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桃子熟了(三)


  「誰說不是呢,就是一直以來都尋不到好人家,」楚妙爾假裝犯難的樣子,意有所指地看向方夫人,「最好是家世清白的,性子合得來的就行,不過最主要還是白桃喜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王妃——」白桃禁不住心裡的害羞,臉頰驀地紅了起來,吞吞吐吐的樣子額外俏皮。她似乎感覺到有一股眼神似有若無的一直追隨著自己,下意識望向亭風,卻發現他並未看向自己,瞬間又有些氣惱地退回到楚妙爾身後。

  看著白桃使小性子,故意與亭風留了半尺的距離,楚妙爾莞爾一笑開口說道:「方才那個喬沐,」她笑著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詢問道,「我記得沒錯的話,家中應該也無其他親人了吧?那他現在都居住在府上嗎?」

  喬沐於方府而言,身份很是奇妙,說起是買回來的下人卻從未受過下人般的待遇,反而被方府照顧得像半個主人,平日裡跟著方宴如一同去學堂不說,閒暇之餘還能在方宴如的教導下習文識字,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喬沐的生身父母親已然去世,也怕是要懷疑這是不是方老爺子在外面留的種了。

  「對啊,」方老太太眼神中閃現出一抹憐惜之意,點頭應道:「那孩子命不好,我瞧著他孑然無依也可憐,從他父親去世後便一直將他留在府上,也當是給宴如搭個伴兒。」

  方府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魔咒,從方宴如他爹那一輩開始就是獨苗,到了他這一輩更是人丁稀薄,別人府中都是幾位哥哥姐姐嬉嬉鬧鬧一同長大的,方宴如卻從小就是孤身一人,這也可能是他不喜與人結交,易得罪人的原因。

  「不過那孩子爭氣,也沒讓我們操過心,只是偏偏在感情上木訥得很,」方夫人無奈地笑著說道,「這些年我與母親也替他留意著,那些雖說是妾室生的沒有嫡小姐尊貴,可也算得上望衡對宇,他卻不喜,每每都將上了門的喜婆婉拒出去,眼看宴如都要當爹了,真不知他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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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伊人聞言,與楚妙爾對視一眼,低下頭掩嘴含笑。

  「母親,」方宴如輕聲喚了句,「別人的事情怎的好拿來討論呢......」

  方老太太輕輕嘖了一聲,有些不贊同地反駁道:「喬沐怎麼算是『別人』呢?我早就將他當做自己的半個孫子了,宴如,你這話說得就有些不中聽了,祖母看著你倆自小一起長大,你現在倒是有著落了,祖母可不能不為他著急啊!」

  「是是是,」方宴如生怕她繼續念叨,急急點頭安撫道,「是孫兒考慮得不周到,是孫兒錯了,您別激動。」

  看她們二人如此護著喬沐,楚妙爾竟有些覺得,或許對於白桃來說,喬沐也是個不錯的歸宿,至少他性子純良待人真誠,身後還有方府這一群人愛著護著,白桃若是嫁給他,後半輩子也不會遇上令人頭疼的「婆媳矛盾」,豈不是如天之福?

  天色已晚,夜幕低垂,一輪皎潔的明月從東方天際漸漸升起,銀輝遍地,楚妙爾照舊與傅雲期二人悠閒地坐在院子裡,月光映照在人的臉龐上,五官輪廓清晰可辯,四周景物朦朦朧朧,美得有些不真實。看著白桃進進出出忙前忙後的,楚妙爾出聲叫住了她,淺笑著問道:「白桃,別忙活了,歇一會兒吧。」

  「奴婢沒事兒,」白桃笑吟吟地說道,圓圓的臉上泛起兩個淺淺的酒窩,「後日就要回京都了,奴婢將東西都清點一下,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漏了些東西就不好了。」

  「明日再做也無妨,這麼急做什麼……」楚妙爾笑著說道,「又沒幾樣東西。」

  「你就讓她收拾吧,我看白桃也是一刻都閒不住的,手上的活多一些,嘴上就少一些。」傅雲期半開玩笑地說道。

  聽他這樣說,楚妙爾也不作聲了,轉過頭來小口小口飲著茶。

  從方府回來後白桃和亭風二人都不太對勁,白桃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而亭風則是徘徊在她身邊欲言又止,這不,終於把白桃弄得不耐煩了。

  「你老是跟著我幹嘛?有什麼事情要說嗎?」白桃停下手中的活,盯著他問道。

  亭風又是嘴唇囁喏了兩下,輕輕搖頭。

  「沒事還要跟著我?」白桃一把將他推開,沒好氣地說道,「你不出去守著主子,把我守著做甚?真是奇了怪了!」

  見她又低頭開始整理包袱,亭風捏了捏鼻樑垂頭喪氣地往屋外走去。

  「沒討著好臉色吧?」傅雲期見他灰頭土臉的出來,有意打趣道,「妙妙,我看白桃的性子真是越來越見長了,你可得約束些,不然可不好找婆家。」

  楚妙爾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傅雲期的言外之意,立馬接過來,裝模作樣地說道:「找什麼婆家?今日不是已經找好了嗎?」

