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很快,辦事員就進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崇思睿問道:「可以辦保釋嗎?」

  辦事員點頭,說:「冷科長說可以。」

  崇思睿和溫皓雪辦了手續,交了保釋金,將白玉狸接了回家。二人到家時,已經夜晚了,平時這個時候白玉狸必然是嚷著肚子餓,或者想去打遊戲的。現在卻是無精打采的,只在窗台上曬著月光睡懶覺。

  溫皓雪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問崇思睿道:「他怎麼了?」

  

  「他被扭送進去之後,應該是被管教的人打了鎮定劑了。」崇思睿說。

  溫皓雪頗為擔心:「那等藥效過了,他會不會又不定期的狂化?」

  「這個有可能。」崇思睿道,「我會去和平製藥問問。」

  「和平製藥能信得過嗎?」溫皓雪挺不安心的,他還是對和平製造心懷疑慮。

  崇思睿便道:「他們研究出來的藥劑能夠讓曈曨他們妖力躍遷還穩定,我相信他們技術上應該沒問題的。」

  「他們原本還毫無進展的,怎麼那麼快就有了突破了?」

  「好像是因為一個從阿芙斯丹逃亡來的學者。」

  溫皓雪想了想,說:「那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那個學者幫忙呢?」

  「我沒見過那個學者。」崇思睿又道,「他好像也很神秘,不肯輕易露面。」

  這個學者在阿芙斯丹那兒遭到權貴壓迫,帶著先進的科研成果逃到了本國,這也引起了阿芙斯丹那邊極大的憤怒。其中,最讓阿芙斯丹感到痛恨的就是他帶走了價值連城的「鳳凰血」。

  溫皓雪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便與崇思睿說:「我也該回家了。」

  崇思睿卻道:「這兒就是你的家。」

  溫皓雪苦笑:「不,我們要離婚了,你記得嗎?」

  「我的記性很好。」崇思睿說道,「但我確實不記得有這回事。」

  溫皓雪怔了怔:「你怎麼可能不記得呢?我不是和你提了?」

  「那你可記得,我說了不同意。」崇思睿回答。

  溫皓雪又苦笑了:「你不同意就不能離了?」

  「是的,」崇思睿答,「按照法律法規,是這樣沒錯。」

  溫皓雪反倒是無言以對。半晌,溫皓雪道:「是的,但只要我們分居的時間足夠久,還是能夠離得掉的。」

  「是的,」崇思睿點頭,「所以我不想與你分居。」

  溫皓雪沒好氣地笑了:「這倒不是你不想就辦得成的。難道你還能把我鎖在這兒嗎?」

  「我確實這麼考慮過。」崇思睿道,「律師勸我不要。」

  溫皓雪怔了怔,心想:沒想到崇思睿還能有這麼野蠻的想法!

  崇思睿拉著溫皓雪的手,說:「其實你剛剛在非人科那兒對我口不擇言也挺好的。你不如留下來,和我多說幾句心裡話。就算傷害我,我也樂意。」

  溫皓雪的眼眶不爭氣地濕潤起來:「我可不想傷害你。」

  崇思睿卻說:「這就奇怪了,我以為你剛剛那樣激烈地說話,能夠痛快一些。」

  溫皓雪搖搖頭:「傷害你不能使我愉快。不如你也試試,對我說一些明知是不對的、但卻又很想和我說的話,那你就知道了。」

  崇思睿思考半晌,便放開了溫皓雪的手,碧藍的眼睛如同溫柔的海:「不,我不要傷害你。」說著,崇思睿淡淡說道:「如果你不想留下,便先回去吧。當然,你喜歡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但不要不回來。」

  溫皓雪幾乎立即要哭出來,為免露出狼狽的洋相,他便奪門而出了,仿佛屋內有什麼毒蛇猛獸一樣——啊,這屋內確實是有猛獸。

  崇思睿是猛虎,卻又那麼溫柔。

  溫皓雪忽然想起一句話——巴爾扎克《高老頭》里的一句話:「你是個漂亮的年輕人,像獅子一樣驕傲,像少女一樣溫柔。」他覺得崇思睿很類似,他甚至總在心裡說,崇思睿如同老虎一樣孤高,又像是月光一樣溫柔。

