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失所望(二)


  思來想去,佟卓還是快步追了上去,「青釉勞請留步」他不露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掏出酒壺來放在她的木盤上,發出咯噔一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動作一氣呵成,速度極快。

  青釉看他退後兩步,愣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問道:「這是,佟首領這是送的我家娘娘何物?」

  「得了壺娘娘心心念念的酒,可緩解相思之愁,就麻煩你給娘娘帶回去吧。」佟卓站得工整筆直,披風下握著刀的手卻緊了又緊,不知不覺已經捂出了汗。

  青釉看他一臉正經的樣子,憋著笑意點頭應下:「如此就多謝佟首領了,奴婢這就回去。」轉身的那一剎那就笑開了來,娘娘說的沒錯,果真是個木楞子。

  昨晚那大雪之後,溫度驟降,嘴一呵氣空中就立馬凝結成了一團白煙。「寒冬真的來了」青釉邊呵著氣邊邁著大步往百香宮走去。

  雪後的百香宮裡銀裝素裹,比春日時分的景色還要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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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釉姐姐回來了?」正在清掃積雪的小宮女見她回來,立即放下手中的掃帚笑著迎上前,接過青釉手中的木盤乖巧地站在一旁,湊過鼻子聞了聞驚奇地問道,「青釉姐姐,這是什麼呀?怎麼一股子酒味兒,內膳房如今還要備酒給各宮主子啦?」

  青釉抖了抖自己肩上的薄雪,從她手中拿過木盤,斜睨了她一眼笑著說道:「自然是會讓娘娘開心的好東西快些掃雪吧,小丫頭管這麼多事兒,回頭我來檢查啊」

  「是,青釉姐姐。」那小宮女福了福身,轉頭樂呵呵撿起地上的掃帚,又開始清掃起來。

  還未進到屋裡,就隱隱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不自覺讓人緩緩舒展開來。

  「娘娘,奴婢回來了」青釉輕輕推開虛掩著的房門,邊走邊說道。原本欣喜雀躍地進來,卻在看到窗邊的人影兒時變得苦大仇深起來,她跺了跺腳,連忙將東西放在桌上。

  阿爾雲朵撐著頭地望著窗外,聽見聲響後頭也沒回,看起來興致索然。

  「娘娘,外頭風雪交加,千萬別吹久了,要是受了風寒遭罪的還是您自個兒,奴婢可不會心疼。」明知道說了白說,青釉還是忍不住念叨了兩句。她將窗戶收了回來,只留了個縫隙,這樣一來,既可以看見雪景,又不會受寒,可謂是兩全其美。

  「算了算了,這雪也下得沒意思,」阿爾雲朵懶懶地站起身來,轉身就往長塌倒去,「我這身子骨又不像你們京都的女子那般嬌弱,吹個風還能吹涼了不成?看了半天,外頭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還是東厥好啊」

  聞言,青釉抿嘴笑起來,「難道冬天的雪還能不一樣?不都是從天上下下來的嗎?」輕聲打趣道,「莫非東厥的雪還能下出朵花兒來?」

  「那可不一樣」阿爾雲朵用手枕著頭,用心回憶訴說著,「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雪皚皚蓋群山,銀裝素裹飾枝頭,蒼茫又壯麗」隨後她挑了挑眉,得意地說道,「我們到了晚上就會圍著篝火載歌載舞,吃新鮮的羊肉喝最烈的酒,還有冬獵、破冰玩兒法可多了,不像這宮裡,整日都憋在屋裡哪兒也去不了。」

  青釉看她閉眼假寐,笑著提醒道:「娘娘,先墊點肚子再睡吧,奴婢拿了您最喜歡喝的八寶粥。」卻意料之中的地沒有得到回應。

  跟了她這麼久,青釉多多少少也摸清楚了她的脾性,此時定是又在耍小性子呢,不就是前些日子跟皇上討酒時被說教了一頓嗎?

  「娘娘說的萬里雪飄啊,篝火啊……這些奴婢倒是見都沒見過,不過奴婢剛剛取內膳府倒是得到個好東西,」青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道,「保證娘娘會愛不釋手!娘娘快起來看看吧……」

  阿爾雲朵正遙想著騎著馬兒穿梭在冰天雪地中的情景,被她連番催促,猛地睜開眼,眉宇中透著些許的不耐煩。她盤腿而坐,又氣又好笑地盯著青釉說道:「還不快拿來。」

  「娘娘稍等……」青釉含笑轉身,端起木盤往回走,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的跟前也不說話。

  「酒?」阿爾雲朵眼睛一亮,一掃先前沒精打采的樣子,伸手便奪了過來,先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個遍,才抬頭問道,「這酒從哪裡來的?總不可能是皇上。」

  上回因著宮中賞賜的酒喝完了,特地去跟皇上討酒喝,誰知道還被訓了一頓,說什么女子如此喜酒成何體統,這仇她可一直都記著。據她所知,近日並沒有東厥的使臣前來朝奉,再說了,現在皇上心思都在別人身上,是絕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兒而費心的,那還有誰?

