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誤入紅塵(三)


  阿爾雲朵怔怔看著他,心中一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王爺,」亭風走了進來,「二王爺過來了。」

  「請他進來,」傅雲期淡淡吩咐道,而後看向呆著的阿爾雲朵,「話已至此,雲朵公主若是沒有其他的事,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與後宮勢力抗衡。」

  「多謝王爺指點。」雅麗說完轉身就走,恰好與剛到院門口的傅顏鑠擦肩而過,還順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傅顏鑠這兩日心情大好,臉上又恢復了神采,搖著把摺扇大步流星走來,笑得花枝招展,活像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

  「這雲朵公主可真是莫名其妙啊,事情都過去了還如此不待見我,」他直接坐到傅雲期身邊,見傅雲期眼都不抬一下,看書正看得入神,忍不住一把給他合上,說道,「這破書有什麼可看的,大夏天登門,也不替二哥倒杯茶水喝喝?」

  看來今天一整日,耳根子都別想清淨了。傅雲期將書放到一旁,抬頭冷冷地看著他說道:「你自己沒手?」

  「沒有,」傅顏鑠無賴地笑道,「二哥上年紀了,可不能喝涼茶,傷身。」

  直直盯了他許久,傅雲期認命喚道:「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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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風走過來後,接過二王爺遞過來的茶壺,抱在懷中,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地問道:「王爺,這是何意?」

  「二哥身體虛,要喝熱茶。」傅雲期淡淡開口。

  「別在院裡燒火,熱,」傅顏鑠補充道,「茶要亭風親自泡的,本王才喝。」

  怎麼這二王爺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後,越來越不正常了?一個大男人居然在這麼炎熱的夏天點名要喝熱茶,這就算了,還點名要他泡茶,亭風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哈哈哈——」看著亭風的臉色由黑變紅,由紅變白,傅顏鑠捧著腹,笑得樂不可支,「這庭風比你有趣多了!」

  傅雲期被打亂了清靜,不耐煩地打斷他說道:「差不多行了,每次過來都要捉弄他,也就是他每次都要上你的當。」

  「亭風與白桃,你們如何打算的?」傅顏鑠笑眯眯說道,「白桃那丫頭不錯,心思單純,對主子也算衷心,他倆要是真成了一對,我定送上大禮。」

  傅雲期飲了杯中最後一口茶,嘴角噙著一抹笑,慢慢開口:「這個聽妙妙的,我不插手。」

  「沒意思,」傅顏鑠撇撇嘴,轉眼看到桌上的冊封禮程,饒有意思地笑起來,「他還真把這個給你了?莫不是有什麼機關吧?」

  「之前的楚府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出手幫了太子,皇后便認定我會無條件扶持太子上位,所以這本禮程多半也是皇后去跟母后說情,先交給我過目一番才能安心,」傅雲期頓了頓繼續說道,「唯恐這冊封大典出了岔子,只是——」

  「只是沒想到皇兄也答應得如此爽快,他那麼生性多疑,其中必定有詐。」傅顏鑠快速地接了話來,在這方面,他們兩兄弟一向如此有默契。

  這時兩人話音剛落,亭風就面色黑沉地提著走了進來,將熱茶為二王爺滿上,便退到了屋外。

  「你別笑亭風了,」傅雲期看著他喜笑顏開,冷冷打斷道,「想想二嫂和你的湖音吧。」

  聽到此處,傅顏鑠果然收了笑容,沉默不答話。

  「母后的意思你也清楚,二嫂身為正室若是一直無所出,定是會想法子讓你重新立妃,」傅雲期一本正經地勸道,「湖音已經跟了你這麼多年,再沒有動靜也實在是說不過去,畢竟你是皇子,不能後繼無人,這次是雲朵公主,說不定下次就是其他的公主仕女了。」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四弟妹近日就是去幫我遊說湖音,」傅顏鑠摸摸鼻頭,訕訕笑道,「不怕你笑話,這麼多年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她若不肯,我拿她沒有半分轍。」

  「風流成性的二王爺,竟然連個女人都拿不下,」傅雲期淡淡說道,「確實是個笑話。」

  天下多少女子都夢寐以求得到的王妃之位,湖音根本不屑一顧,相比於為權勢被困於一方天地,她更寧願漂泊於江湖,情與自由的博弈,舍誰取誰,對她來說都是煎熬。只是不知道經過這件事後,湖音的想法會不會有所改變。

  臨到黃昏,宮中才派人前來,人未到聲卻先至。

  「四王爺,」曹公公笑得一臉褶子,「皇上派老奴來取『冊封禮程』,不知四王爺閱完了沒?」

  傅雲期掃了眼院中兩名太監,最後定在曹公公身上,不怒反笑:「曹公公可真是心急,連通傳的時間都沒有?還是當本王這四王爺府是宮中的後花園呢?」

  聞言,曹公公心下一震,反而轉頭呵責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你們這幾個是幹什麼吃的,不是早就讓你們來通傳了嗎!」

