言，元嬰是多麼的重要！
自大比結束之日開始，聞人木秀就開始選擇閉關，嘗試著想要修復自己體內的元嬰，各種方法都嘗試了，天材地寶也用了不少。
可以說，聞人家族這麼多年來的底蘊，都算是給聞人木秀掏空了。
好在聞人家族的人現在對此還沒什麼意見，畢竟聞人木秀就是最高戰力。
如果聞人木秀真的就此倒下了，這對於聞人家族而言簡直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雖然說。
聞人木秀這個家主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也將聞人青雅姐妹倆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可聞人家族的人卻也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年來，都是聞人木秀在庇護他們。
特別是現在這個階段，他們這種感受也要更加強烈一些。
然而，聞人木秀卻很清楚，現在這種狀態根本持續不了多久。
如果他恢復了自身修為，那當然什麼都好說。
聞人家現在的犧牲和付出，也都是值得的。
可現在的問題是，聞人家族的底蘊都已經要被他掏空了，但是元嬰依舊沒有辦法重塑，修為每時每刻都在倒退。
這對聞人木秀而言，已經不是可以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的了。
每天，感受著自己的修為倒退。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聞人木秀覺得，自己現在仿佛身處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並且會有一根水管，不停朝著裡面注水，水慢慢沒過腳面，緊接著是小腿，然後是腰部，到胸口，現在已經到了嘴巴，即將連鼻孔都要淹沒。
然而。
面對這一切，聞人木秀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卻什麼都沒辦法改變。
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像是一塊巨石砸落，讓他慢慢窒息……
「啊！」
一聲怒吼，咆哮，從聞人木秀的口中迸發而出。
「陳放……陳放！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殺氣蔓延。
守在外面的幾個聞人家族子弟，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能夠讓聞人木秀這般癲狂，可見現在的情況確實不是很好，即便已經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可家主卻依舊沒辦法恢復修為。
這對他們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就在這個時候，聞人二河也走到了跟前。
剛才裡面傳出的歇斯底里，他聽得也是清清楚楚，同樣表情一僵。
「家主現在什麼情況？」聞人二河詢問道。
那幾個看門的守衛，只能面面相覷。
誰也沒辦法在這個問題上給予他任何回答。
聞人二河嘆了口氣，站在門口。
「大哥！二河求見！」
久久沉默。
聞人二河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現在，聞人家族已經出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
雖然這個問題，是他們之前就有預想到的，但是，他們卻並沒有想到一個破局之策。
現在，聞人木秀選擇閉關，聞人家族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都落到了聞人二河的身上。
如果說以前，聞人二河對家主位置還有什麼想法的，經過這段時間的折磨，他對於家主的位置，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後面「砰」的一聲。
門已經開了，裡面黑漆漆一片。
聞人二河趕緊大步流星走了進去，並且順勢關上房門。
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到了聞人木秀的跟前。
此時的聞人木秀，披頭散髮，空氣中都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當他抬起頭的時候，那煞白的臉色，將聞人二河嚇了一跳。
「大哥，你……你沒事吧？」
聞人二河本來是想要上前攙扶他，卻看見聞人木秀伸出手擋在前面，又擺了擺。
「無妨，說吧，怎麼回事。」
「大哥，我……」
聞人二河看著聞人木秀現在這個模樣，都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出口了。
聞人木秀卻已經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說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寧家願意答應第一個條件，卻拒絕了第二個條件，是吧？」
聞人二河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蒼白。
「確實如此。」
「哼……」聞人木秀冷哼一聲，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事實上，他也沒指望寧家能夠出手。
雖然是將聞人百閱他們派去了，也給他們布置了任務，可這完全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寧家拒絕，情理之中。
如果寧家真的答應下來了，聞人木秀反而得好好想想，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大哥，你現在的修為……」聞人二河試探著問道。
聞人木秀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大哥！」
「無妨……」聞人木秀苦澀道，「現在的我，修為不過只是靈武境巔峰了。」
聽到這話，聞人二河頓時臉色大變。
「靈武境……怎麼可能？怎麼會只是靈武境？」
雖然之前聞人木秀就說過，他的修為是要倒退的，畢竟元嬰都已經破碎了。
可包括聞人木秀自己，可能都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聞人木秀竟然從一個靈武師八重，跌落到了靈武境巔峰！
這如同，從雲端跌落到泥潭！
這對聞人木秀而言，必然是一種天大的打擊！
「不用說這些了……其實這樣也沒什麼，只要我能夠熬過去，便是重新修煉，進入靈武師境，便是重塑元嬰了。」聞人木秀微笑著說道。
聞人二河趕緊點頭稱是，心裡卻有些悲觀。
聞人木秀，現在已經只有靈武境了，但是他知道，這並不是最後的結果。
以聞人木秀的實力，再加上聞人家族的底蘊，他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靈武師境。
可現在，聞人木秀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狀態。
這說明什麼？
元嬰一旦破碎。
聞人木秀這輩子都沒辦法進入靈武師境了！
現在說的這些話，不過只是想要安撫聞人二河的情緒罷了！
雖然，聞人二河知曉這些，但是卻什麼都沒有說。
現在的聞人家族，處境已經非常艱難了。
