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的旅途
第三章 曖昧的旅途
5個小時的火車,離開一座城市,到達另一座城市。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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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歲月里,無數次的乘了火車往返於不同的城市。
為了某個人,某件事,或是某次獨自的旅行。
三言兩語的交談,聚聚散散的人群。
如人生里,不斷的遇到,不斷的離開。
終究是一散,即使某一時刻直擊人心。
我愛上過火車哐啷作響的節奏,雖然那讓人無法安睡,但可以將我送至某個人的身邊。
當然,最後又將我送走。
如同任何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持了票,我乖乖的按號就座。
本著淫賊的職業習慣,迅速的打量著對面的男士,只能是一聲嘆息。
我還是希望能遇到帥哥的。
上得山多終遇虎,當然,得先有打虎的心態。
最初的旅途總是安靜。
翻閱報紙的,喝水的,吃零食的……都靜靜的自己待著。
即使想要交流,也是需要切入口的。
連日的睡眠不足與奔波讓人異常疲憊。
這時若能隨了火車的晃悠昏然入睡該多好,可惜我不能。
可以隨時隨地入睡的人是幸福的,像孩子,總是讓我羨慕。
如同我羨慕瘋子和白痴。
窗外的景色變幻著,灰色的水泥建築到低矮的小山坡,漸黃的草……天空始終的灰沉,目睹不到「衰草低襯斜陽,斜陽外,水冷雲黃。
縱使有腸也須斷,況無腸。」
聽著MP3,想到那個剛剛分開的男子,他的吻,烙印在我唇上……卻感覺有灼灼的目光。
轉頭,與10米遠處一男子視線交織。
極短的寸頭,硬朗的面孔,白色長袖T恤,磨白的灰籃牛仔褲,年齡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
我喜歡的類型。
微微一笑,男子的目光閃躲了去。
忍了10個小時的菸癮終於發作。
走到車廂接口處,點了煙,深深的吸進去。
無視某些詫異的目光。
意料中的,幾分鐘後,男子也走了過來,斜倚了車廂點菸。
目光停留於我身。
對面的鏡中映出我的身影,亞麻帽子,黑色扎染T恤,軍綠板褲。
長髮捲曲的披散著,好聽的說法是慵懶的性感,難聽的就是凌亂。
眼睛躲藏於墨鏡背後,不讓人輕觸的靈魂。
睡眠不足導致的蒼白面容,唇中噴出的煙霧。
神情淡漠厭倦,無法融入,似乎拒絕的姿態。
即使美,也是頹廢的。
我們,都維持著沉默。
這種時候,作為淫賊,應當施展眉目傳情的功夫。
曖昧的眼神,秋波流轉,語言有時蒼白無力。
只是眼神往往顯露心事,而我,已習慣掩飾,躲藏於黑暗背後。
我拒絕摘下墨鏡,拒絕暴露在白日的光明中。
他,距離我1.5米,觸手可及。
若一個笑容,一句話語……
但我們,都只是靜默。
倚靠著車廂,有些懶散的姿勢。
緩緩噴出的煙霧交纏變幻出一幅幅抽象的畫。
這個空間裡,流動的,似乎不僅僅是風。
煙已燃盡……
轉過頭去,窗外是一大片的草地,城市裡往往只供觀賞。
幾隻羊悠閒的啃食著……如果能躺在那裡睡上一覺該有多好,直到羊兒們咩咩的叫聲將我喚醒。
手指無意識的在車窗上劃著名圈。
也許,我是在等了他開口;也許,我是拒絕再和任何人靠近。
1.5米,遙遠的距離。
若誰都不想靠近。
該回去了。
擦身而過時,隱隱的一些熟悉的味道。
菸草,皮革,松木,青草……心微微一動。
那,亦是我身上的氣息。
此時,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是30厘米。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依舊的,面無表情。