  那兩人分明不知道有這一出,相互看了一眼對方,唯唯諾諾跪地應道:「奴才失職,請曹公公責罰,請四王爺二王爺恕罪!」

  「算了,曹公公,」傅顏鑠見那兩個小太監跪在石子上,都覺得膝蓋生疼,起身將禮程拿起,還從懷中拿了個錢袋一同遞給他,笑著說道,「勞煩曹公公跑一趟。」

  「老奴多謝二王爺體諒,」曹公公也不見外,心安理得地接過揣進了自己袖中,陰陽怪氣地對地上的小太監說道,「還不趕緊拿上東西走?」

  「是,是,」小太監連忙從地上爬起,從傅顏鑠手中戰戰兢兢地接過,「奴才多謝二王爺。」

  瞧著那小太監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傅顏鑠才坐下來,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

  「這個曹公公真是越老越沒有規矩,仗著自己的身份在宮中為所欲為就算了,」傅顏鑠輕哼一聲,「竟然也不將我們放在眼裡。」

  「狗都是向著主人的。」傅雲期淡淡說道。

  「所以不是我說你,」傅顏鑠一拍石桌,咬牙切齒說道,「當初要是聽我的話,如今何苦受著委屈!非要去替太子賣命!」

  一人坐著悠閒喝茶,一人站著叉腰扶額,橫眉立目,楚妙爾走進院裡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喲,雲期這是得罪二哥啦?」楚妙爾不禁莞爾笑道,「還是第一次見二哥如此生氣的模樣呢,什麼事情也說與我聽聽?」

  猝不及防看見她,傅顏鑠還愣了一下。

  「沒事,剛剛宮裡來人取了禮程,惹得二哥不快,」傅雲期起身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關心問道,「可是餓了?」

  見他倆旁若無人地濃情蜜意,傅顏鑠自覺多餘,扶額一笑:「既然弟妹回來了,那我也回府了,改日再來。」

  看著他消失的身影,傅雲期笑著牽住楚妙爾,去往前廳用膳。兩人閒聊著,菜都上齊了,還未見楊瑾汐來。

  「白桃,」楚妙爾輕聲吩咐道,「去看看楊三小姐為何還沒來?」

  白桃應聲後,正準備轉身去尋人,一旁的清秋就開了口:「王妃,剛剛奴婢去過楊姑娘的住所,楊姑娘說讓王爺王妃先吃著,不必等她。」

  今早出門前,她還特地去了楊瑾汐的住所,邀她一同去二王府,誰知她二話沒說直接拒絕了,說自己有事,可她在京都除了去春燕樓能有何事,見她支支吾吾,楚妙爾趕時間也沒再問。

  「她今日可去了春燕樓?」楚妙爾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奴婢未曾見楊姑娘出房門,」清秋皺眉思索了一陣,才說道,「奴婢見楊姑娘好像在繡著什麼東西,一邊繡一邊罵,心情很是不好。」

  繡東西?莫不是聽了她的話,在給阿爾雲那繡香包?沒想到她隨口一說,楊瑾汐還真的聽了進去,楚妙爾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妙妙在笑什麼?」傅雲期夾了塊白豆腐給她,隨意問道,「楊姑娘不是只對銀子感興趣,怎麼突然對女工也感興趣了?」

  「總有些東西是銀子買不到的,那你等會兒給楊姑娘送些吃食過去。」楚妙爾神秘一笑,並不打算對傅雲期說這件事,畢竟八字都沒一撇。

  清秋嘴裡說的繡著什麼東西的楊姑娘,此時正埋頭苦幹。

  「這也太難了!」楊瑾汐仰天嘆氣,借著燭光看手中的刺繡,一臉嫌棄地罵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啊楊瑾汐,這是繡的什麼怪物?怕是只有你認得出這是一條魚吧!」

  說著便將那塊布扔到了一邊,只見那針線彎彎扭扭,線頭多得已經分不清是魚鱗還是眼睛,還沾了許多血漬。

  「我為什麼要聽楚妙爾的,」楊瑾汐看著自己手指尖上,密密麻麻的針口,長長嘆了口氣,「賺銀子可比繡這個簡單多了。」

  話雖這樣說,可還是撿起了開始繼續繡,只是指尖的痛楚令她微微皺了皺眉頭。

  夜幕高舉,華麗的皇宮在淡淡月光中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只有巡邏的宮人們發出細微的聲響,整個皇宮靜默無語。

  御書房亮如白晝,只見黃金寶座上的人猛地合上冊封禮程,大笑道:「他還算有些自知之明。」

  「是啊,皇上,」曹公公笑著附和道,「量四王爺也沒有如此大的膽子,敢越俎代庖。」

  傅德佑將禮程中的一根髮絲拿了出來,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他們以為朕縱情美色便昏了頭,可這一切盡在朕的掌握中,他以為扶持太子,便有力與朕抗衡?哼,痴心妄想!」

  「皇上乃真龍天子,」曹公公跪地俯身,朗聲道,「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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