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情定西陵(五)


  三人見她倆過來,皆相視一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楚妙爾攜她來到桌前。

  「這位家中排行老二,可喚「二爺」,這是湖音姐姐,這位…..」

  她忽然有些羞澀,頓了頓開口說道:「這位是我夫君,家中排行老四。」

  「小女名喚『楊瑾汐』,家中排行第三,有幸與各位相識,也當是交個朋友。」

  輕輕招手,夏掌柜便端上來了茶水。

  她端起茶水,動作利落乾脆,微笑看著他們說道:「各位請坐,瑾汐以茶代酒。」

  見她如此落落大方,傅顏鑠率先執起酒杯,含笑說道:「久仰楊姑娘大名,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當真是女子自強毫不輸給男子。」

  傅顏鑠一如既往的嘴貧,他這口才不去當外交使節可惜了。

  

  四爺與楚妙爾相視而笑的樣子恰好落入楊瑾汐眼中,她緩緩說道:「這諾大的西陵恐怕也找不到能與我相配的男子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直看著楚妙爾,見她放在四爺掌心的手頓了一下,楊瑾汐滿意地笑了。

  「楊姑娘如此心氣,看不上尋常的男子實屬正常。」傅顏鑠笑眯眯的看著她。

  她眼睛一轉,故作難為情的樣子說道:「倒是有一個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可人家已經有了妻室,怎麼辦呢?」

  此話一出,湖音也是怔住了。

  傅顏鑠聞言,掩飾似的搖了幾下摺扇,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若你是真情,他有真意,便不該被當下的身份和世俗束縛。」

  湖音聽後不禁失笑。

  楊瑾汐估計還不知道自己的隨口一說,本意是報「招婿之仇」,卻讓另一對心情複雜。

  楚妙爾見身邊的人臉色越來越沉,自知自己的錯處,昨日不帶他過去湊熱鬧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今日更是冤家路窄,心下只覺得懊悔。

  眾人各懷心思。

  楚妙爾抬眼看見她眼中的狡黠,起身執杯,誠懇說道:「昨日對不住楊姑娘了,害姑娘在眾人面前失了顏面,我自罰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傅顏鑠,他一把收攏摺扇,目光灼灼地看著傅雲期,似笑非笑地說道:「所以說,昨日楊府招的婿是你?!」

  傅雲期斜眼看了他一眼,並不回答,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傅顏鑠立刻不顧形象地捧腹大笑起來。

  當朝四王爺竟被招婿入贅,這是他迄今為止的聽過最好笑的事。

  「四弟……你說你……哈哈哈……」

  他笑得越來越離譜。

  眼看傅雲期臉色越來越黑沉。

  湖音低聲喚了一聲,他倒是收斂了些,可瞧著傅雲期的眼裡還是帶著戲虐。

  大堂觥籌交錯,只有他們這處靜寂無聲。

  拿起杯中酒,傅雲期站起身,對抿嘴而笑的楊瑾汐舉杯:「我們第一次來西陵,妙妙向來喜看熱鬧,擾了楊姑娘的大事還請包涵。」

  見他倆如此嚴肅的神情,楊瑾汐噗嗤一聲,掩嘴而笑,笑得一雙美眸都彎了起來,此時沒有了穩重才像個嬌俏的妙齡女子。

  「方才是我戲虐之詞,惹你們不悅的話,就算是與昨日的事情一筆勾銷,不過你們二人夫唱婦隨,實在是我羨慕不來的,願你們鴛鴦比翼、桃李連枝。」

  見她笑著飲盡了杯中清酒,楚妙爾也終於舒了一口氣。

  「楊姑娘真是好氣量,我敬姑娘一杯!」

  楊瑾汐本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剛剛只是想試試兩人是否真的有意,她更不會自討沒趣去做了人家的小妾。

  有了傅顏鑠的打趣,氣氛又恢復了正常。

  席間,傅雲期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玦,遞給她:「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可拿此物來京都找我,就當是給楊姑娘賠罪。」

  本來不想接,一是她楊瑾汐從不欠人人情,二是她也從不缺這些金銀珠寶,但她還是儘量保持著優雅,雙手接過。

  達官富貴她見得多了,奇異珍寶她也見得不少,如此溫潤毫無瑕疵的玉還是第一次見。

  她拿在手中細細端詳,只見上面「四王爺府」幾個大字赫赫在目,楊瑾汐難掩驚訝。

  抬頭望向他,隨後心領神會地笑了。

  「真是與四爺不打不相識,既然如此,我倒是卻之不恭了。」

  幾人在席間相談甚歡,聊了不少西陵的奇聞異事,不覺間已日落西山。

  這時一位丫鬟模樣的女子急匆匆跑來,附身在楊瑾汐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她秀眉簇得愈來愈緊,面色越顯憂慮,想來問題很棘手。

  待丫鬟離開,她整理了下自己的鬢髮。

  「幾位還沒夜遊過西陵河吧?」

  見他們面面相覷,楊瑾汐微微抬手。

  「夏管家,你吩咐下去,今夜船上不接客。」

  「是,三小姐。」夏管家恭敬答道,下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見此,楊瑾汐笑著起身,對他們說道:「今晚就由我做東吧,算是給大家踐行。只是家弟惹了些麻煩,我怕是不能陪同了。」