  但月光的溫柔是冷的。

  溫皓雪踩著月光與路燈遺落的影子,慢悠悠地往某處走去。

  他不願形容那處是他的家,那是溫啟初的家,不是他的。

  他離開溫家、到了大貓屋的時候興高采烈,如走進了春天,那份喜悅如今回憶卻是恍若隔世了。

  路的拐角處,忽然現出一個高大的人影來,嚇了在恍惚中的溫皓雪好大一跳。溫皓雪倒退兩步,才照著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容:「武順?」

  武順笑道:「又見面了。」

  溫皓雪答:「是的。」

  「你是不是又該說,每次倒霉,都要見著我!」武順打趣說道。

  溫皓雪並不覺得這很有趣,便道:「那是你自己說的。我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武順又道:「現在不太平啊,聽說今天又有惡妖傷人的事件了,還是讓我送你回家吧,免得你受傷害。」

  溫皓雪笑道:「那要是有惡妖了,咱倆都是凡夫俗子,誰也沒轍吧!」

  武順點頭笑道:「是的、是的,我倒是比不上你的前夫那樣武功高強。但我也是有槍的。」

  溫皓雪臉色微變,也不知是因為知道武順居然帶槍,還是因為武順稱呼崇思睿為「你的前夫」。

  溫皓雪甚至有衝動說:「什麼『前夫』?我們還沒離婚!」

  當然,溫皓雪並沒有這麼說,他反而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了。

  仿佛這個衝動在提示他,自己根本不想和崇思睿離婚。

  「不必了。」溫皓雪冷冷道,「怎麼好勞駕您呢?」

  武順說道:「不勞駕,我也要到溫家去。」

  溫皓雪有些驚訝:「是麼?這麼巧?」

  「你妹妹是我的女友呀。」武順俏皮地笑,「今晚我要上你們家吃飯,竟然沒有人告訴你?」

  這讓溫皓雪難以推辭。武順便開了車與溫皓雪一併回了溫家了。武順說得不錯,家裡似乎也準備了好吃好喝的來迎接武順。連一向不太在家吃飯的溫啟初、溫皓星也一早的準時下班,在家裡恭候武順的大駕了。溫皓月看到武順與溫皓雪同時回來,臉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很快收斂了不悅,笑眯眯地過來挽住了武順的手臂,親親熱熱的,如同任何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這一桌子飯都是凌清春一個人張羅的,也不過是些家常菜,燉明蝦豆腐、糟燴鞭筍、魚香茄子之類的簡單菜色。只是第一筷子,溫啟初夾了最大的蝦給了武順,以示他對客人的尊敬。武順卻將蝦剝了,夾到了溫皓雪的碟子上。

  溫皓雪一怔:「這……」

  不僅是溫皓雪,席上的人臉色都變得奇怪起來了。

  武順笑道:「你愛吃這個。」

  要是以往,溫皓雪必然是硬著頭皮都要微笑道謝吃下去的,只是和崇思睿這些日子,叫溫皓雪長了許多脾氣和膽氣。溫皓雪只笑道:「你記錯了,我不愛吃。」

  武順也有些訝異,只說:「真的嗎?那是我記錯了,真是該死。原本我看你最近鬧離婚不太痛快,故意想讓你高興的,反而叫你難堪了。真是我的罪過,我敬你一杯。」說著,武順便要敬酒。

  溫皓雪卻道:「我不喝酒。」

  溫啟初見武順面上掛不住,便訓斥:「怎麼就不喝了?從未聽你說過你不喝酒的,這不是不給人武順面子嗎?」

  溫皓雪只答:「我胃不舒服,喝了酒會噁心。」

  溫啟初被他氣得跳腳,只怕得失了武順,卻見武順只是微笑,說「無妨」「無妨。」溫皓雪又藉口自己胃不舒服,吃了兩口就回臥室去了。

  溫皓雪回到床上歇息時,又感自己和武順、父親置氣無益,做了這樣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呢?他思前想後,便認定了自己過去的懦弱是合時宜的禮貌。而如今的硬氣,則是不合時宜的痛快!

  但誰又有資格說哪個更高尚呢?

  「扣扣」——

  飄窗的那端傳來了令人無法不在意的叩擊聲。

  溫皓雪循聲回頭,忽見一隻大大的崇思睿趴在窗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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