冷峻如山。
回到座位,對面的男士和鄰座的女孩都倚著靠背睡去。
我嫉妒的嘆息。
自己沒有的,總是好的,即使那人不見得就比自己過得如意。
塞上耳機,沉醉在音樂的世界裡。
那些或憂傷或激昂的旋律總讓人浮想,陷入某種情緒。
記憶里一些零落的片斷,散亂,破碎,似乎總也不能拼湊完整。
恍惚間,身邊似乎有人經過。
車廂污濁的空氣中,一絲熟悉的氣息。
但,我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轉過頭去。
只是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有點餓,從擱在行李架上的背包里取了些吃的東西。
車窗大開著,風肆意撫過我裸露的腰肢。
斜後方10米遠處,有目光粘牢了般盯著我腰臀之間那隻張牙舞爪的蠍子。
吃完薯片,繼續望著窗外發呆。
風吹得有些咳嗽,頭髮估計也亂得似瘋子。
想拉下車窗,鎖扣已經壞掉,只能作罷。
隨它,其實我喜歡風吹拂的感覺。
似乎帶來一些,又帶走一些。
最終什麼也不留。
到站了,離去的人很多,車廂顯得有些空蕩。
換了個車窗完好的空位,我不想冒了被吹感冒的危險。
選擇了比較舒服的姿勢斜靠著,音樂之中陷入回憶。
有人坐到對面,是他,正肆無忌憚的盯著我。
躲藏於墨鏡之後,我可以坦然承受他的目光,並且,可以同樣肆無忌憚的打量他。
小麥色的肌膚,陽光薰染出的健康,幾年前的我也曾有過。
T恤下隱約的肌肉輪廓,年輕結實的身體……他是個英俊的男子,只是眼神有些怪異。
一點熱烈,一點茫然,一點溫柔,一點陰鬱……但潛藏最深的還是冷漠,冬日冰雪般不可融化。
這樣的冷漠我是如此熟悉,因為,我也同樣如此。
我們,就這樣面面相覷著,如兩軍對峙,堅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
沉默,仿佛將空氣凝固。
車廂里,似乎只剩下我和對面的男子。
旁的人,皆化為淺淡虛空的背景。
呵,是遇到同行高手了麼?
較量著彼此的耐心?
是否要淺淺一笑或淡淡的一句「你好」,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渴望與厭倦的情緒交織。
打老虎是種樂趣,可老虎打得太多也會厭。
一切勾搭的伎倆對我來說,如此透明。
太清醒的人總是很難真正快活。
情若看清,欲若看透,便很難投入,早就知道結局的遊戲。
嘆一口氣,還是看窗外的風景罷。
儘管,它們稍縱即逝,我永遠來不及看清。
耳機里DamienRice反覆的唱著AndallI』vegotisyourhand。
Lord,canyouhearmenow……我看著自己的手,白皙,修長,指尖描繪的小花,玫瑰紫,身上唯一的亮色,孤單綻放。
有開花店的朋友告訴我,這款顏色的玫瑰,花的物語叫做「遺忘」。
記憶中留存著曾被人緊握的溫度,輕觸,卻是冰涼。
曾與我牽過的手,一旦放開,或許今生便再也無法觸及。
那雙最想要牽的手,卻總是遙遠的距離……左手與右手,曖昧撫摸,親密交纏,依然寂寞的姿勢。
面頰些微的濕潤。
車窗關著,雨無法飄進。
車頂也沒突然破了個大洞。
那麼,這水,從何而來?
心上麼?
可以肆無忌憚的笑或哭是件暢快的事,但我們,往往選擇隱藏眼淚。
可在這都是陌生人的車廂里,為什麼不能,任我淚留?
我知道,面前有一雙窺探的眼睛。
只是,你看得到我的淚,看不到,我的心。
拉低帽子,閉上眼,便是自己的世界。
無聲哭泣。
眼中流淌的滾燙,滑落到面頰已是冰冷。
唇中,記憶的滋味,苦澀的咸。
恍惚間聽到滴落的聲音,擊中胸膛,依然疼痛。
原來,眼淚也是有重量的。
閉了眼,便看不到這世界。
如果,閉了心呢?