  青釉微微抬眼,笑得有些含蓄:「娘娘忘了?虧娘娘上次還硬拉著那人喝酒來著。」

  原來是他?阿爾雲朵恍然大悟地睜大了眼睛,然後仰頭朗聲笑起來:「木楞子竟然還這麼有心?真是想不到啊!」隨後又想到什麼似的,忽然問道,「他臉上的傷好了沒?」

  「哪有這麼快啊娘娘,昨個兒才劃傷的,今兒個就好了?又不是什麼神丹妙藥,」青釉捂嘴輕笑,「不過娘娘莫擔心,他人高馬大的這點兒小傷算不了什麼的,過幾日就好了。」

  阿爾雲朵仰頭小飲了兩口後,心滿意足地咂了咂嘴。隨後拿起刻著精美圖案的酒瓶細細端詳起來,這酒明明和從前無甚兩樣,為何今日喝起來會格外的香甜?

  「吃些東西吧娘娘,光喝酒哪兒能受得了呀……」青釉有條不紊地將一碟碟精緻的小點心和八寶粥擺放在桌上,緊接著又去給香爐添了些炭火。

  看著青釉為自己忙前忙後的,阿爾雲朵的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後忽然問道:「青釉,我這種心猿意馬三心二意之人,你為何不去揭發我?還要幫我隱瞞?」

  有時候明知道答案,也不如別人親口說出來讓自己覺得安心。若說最開始她還有些顧忌,那事到如今,早就放飛了自我本性,說到底,她賭的不過就是自己看人的眼光,她不會看錯青釉的。

  青釉低著頭走到她身旁,不假思索地說道:「奴婢跟了娘娘這麼久,娘娘除了見到四王妃也只有見到佟首領時才會露出小孩子氣性來,娘娘待奴婢極好,奴婢此生也定會對娘娘衷心無二,永遠跟隨娘娘。」

  她目不轉睛地看了青釉許,直到眼睛酸澀不已,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太久沒喝了,有些辣眼睛……」她不停地眨著眼睛,笑著轉向窗外,這樣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人若是了無牽掛就是任性妄為的資本,可若是有了牽掛,就代表著連任性的資格都要被剝奪了去。

  「王妃,您說今日要找婉娘上市集採買的,婉娘見您久久沒有出來,眼下都已經到院門口等著了,」白桃看著她閉著的眼睛轉了轉,憋著笑小聲說道,「人家都來親自請您了,要不奴婢替您回絕了吧?……」

  「不!我起,馬上起……」楚妙爾蹬直了腿在被子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打著呵欠從床上坐起來,語氣有些埋怨,「你將婉娘請進來坐啊,站在外頭像什麼樣子……」

  白桃伺候著她穿衣,笑著打趣道:「府中上下誰不知道王妃若是被人吵了清夢,可是要被王爺責罰的?所以即使有天大的事兒也只能在外頭候著,管她什麼婉娘郡主呢。」

  此話就是來源於……有次一個新進府的小奴婢因著有急事稟報,大聲嚷嚷吵到了正在賴床的楚妙爾,碰巧被下了早朝回來的傅雲期撞見。傅雲期直接讓亭風將人扔出了府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留給她。

  雖說這樣做有些冷血絕情,不過效果倒是立竿見影,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人在午膳前打擾過她,反而更加清閒自在。

  「好了好了,隨便弄一下就行,別讓婉娘等太久了。」楚妙爾顯然有些心急了,「

  白桃抿嘴輕笑,卻仍然忍不住逗趣道:「王妃的穿衣打扮怎麼能隨便弄呢?……」本還想說兩句,只不過見她冷眼斜睨自己後心虛地吐了吐舌頭,乖巧點頭,「奴婢懂王妃的意思,馬上就好,不會讓婉娘等太久的。」

  昨夜風雪交加,門推開的那一霎那,便覺得嚴冬說來就來了。這一覺醒來,地上已然鋪滿了厚厚一層雪,楚妙爾真是慶幸自己出門前披了件羽緞大氅,不然還御不了眼前這寒。

  「婉娘久等了吧?我昨晚睡前又和王爺喝了些小酒……」楚妙爾淺淺笑了下,「所以才誤了時辰……咱們走吧……」

  婉娘今日穿了身絳紫色的長袍,烏黑的頭髮依舊高高束於頭頂,傲然立於雪地中看起來身姿如男子般挺拔。

  「王妃請等等……」

  她們二人相視一眼後,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詫異,然後同時轉頭看向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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