  果不其然,亭風耷拉著的眼皮頓時就撐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倆。

  既然唱雙簧那就要給唱得逼真了,傅雲期稍稍坐起身來,似乎有些疑問。

  「哦?今日?」他看了看傾身聆聽的亭風一眼,特意一字一字說得非常清晰,「可是名叫『喬沐』之人?」

  楚妙爾被他嘴角憋笑的動作給逗笑了,展顏一笑:「是,他既無父也無母,又與白桃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我覺得實屬良配,你覺得呢?」

  「我倒是沒有什麼異議,」傅雲期不確定地問道,「只是你總說以白桃自己的意願為主,那妙妙可問過,她是否願意?」

  亭風的表情實在稱得上精彩,楚妙爾一邊忍著笑一邊正經地點頭回道:「你不是也見著了?兩人難捨難分的還不夠明顯?」

  這下,傅雲期才恍然大悟似的朗聲大笑。

  「王爺王妃,你們在說什麼呀?笑得如此開懷?奴婢在屋裡都聽到了。」白桃抱著一些疊好的衣衫走了出來,大大的眼睛裡帶著疑惑。

  亭風極其不自然地將臉別到另一邊,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要忍不住質問。

  「沒事,閒談罷了,」楚妙爾笑著說道,「明日方老太太邀你去府上,我幫你應下了。」

  聞言,白桃立即睜大了眼,不明白地問道:「獨自邀我去?您與王爺不去嗎?」

  楚妙爾笑得眉眼彎彎,一旁的傅雲期黑著臉應道:「邀你去與喬沐敘舊你就去,妙妙沒事去方府幹嘛?她難道有和誰敘舊的必要嗎?」

  「奴婢說錯話了……」白桃不好意思地笑笑,想起昨晚的事情還有些心有餘悸,往後還是別提方少爺好了,免得惹得王爺不高興。

  「你先下去吧,記得明日去赴約,」楚妙爾輕輕擺手,「今晚就不用守夜了,好好睡一覺吧,養足了精神明日看起來白潤些,『女為悅己者容』嘛。」

  白桃退下後,見著亭風站在原地不動,傅雲期無奈地提醒道:「眼睛都長人家身上了,還不追過去?」

  經他這麼一說,原本雙手抱胸而立的亭風,將手垂了在身側,淡淡說道:「王爺開什麼玩笑?大晚上的我追著一個女子跑做什麼?」

  雖然語氣與平日並無明顯的區別,可那神情卻越看越不自然。

  「我與王妃想單獨坐著,你想去哪兒去哪兒,別在我們跟前兒就行,」見他仍然沒動,傅雲期沒好氣地說道,「還不快滾!」

  亭風這才不情不願地退了下去,楚妙爾見他失魂落魄的,覺得有趣。

  「雲期,你說這亭風怎麼這麼不開竅?刀都駕到脖子上了還沒有反應?」她無奈地搖搖頭,「罷了罷了,我言盡於此,看他們倆的造化吧。」

  傅雲期給她重新倒了杯清茶,漫不經心地問道:「喬沐果真明日果真邀了白桃去府上?」

  「才怪呢!哈哈,」楚妙爾俏皮地沖他眨眨眼,笑道,「騙她去府上,看喬沐見了她什麼反應,然後再……順水推舟!」

  那傻丫頭,說什麼都信!

  「你啊你……」傅雲期寵溺地揉了揉她耳邊的碎發,搖頭不語。

  「今日不喝茶,」楚妙爾從桌下拿出早就放好的酒,說道,「特地讓白桃去小舅那兒討討了壺酒來。」

  「這章意人不怎麼樣,釀的酒還算出彩。」傅雲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稱讚,楚妙爾也笑著舔了舔嘴,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明月漸漸隱在雲霧後,僅剩寥寥可數的幾顆星星閃耀光芒,萬籟俱寂,蟲鳴隱隱,吹起的陣陣涼風令院中的竹子簌簌作響。

  「看來明日要下雨了啊……」楚妙爾喃喃說道,「你剛才去洗沐時小舅母專門來了一趟。」

  「說了什麼?」傅雲期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呼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氣,全身便放鬆下來。

  楚妙爾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才笑著說道:「就是聽說咱們要走了,硬要在府上做一場家宴,問我要不要請表姐一家過來。」

  「請,不過請了也不見她有臉來。」傅雲期嗤笑一聲,面帶著淺淺的嘲諷的笑意。

  「我也正是此意,」楚妙爾嘆息說道,「她也是個可憐……嗯?」突如其來的騰空而起令楚妙爾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緊緊抓住他的脖子。

  「夜已深該就寢了,既然白桃不在,那就讓為夫好好伺候夫人吧。」傅雲期湊到她嘴角輕啄了下,故意壓低聲音說道,「保證夫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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