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從此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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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洛不說話，繼續一副冷漠的樣子看著淺汐。
「你到底想怎麼樣？」淺汐咬住嘴唇，用一種低沉的語調緩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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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洛輕擦了擦嘴角的血，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剛才也看到了，我的血能緩解你體內的「歃血獻舍術」，你若想徹底擺脫獻舍術的控制，那就直接殺了我吧。」
淺汐雙目赤紅，腦海中慕寒的聲音從未停止過，現在就連聖洛自己也這麼說，難不成真要殺了他不可？「你……你別試圖用這種方法激怒我！！」
聖洛笑得很冷：「你來這裡不就是想要替你夫君報仇的嗎？難道你忘了他上次是怎麼死在你面前的？」
「我沒忘！！」淺汐的嘴角抽了抽，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頃刻間，一陣冰冷的氣息出現在淺汐周身，同時，無數劍影環繞在她的身體周圍，隨時準備朝對面的聖洛飛去。
看到淺汐的痛苦減輕，聖洛站在原地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氣息，然後繼續和淺汐在迷霧海上空展開交戰。
……
從日升到日中，再從日中到日仄。
淺汐身上黑色紋理的恢復速度遠比聖洛想像的要快許多。
起初他的血還能壓制獻舍術一個時辰，但很快，壓制的時間就從一個時辰變成了半個時辰，到最後，半個時辰又變成了一炷香時間。
每每看到那些黑色紋理重新出現時，聖洛就會忍不住讓淺汐刺傷自己。
一次……
二次……
五次……
十次……
以至到後來，聖洛渾身上下的血都幾乎快流幹了。
看到對方面色慘白的樣子，淺汐幾次想停下來，但意識卻不受控制的一次又一次的朝他發起攻擊。
……
黃昏，暮色暗淡，殘陽如血。
整個迷霧海上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聖洛記不清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傷了，到最後，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血可以壓制住淺汐的「歃血獻舍術」了。
看到黑色的紋理又一次蔓延至心愛之人臉上，聖洛終於咬牙下定了決心……
酉時。
遠在月牙谷的蘇小墨感覺自己身上的「定身術」被解除了，幾乎同時，他耳邊飄來了聖洛用「隔空傳音術」傳來的聲音，聲音很微弱，聽得出來，他受了很重的傷：「……小墨，我可能快堅持不下去了，替我好好照顧淺丫頭和小淺洛，我把她二人託付給你了……」
聽到聖洛的聲音，蘇小墨瞪大雙眼大喊起來：「小洛！！我不許你出事！你等著！我這就趕過來！！」
待他趕到時，迷霧海周圍的空間已經變得十分扭曲了。
淺汐騰空飛起，在空中旋身，揮出一片炫麗的劍影，刺眼的劍芒似閃電一般，將天與地連接在了一起。
站在對面的聖洛從容的收起劍，然後迎面朝淺汐的飛了過去。
隨著一聲悶哼發出。
無量劍不偏不倚的刺進了他的心肺。
「不！！！！！」
地面上的蘇小墨歇斯底里的喊道。
那一刻，周圍的結界全部破碎了，聖洛的身體更是直線一般的往下墜去。
「小洛！！！！」蘇小墨瘋狂的衝上去從半空中接下了他。
淺汐完全怔住了，在無量劍插入他心臟的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黑色紋理都不見了，慕寒那糾纏不休的聲音也從她耳邊徹底消失了。
他說的沒錯，只有他死了，她的「歃血獻舍術」才能徹底被解除。
「你……你是故意的！」淺汐衝到聖洛面前叫道，話剛說完，她就覺得自己是在明知故問，如果不是聖洛一直在謙讓她，她根本沒有辦法近他的身，更別說弄傷他了。
地面上的聖洛乾咳了好一陣子，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血可以吐了，好半天，他才靠在蘇小墨胸前看向面前的淺汐，「……丫頭，你要我死，一句話就夠了，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淺汐的腦海幾乎一片空白，她後退幾步，拼命的搖著頭，問道：「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聖洛面色蒼白，氣息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死去，「你體內的「歃血獻舍術」已被解除了，我說了，只有我死了，你才可以徹底擺脫獻舍術的控制，我沒有騙你。」
看到聖洛的樣子，淺汐的意識忽然一片混亂，「我……我是不會感激你的，你……你殺了我夫君，我只是替他報了仇……你……你……」她已經驚慌到語無倫次了。
一旁的蘇小墨更是心痛到不能自已，「小洛，你別再說話了，我現在就送你回神界去，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把你救回來。」蘇小墨咬緊下唇說道，說完，他起身托起聖洛就要走。
聖洛一把拉住蘇小墨的手，半晌，他才低喃道：「小墨，別費力氣了，我的心臟已經完全破碎了，活不了太久了。」
「不！！這不可能的！！」蘇小墨拼命搖頭，「之前你那麼多次受重傷都被救回來了，這一次也一定行的，我去讓眾神把療傷的仙草都找來，還有，還有兩生花，神界所有的兩生花我都給你找來。」