如果讓聞人家族的人知道聞人木秀現在的情況，恐怕都不需要外力介入，偌大的聞人家族，將會立刻分崩離析！
「對了，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件事情嗎？」聞人木秀又問道。
「大哥，根據我們現在得到的消息，沉沙宗，白雲門，齊家，趙家，已經聯合在一起，形成了聯盟，最終目的，就是我們聞人家族！」
聞人木秀眼神驟然變冷。
沉沙宗，白雲門，齊家，趙家，都是洞天福地。
只是他們在洞天福地中的地位一直都不是很高，而且這些年來，和聞人家族也有過幾次矛盾。
只是，之前那幾次摩擦，都是聞人家族占據了便宜，畢竟聞人家族是八大世家之一，他們不敢，也沒有資格與之抗衡。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整個洞天福地，還有誰不知道聞人家族現在已經出了問題？
對付聞人家族。
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而聞人木秀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讓聞人百閱去寧家尋求幫助。
只要寧家願意出手，那聞人家族便可以度過這一次的難關。
然而。
寧白玉拒絕了！
他就是要等著聞人家族覆滅，然後將送出去的靈脈收回去！
對此。
聞人木秀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聞人二河看著聞人木秀的情緒有些激動，趕緊說道：「大哥不用擔心，雖然現在您受傷了，但是那些宵小之輩，也不需要您親自動手，我會調集力量對付他們！」
聞人木秀苦澀道：「現在，聞人家族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還不多吧？」
聞人二河點點頭。
「先不要告訴他們了。」聞人木秀說道。
聞人二河瞳孔驟然收縮。
「大哥，這……這怎麼行呢？」
現在聞人家族即將遭遇滅頂之災，覆巢之下無完卵，所以當下最重要的，就是糾集一切力量，和外界抗衡。
聞人家族的每一個人，都需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那該怎麼與之抗衡？
聞人木秀卻無奈說道：「你還是不懂，如果現在讓他們知道這個消息，你以為他們會背水一戰？還是覺得，這是釜底抽薪？錯啦！都錯啦！
他們……會選擇逃跑的，離開聞人家族，還能苟活，不是嗎？」
聞人二河臉色大變，張嘴是想要為聞人家族的人辯解，大哥這對聞人家族的人實在是太沒信心了！
可當嘴巴張開的時候，想要說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對那些人，也沒什麼信心。
他捫心自問過。
如果聞人家族真的撐不下去了，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真的不會動搖嗎？
連他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大哥，我知道，可……」
「好了，不用說了，我會想辦法的。」聞人木秀沉聲說道，「我們能撐過去的，一定！」
說完這話，便將聞人二河趕了出去。
聞人木秀自己坐在空曠的屋子裡，沉默了許久，最後，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站起身，走到了牆壁面前，自然不是要面壁思過，而是抽出了其中一塊磚塊。
說來也驚奇，當這塊磚被抽出來的時候，原本灰濛濛的牆壁突然出現了一道光華，旋即，聞人木秀的身體便被吸了進去。
他摸著黑，走在狹窄的通道里，耳邊能夠聽見的，是嘩啦啦的水流聲，腳下的石板排列格外整齊，像是由某位強迫症患者設計出來的。
走了大概十分鐘的樣子，面前已經沒有了路，他伸出手往前面推了推，一道石門以中心點為軸被緩緩推開，發出「哼哧哼哧」的沉悶聲。
面前是一條大概一米寬的石板路，在石板路的左右兩邊卻是兩個水池，可如果定睛查看，便會發現水池中流動的是紅彤彤的液體。
那是源源不絕的鮮血，沒有人知道這些鮮血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就連聞人木秀也不知道，每次來到這裡，他都會感受到一陣徹骨的含義。
在石板路的盡頭，是一個碩大的浮雕，乍一看看上去，有些巍峨氣派，像是虎頭，卻又有龍角，三目圓瞪，不怒自威。
隨著聞人木秀的靠近，那塊浮雕竟然開始旋轉起來，等到重新停下來的時候，那三隻眼睛以一種怪異的方式眨了眨。
「我知道，你會來的。」
聞人木秀在距離浮雕還有三米的位置站定，他深吸了口氣，結果被空氣中血液的腥臭味嗆得不停咳嗽。
那個浮雕上的巨獸大笑起來。
「看來，你現在的情況真的很糟糕。」
聞人木秀一隻手捂住胸口，死死盯著他。
「你之前說過，只要我願意，那麼，我就可以獲得……」
「是的，只要你願意，你就可以，獲得你們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力量。」
「我該怎麼做。」
「與我簽訂契約，完成獻祭。」
聞人木秀笑了一聲，道：「等與你簽訂契約之後，你就可以離開這裡，然後，我將會變成一副軀殼，對吧？」
那浮雕似乎並不打算否認什麼，平靜說道：「雖然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但是，你我將會成為共生體，我也可以離開這裡。」
聞人木秀沒有說話。
「事實上，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這些，我並沒有打算隱瞞什麼，因為一旦我有所隱瞞，將沒辦法和你融合。」浮雕繼續說道，「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意味著，其實你已經做好了準備，不是嗎？」
「我該如何與你簽訂契約。」
「在血池中，待三天，三天之後，你將會獲取新生。」
聞人木秀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是了。
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聞人家族現在所面臨的情況，想要拼接著一己之力扭轉，已經不可能。
「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聞人木秀的腳步已經朝著血池挪動著。
「妖靈。」浮雕的聲音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氣魄，「萬妖之靈。」
「砰」的一聲，聞人木秀的身體跌落到了血池中。
浮雕迸發出了一道光華，是一隻巨獸的身影，籠罩在血池上。
像一個怪異的……
元嬰。
剎那間。
整個血池都開始沸騰，像是煮開了的火鍋，猩紅的血液飛濺，而血池中的聞人木秀，身軀仿佛在瞬間被溶解，一條胳膊飄到了東邊，頭顱卻還停留在原地。
狹小的空間裡，迴蕩著野獸的嘶鳴。
……
聞人家族的某個房間裡。
應劫生猛然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紅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扭曲且怪異的笑容。
「沒想到……
還有你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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