  「既然有緣日後定會相見。」

  她輕聲笑了起來,走到楚妙爾跟前:「妙爾妹妹說的是,你我有緣,今日必定會相見。」

  她們執手相望,竟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傅顏鑠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先下了桌,拱手行禮道:「既然在楊姑娘的地盤,就聽楊姑娘的,日後再會。」

  楊瑾汐微微頷首,便隨著丫鬟離開。

  月色如銀,繁星滿天,溫柔的晚風慵懶地拂過天地間,涼爽清透。

  他們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傅雲期不著痕跡地將楚妙爾圈在懷中,不讓行人靠近她,推搡到她半分。

  花燈十里,他們靜靜站在廊上,看廊下的河水在腳底潺潺流動。

  不一會兒,燈影里的影影綽綽駛來一艘華麗的船,搖搖曳曳傾瀉滿艙的銀色,船兒緩緩前行,湖面便激起了一圈圈漣漪,行過的河面上升起一片朦朧的煙靄。

  船的周圍懸著燈彩,流蘇,顏色各異看起來無比精緻。船艄隱約可見一桿風錦,稍近些,方可看見這錦上洋洋灑灑寫著「楊」字。

  船已靠岸,船上小二熱心的伸手過去。

  面對他的一臉諂笑,傅雲期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一躍而上,落在甲板上。

  他轉身而立,衣袂飄起,唇間帶著一抹不經意的溫柔。

  楚妙爾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手,還是一樣的紋絡分明,白皙修長,卻似乎有了溫度。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有力而簡短,一下接著一下。

  笑著將手放進他掌心,傅雲期輕輕一用力,她便置身於甲板上,動作一氣呵成。

  「四弟,拉我一把。」

  斜眼看眼他,眼神冷冰冰,開口的話更冷。

  「你自己沒手?」

  早知道會得到這種回答,傅顏鑠也不在意,一手攬住湖音的細腰,縱身一躍,便輕輕鬆鬆地落在了他們眼前。

  兩女子相視一笑,無奈地搖頭。

  小二見此,自覺是自己多管閒事了,只能面帶尷尬地撓撓頭。

  夜間的風習習吹來,吹在臉上一股涼意,在外面站了太久,楚妙爾不由得悄悄攏緊了衣襟。

  船上早就設置好了香爐,一進船艙便覺得暖烘烘的。

  几上煮著茶,熱氣升騰,縷縷清香之氣淡淡溢出,縈繞在他們周圍。

  「沒你什麼事兒了,你下去吧。」

  「這……」

  傅顏鑠已經輕車熟路地自個兒倒上茶了,二見此,訕訕一笑退了出去。

  一口熱茶下肚,猶如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楚妙爾瞬間覺得周身暖洋洋的。

  「這是何時戴上去的?」

  不明所以的楚妙爾將手串取下來,放在手中遞給他,解釋道:「靜安寺的明鏡法師送的。」

  傅雲期拿過去,借著燭光仔仔細細地察看,外表通透,內部卻是紅褐色,看得他心裡發怵。

  「黑漆漆的,看著詭異得很。」

  「明鏡法師?」

  傅顏鑠一把奪了過去,細細看了一陣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便又扔了回去。分明就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手串了,甚至還有些廉價。

  「二爺聽說過?」

  如果他認識,楚妙爾也不覺得奇怪。

  他抿了一口茶,略有興趣地說道:「據說與年洪先生師承一脈,不過他從不與塵埃中人來往,他既然送你手串難道沒和你說什麼?」

  楚妙爾聽後,又想到明鏡法師對她說的話,抿嘴笑道:「人活一世,珍惜眼前。」

  「沒有了?」

  「他還說,它以後會救我一命。」

  聞言,傅雲期趕緊給拉過她的手,將珠串戴到她手腕上,小聲嘟噥。

  「丑是丑了點,還是帶上吧。」

  湖音見此良辰,起身走到案台上,纖細手指輕輕撫上琴弦,撥動幾下便有靡靡之音從指尖緩緩流出,婉轉悠揚的聲音漂浮在整個河面。

  隨著清幽的簫聲加入,曲調如高山流水,讓旁人聽得如痴如醉。

  楚妙爾見此琴瑟和鳴的場景,不禁感嘆:一生難逢知己。

  「傅雲期。」

  「嗯。」

  接過他剛倒上的熱茶,楚妙爾抿嘴笑了。

  「你說二爺為何不娶湖音呢?」

  「……你又怎知不是湖音自己不願嫁呢?」

  楚妙爾明顯一愣,看向他。

  傅雲期慢條斯理地換著茶水,緩緩說道:「二哥有意納她為妾,可湖音不願終日被困在院牆之內,二皇嫂也是個賢惠之人,知曉了此事後三番兩次想促成,都沒能如願。」

  她看著前面兩人,湖音在雲霧山莊對她說的話,此刻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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