話剛說完，蘇小墨發現聖洛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成了半透明色，除此之外，他的氣息也在開始慢慢消散，蘇小墨知道，這是一個神即將仙逝前的先兆，「……不，小洛，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們……」蘇小墨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說道。
聖洛的身子微微一顫，停頓了片刻，才吃力的說道：「小墨，記得轉告神界眾神，我是因為涅槃重生失敗而死的，跟淺丫頭沒有任何關係……」
聽到聖洛的話，一旁的淺汐傻眼了，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居然想到的還是她。
「小洛，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著淺汐！！」蘇小墨眉頭緊蹙道，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直接衝上去殺了淺汐償命。
「這是我最後一個要求，你難道還要拒絕嗎？」聖洛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說道。
「小洛，這件事的結局本該不是這樣的！！」蘇小墨心痛的叫道，他想要抱緊他，但觸碰到的卻只是一個快要化成光的身體。
聖洛閉上眼睛，然後又慢慢睜開：「本想親自參加你和洛蘭丫頭的大婚禮，可惜我等不到了……小墨，替我告訴洛蘭，哥哥祝她幸福，不管什麼時候，她永遠是我最愛的妹妹。」
「不……我才不去……這樣的話，你自己親口去跟洛蘭丫頭說……」
聖洛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咳，許久，他才慢慢平復下來，轉頭凝望著淺汐，心中充滿不舍的說道：「淺丫頭，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下輩子，如果沒有的話，今日便是你我最後一次相見了，從此以後，你的世界裡將不會再有我了……」
「下輩子……下輩子我才不要再遇到你呢……」淺汐咬緊雙唇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聖洛即將消散的身體，她的心是難麼的疼，那種疼，遠遠超過了慕寒逝去時的疼。
聖洛淡淡一笑，他想再抱一抱淺汐，但手剛抬起一半，卻又放了下去，停留片刻，他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淺汐說道：「如……此……甚……好，從……此……山……水……永……不……相……逢……」
這是他留給淺汐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秒，他的身影，連同他的氣息一起，在迷霧海邊消失的一乾二淨。
淺汐呆愣在原地，心像被挖空了似的難受。
聖洛消失前那雙充滿依戀的眼神，讓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親手把自己送到她的劍下。
為什麼，為什麼他到死都還掛念著她。
……
不遠處，蘇小墨跪倒在聖洛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平靜。
這是他第二次面對聖洛的離去，與二十年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不僅沒有留下神體，就連靈魂也沒有留下。
「淺汐，你最終還是親手殺了他。」蘇小墨低聲喃喃道。
淺汐扔下手中的無量劍，慢慢走到蘇小墨面前，淡聲說道：「我殺了你們的神王陛下，小墨尊上若覺得我有罪，就將我就地正法吧。」
蘇小墨黯然失色，搖頭苦笑道：「我倒是想讓你給他償命，但我答應過小洛，就絕不會為難你，淺汐，你知道嗎？你親手殺了那個全世界最愛你的人。」
淺汐心頭一震：「你說什麼？最愛我的人？你說他？他分明就是個朝三暮四的人……」
蘇小墨低垂著眼瞼，慢慢說道：「小洛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那幾個仙子只是他用雪櫻花瓣幻化出來的，只有你恨他，你才會與他交手，淺汐，小洛是故意死在你劍下的，為的就是讓你好好活下去。」
淺汐心中一陣咯噔。
那一刻，無數熟悉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划過。
「傻丫頭，從第一眼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你是我這輩子要找尋的姑娘。」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如果我騙你的話，就讓我此生孤獨終老。」
「想見卻不能見，這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吧。」
……
「丫頭，我想讓你成為修為僅次於我的人，這樣，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你也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自己。」
「你為何要這樣說，我不許你離開我。」
……
「丫頭，我愛你，你若不在了，我生亦何歡，死亦何妨。」
……
「丫頭……」
「丫頭……」
隨著記憶越來越清晰，淺汐覺得自己已經心痛到難以呼吸。
眼淚一滴滴滑落下來，尤其當她想起聖洛最後一句話，從此山水永不相逢，她的心口更是一陣劇烈的剜痛。
「洛……洛洛……我錯了……你等等我……不要丟下我……」淺汐忽然喊道，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重重的往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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