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暗流涌動(二)


  傅雲期果然算得分毫不差,當天晚上他們就到了充滿江南風情的汴京,汴京城中有一條汴河,將這個城分為東西兩邊,東邊全部是小樓小院,西邊則是成片的商鋪。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為了能近距離地靠著滿春院,在路人的提議下,他們選了一家靠河的客棧。楚妙爾習慣性地上樓便將窗戶打開,傅雲期見了無奈地搖搖頭。從樓上窗戶望過去,入眼可見船上的漁火與兩岸的燈光互相映照,溢彩流光。

  「雲期——」楚妙爾忽然來了興致,輕聲喚道,「快來。」

  見她眼裡眉梢都帶著笑意,傅雲期也揚起了唇角,走過去順勢將她抱在懷中,這樣下巴也剛好能放在她的頭頂上。

  他好像特別喜歡這種姿勢,楚妙爾忽略頭上噴出的細微熱氣,指著河對岸的紙醉金迷的小樓說道:「那位小哥的確沒有騙人,竟然離滿春院這麼近,你看那門口好熱鬧啊。」

  感覺近在咫尺,伸手可觸。

  「你有什麼想法?」傅雲期輕笑出聲,相處這麼久,他哪能不知道楚妙爾的小心思。

  楚妙爾莞爾一笑,她確實有個大膽的想法。

  「王爺,王妃,熱水已經備好了,」白桃乖巧地行了一禮,「奴婢先下去了。」

  說著便準備轉身退下去,楚妙爾急忙轉過身來喚道:「先等一下,我有事情同你商量。」

  ѕᴛo𝟝𝟝.ᴄo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白桃停下來站在原地,低頭問道:「王妃有什麼事情吩咐奴婢就是了,要說商量可不是折煞奴婢了。」

  這個傻丫頭,真是傻,楚妙爾抬頭看了眼傅雲期,見他眼中帶著笑意,心想他應是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抬腳走到白桃跟前笑著說道:「明日我跟王爺要去滿春院,你可知那是什麼地方?」

  一路跟著他們南下,白桃當然也知道那是什麼地方,聽王妃這麼問,她皺著眉點頭,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嗯,奴婢知道那是青樓。」

  知道就好,那就不用多費口舌了。楚妙爾掩嘴而笑,「明日亭風定是要跟著一起進去的,但是青樓可不會讓女子進去哦,除非,」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意有所指,「除非是夫妻一同進去才可以。」

  「奴婢與他?!——」白桃輕呼一聲後立馬臉上飛滿了紅暈,激動得連連擺手,「不不不,奴婢覺得不太合適。」

  「不然你獨自待在客棧我可不放心,你一個弱女子,若是遇上了同楊姑娘一樣遇上了劫匪,那」說到這,楚妙爾故意拉長了音調,「我看,不如讓亭風留下來陪你吧,這汴京繁榮似錦也有些看頭,他陪著你我多少也放心些。」

  「奴婢」

  白桃看上去很是又羞又急,很是猶豫,楚妙爾卻不給她機會,「你說呢,王爺?」

  一旁的傅雲期附和著點點頭,站在那兒,光是笑著也不說話。

  「好,那就這樣安排了,你明日儘管玩,王爺,亭風的銀子可要給足哦,」楚妙爾笑著眨眨眼,轉頭笑看白桃,「那你下去吧。」

  「是。」白桃得了令,頭也不敢抬,逃似的跑出了房門,恰好與準備進門的亭風撞了個滿懷,當下更是害羞得急了眼,「走路怎麼也不看路,哼。」

  「欸——」亭風見她足下生風,還沒回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時摸不到頭腦,低聲喃喃自語,「這白桃,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哎。」

  邊說邊邁進了屋。

  「王爺您找我。」亭風拱手行禮,剛直起身就迎面飛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亭風眼疾手快地接過,竟然是個錢袋,他拿在手中掂了掂,攥在手中心中卻滿是不安,王爺何時這麼大方了。

  「亭風啊,」楚妙爾輕笑著說道,「剛剛我們和白桃商議後,想了想,既然是白桃的意願,便遂了她的願吧,你明日陪她逛逛汴京,這些都算是王爺給你的賞銀,不從月俸里扣。」

  她將「白桃的意願」幾個字咬得尤其重,生怕他聽不清似的還提高了音量,只是她的滿心期待依舊落了空。

  亭風光是聽到「賞銀」兩字,便咧開了嘴,其餘都沒有往心裡去,大概就是陪白桃逛一日就能得到這麼多銀子,那敢情好,這可比保護王爺王妃的安全輕鬆多了,不過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故意裝作有些失望的神情問道:「王爺王妃明日不和我們一起嗎?」

  「這些你不用管,只管陪著白桃就是。」傅雲期斜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多問。

  「多謝王爺王妃,亭風定不負使命,明日定然呆在白桃身邊寸步不離。」這些日子在外面騎馬風吹日曬的,亭風的臉上看起來有些黢黑,早就沒了以前的奶油白面,「那亭風就不打擾王爺王妃就寢了。」他嘿嘿一笑,轉身出了門順便將門輕輕帶過。