面前似乎有什麼東西晃動,睜開眼,對面男子手裡白色的紙巾。
搖搖頭,習慣性的拒絕。
他的手卻固執的不肯收回去。
猶豫片刻,還是接了紙巾,接受了這來自陌生人的一點點好意。
拭去淚水,深呼吸,告訴自己停止哭泣,停止這眾目睽睽下的憂傷。
我得讓自己快樂一點。
「Hello,Stranger。」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
他楞了會:「你好,陌生人。
你為什麼哭?」
「不過是自己感動自己罷了。
有時我們需要一種灼傷感,以此讓自己顯得深刻。
當然,這是文藝的說法。
說白了,就是沒事找抽,無聊瞎折騰。」
「你說話很有趣。
這會還能調侃自己。」
他笑了,隱隱的酒窩。
白森森的牙齒,似獸。
「勇於調侃自己的人才不會陷入尷尬。
我一直在堅持把這精神發揚光大。」
「你一個人出差還是旅行?」
「旅行。
你呢?」
「我也是。
為什麼不和家人或朋友一起也有個照應。
你一個人,不安全的。」
「我喜歡獨自的旅行。
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才能做最真實的自己。
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
「一樣。
我每次出門都不想回去,只想一直走下去。
沒人知道我是誰,沒人在乎我的過去……」
「追逐自由的人,註定的,心流浪。
寂寞但是不委屈……」
放棄沉默之後,我們如同廢話簍子般滔滔不絕,交流著彼此旅行的經歷,對許多事物的看法……觀點往往頗為相似。
他有些吸引我,但我們,只是旅途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各自的目的地。
短暫交錯的軌跡……
我始終沒有摘下墨鏡,儘管這很不禮貌。
我不想讓人看見哭泣後的眼睛。
交談中,時間流逝。
火車臨時停靠在一個小站,小販們在窗外兜售零食飲料。
一個極老的婆婆向旅客們討要著空的飲料瓶,衣衫破舊,步履蹣跚。
從背包里翻出食物,挑了些適合的糕點給她。
他專注的凝視了我一會,眼神忽然異常的溫柔,掏出50元鈔票給了老人。
望著老婆婆遠去的背影,有些心酸。
始終這樣的孤單下去,多年以後,我是不是也會老得這麼淒涼?
似乎又陷入各自的心事,我們再次靜默。
又想抽菸了。
車廂的盡頭,他跟隨而至。
依舊各自倚靠著車廂,懶散的姿勢,沉默時,仿佛可以聽見菸草安靜燃燒的聲音。
彼此唇中噴出的煙霧升騰,變幻,飄散,交織成虛擬的圖畫。
它們之間的距離為0。
而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依然是1.5米。
他的眼神,不再那樣冷漠,有微微的笑意。
他的唇,鮮潤飽滿,誘人想親吻……
我的手指,依然在玻璃窗上劃著名圈。
我知道,我們很快就要分開。
自此各西東。
如果,他靠近一些……
半個小時後,火車將我帶到了目的地——邵陽。
他也在這裡下車,轉換別的車次繼續旅行。
下了車,風很大,掀落了我的帽子。
他拾起,拿在手裡,一臉的猶豫,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我,溫柔的將帽子罩上我凌亂的發。
手指輕撫過我的面頰。
他的手,很溫暖。
此時,我們之間的距離為0。
我笑了,終於摘下墨鏡,直視他的眼:「再見,陌生人。」
旋即轉身離去。
我沒有回頭,也不會回頭。
只留一個背影。
或許,他會記得我。
淚水洗過的眼清澈澄靜,剎那間綻放的笑,擊中你心。
即使,永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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