  回想起亭風的神情,應是根本沒有聽進去她方才說的什麼。

  「哎,我難道說得還不夠明顯嗎?」楚妙爾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白桃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怎麼亭風就偏偏看不出來呢。

  「這麼犯不著憂心,」傅雲期滿臉笑意,笑道,「他從小就是榆木腦袋,在這些事上尤其是不開竅,白桃天性活潑開朗,興許能讓他有轉變。」

  楚妙爾點頭嘆息,亭風雖是腦袋木了些,但為人忠厚老實,關鍵是護犢子,若是白桃跟了他,有她和傅雲期在也總歸不會吃虧。

  「但願吧。」

  近日勞頓加上身體剛好,挨著床楚妙爾便沉睡了過去,這一夜無眠養足了近身,所以次日楚妙爾老早就醒了。

  昨夜看似近在咫尺的滿春院今日看來卻遙遠得很,她興匆匆地與傅雲期過了河往西邊走了不久,清風將鼓樂笙簫之聲緩緩送到他們耳邊,遠遠地便看見一座朱檐碧瓦的宅樓。門口站著幾名小廝,他們身穿的衣服樣式很是特別,不太像大金的傳統服飾。

  楚妙爾忍不住回頭對著傅雲期眨眨眼,傅雲期含笑著牽她一直走到滿春院門口。一位小廝打量了一番後帶著笑臉迎上來,彎腰行禮:「爺可有相熟的姑娘,小的可以幫您帶路。」

  「不曾,你們誰的琴藝能與湖音相比,我就見誰。」傅雲期未有停留,邊走邊沉聲說道。

  那小廝略微一愣,陪笑著說道:「爺可真是好眼光,我們滿春院姑娘的舞藝是各頂各的好,可若是要說琴藝的,那還只有一個,只是,她今日感染了風寒,不便見客。」

  傅雲期聞言停下腳步來,盯著他冷冷說道:「不便見客?如今區區滿春院的藝伎都如此橫行了?」

  見他周身的氣度,還有穿著打扮都不像是尋常人家,那小廝繼續陪笑著說道:「紅玉姑娘確實身感風寒,爺若想見她的話不如過些日子再來,小的一定先給您預約好,再說,今日您身邊帶著位姑娘,也不太方便進去。」

  「這是我夫人,有何不方便,」傅雲期從身上取下一塊瑩潤光澤的玉佩,遞給他,淡淡說道,「帶路吧。」

  出手如此闊綽,看來真的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那小廝喜笑顏開地將玉佩接過,連忙低頭應和道:「謝爺的賞賜,小的這就帶爺和夫人過去,只是紅玉姑娘今日不能留客,賞琴倒是無妨」

  這小廝莫不是腦袋被門撞了,哪個男子去青樓會帶著自己的夫人一起來,聽他們說了這麼久,楚妙爾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們只是想聽聽琴,誰要留宿她這兒了!」

  那小廝被突然這一吼嚇得怔住,忙點頭應道:「是是,夫人說得對,夫人如此天仙絕色,爺自然是看不上這些風塵女子了,是小的胡說八道,小的該死!」

  傅雲期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笑意。

  這時紅姨剛好路過瞧見了他們,見眼前男子有些面熟,猶豫了會兒便上前笑著上前。

  「這位爺——」

  他們二人見小廝轉身,也好奇地轉身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煙紫色紗裙的婦人搖著團扇,徐徐朝這邊走來。半老徐娘,搖曳生姿,這定是紅姨無疑了。

  「紅姨。」那小廝笑著喚道。

  「嗯,」紅姨輕輕嗯了聲,視線卻在傅雲期身上轉了又轉,而後抬頭笑著說,「這位爺可有同胞兄弟?」

  傅雲期猜到了她想問什麼,卻輕輕搖頭,淡淡回道:「家中無兄弟姐妹。」

  「原來如此,」紅姨慢條斯理地搖著團扇,偏頭問,「這位爺和夫人去哪個姑娘房間?」

  那小廝諂笑著回道:「去紅玉姑娘房間。」

  「紅玉倒是我見過的第二個有天賦的琴女,」紅姨笑著點點頭,又抬頭向他們解釋,「方才晃眼一看以為見到了一位故人,如今看來爺卻與他沒有一絲相同的,真是打擾爺和夫人了。」

  說完行了一禮,又搖著團扇笑呵呵地走了。紅姨果真如湖音姐姐所說,對她也是心懷掛念的吧。

  紅姨走後,那小廝帶著他們穿過迴廊,來到一間華美的房門前,輕聲叩門道:「紅玉姑娘,有客人前來聽曲。」

  「請客人進來吧。」屋內傳來柔柔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有些氣喘。

  這紅玉在滿春院的地位倒是不低,屋內裝潢精美,還有薰香繞樑,眼前女子正低頭理著古琴琴弦,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紗衣,玲瓏曲線隱約可見,頭髮綰成了朝雲髻,僅有一串圓潤珍珠插在發間,看上去不像是青樓的藝伎,倒像是達官貴人家的清高小姐。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