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是喜是悲(一)
既然已經知道太子中毒,那接下來便是看如何才能揪出這背後之人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她們請人入宮的本意是借那人之手,直接與張太醫甚至是整個太醫院對峙,只是萬萬沒想到傅顏鑠會將劉圩送進宮來,那便不能如此做了,不然也會將二王爺府牽涉其中。
「東宮所有的物件都要經小李子之手,而小李子自小便在太子身邊伺候,深得太子信任,要說最能神不知鬼不覺下毒的人就是他。」楚妙爾轉身尋了張椅子坐下,「不過就算他心懷不軌,但太子妃徐檸早已傾心於太子,且一直全力勸說她的父親徐尚書扶持太子,在我看來,完全沒有與他同流合污的必要,眼下看,皇上就更不可能了。」
她說的楚芊芊也想過了,小李子對禮連忠心耿耿,徐檸的赤誠真心天地可鑑,再說最先發現禮連不對勁的人也是徐檸,只是楚芊芊想起上次徐檸找她時,她卻沒往心裡去,這不就是她間接導致了禮連的病情一拖再拖嗎?楚芊芊顯得有些煩躁,不停在殿裡來回踱著步。
不是皇上,也不是貼身伺候的人,那能是誰呢?根據劉圩給的線索,她卻毫無頭緒。
見此,楚妙爾提醒道:「長姐,據劉大夫剛才所言,那個孩童如今定然已經及冠,你不妨派人查一下太醫院是否有姓『耿』的太醫在職,興許能知道些什麼。」
「父親去世時,太醫院的幾位老臣前來弔唁,身邊跟著一個面容年輕的太醫,我記得那些人便是喚他為『耿太醫』」楚芊芊低聲囈語著,沉吟不語許久,忽然起身笑道,「我這就派人將他請來春柳!」
春柳應聲推開門,勁勁寒風隨著縫隙吹了進來。
「春柳,傳本宮旨意,去問問太醫院是否有一位姓耿的年輕太醫,若是有,就替本宮請過來,就說事態緊急,」楚芊芊面色凝重地吩咐道,「要快,可明白?」
「是,奴婢這就去。」春柳轉身疾步而去。
宮裡各宮主子調養身子的藥膳由太醫院每日準備好,再由各宮宮人自個兒帶回去,春柳到太醫院時,已經有許多人在外面等候著,見她走來皆是屈膝行禮。
「春柳姐姐,你也來為皇后娘娘取藥膳嗎?」一個宮女笑著迎上前去,討好地笑道。
春柳瞥了她一眼,見著面前諂媚的笑容,卻想不起她是哪個宮的宮女,敷衍地點點頭後便從她的臉上移開了視線。
「哎喲,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一個宮女雙手環抱於胸前,譏笑道,「春柳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哄人,心氣兒高得很,怎麼可能搭理咱們啊!」
一旁的幾個宮女湊在一起捂嘴笑起來,其中一人向前獻諂道:「殷嬪娘娘如今正得聖寵,假以時日定能升得妃位,那時月鶯妹妹還不是平步青云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是啊是啊,到時候可不能忘了咱們呢!」其他宮女幫腔附和道。
真情假意暫且不說,月鶯聽起來倒是非常順耳。她看了眼身旁縮著脖子可憐兮兮的人,從鼻子裡發出一絲不屑的冷哼。
各位太醫各自忙碌著手上的活,見著有人前來,只是微微低頭示意,並未有人上前詢問。春柳自己找了個面熟的詢問起來。
張太醫路過時見到春柳,提著衣擺趕緊順著台階走下。
「據老臣所知,鳳微宮昨日好似並未要求安排藥膳。」張太醫輕聲問道,「春柳姑娘來此處可有何事?」
春柳看清來人,停下來微微行了行禮,客氣又不失禮貌地說道:「張太醫,我奉皇后娘娘的旨意來尋一位姓『耿』的太醫,若張太醫方便的話,還請張太醫幫我帶帶路。」
「姓耿的太醫?」張太醫小聲念叨著,心中浮出一絲不確定,乾笑著問道,「他不過今年剛入太醫院,並未跟宮中貴人們看過脈。春柳姑娘,皇后娘娘可有說過尋他做什麼?」
春柳搖搖頭,一臉平靜地說道:「張太醫回鄉數日好像忘了這宮中的規矩吧?皇后娘娘的意圖怎麼是我們這等奴才能夠揣測的呢?方才我已經問過了,他眼下就在後院熬藥,若是張太醫不方便的話,我自己去即可,就不勞煩了張太醫了。」
周圍的人不禁投來異樣探索的眼神,張太醫已過五旬,經她這麼一說,老臉也掛不住了。
「耿樂是老臣故友的孫兒,」張太醫無可奈何地笑笑,「春柳姑娘請隨老臣來吧。」
春柳點點頭,微笑著跟在他身後。可張太醫的內心就沒有這麼平靜了,他轉身時臉上閃現出一絲懊惱。
上回經耿樂那小子那麼一說,他思來想去,翻來覆去幾宿沒睡。當年荊州之事,他只聽旁人提過幾嘴,每每他想打聽一二是,耿老便藉故岔開。不過朝廷與江湖向來互不干涉,所以沒找到下毒之人也就這般草草了事了。
直到耿樂提醒他,他才後知後覺,驚出了一身冷汗。說實在的,他根本不願相信太子殿下是中毒之相,可又解釋不通,為何他為太子殿下治病半年之久,卻越加嚴重呢……果真是自己越老醫術越是退步嗎?
「春柳姑娘,他便是耿樂。」張太醫對著一個忙碌的背影揚聲喚道,「耿太醫——」
後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個個小爐子,有幾個藥童忙碌著,每個爐子上都熬製著各式各樣的湯藥。耿樂此時正給周邊幾個爐子煽著火,聽見有人喚他手忙腳亂地轉過身來。
「張太醫,這位是……?」耿樂用蒲扇指著他身邊那位女子,呆愣地問道。
張太醫眨了眨眼,沉聲道:「這是鳳微宮的管事宮女春柳姑娘。」
「如此……」耿樂將手中的蒲扇遞給身邊的藥童,行禮說道,「春柳姑娘,是微臣冒昧了。」
這便是太醫院最年輕的太醫耿樂,春柳忍不住悄悄打量起他。他祖父當年在太醫院如泰斗一般的人物,他卻沒有依靠家中的蔭蔽,而是年紀輕輕憑藉自己的努力考入了太醫院,甘願與藥童共事。
「耿太醫,皇后娘娘有急召宣你進鳳微宮一見,還請隨我一同過去。」春柳的眼中露出一絲讚賞,淺笑著頷首說道。
耿樂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張太醫,正好撞上張太醫審視的眼神,不由得眼神開始躲閃,直到春柳出聲再喚時才回過神來,笑著點頭應下。
一路上春柳再無言語,專心致志地帶著路,而耿樂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顯得疑慮重重。
「皇后娘娘,奴婢將耿太醫帶到了。」
楚芊芊正向楚妙爾說著傅雲期已到漠北的消息時,便聽到門外傳來春柳的聲音。
「進來吧。」她對著楚妙爾輕輕頷首,開口說道。
耿樂從容不迫地從外面走來,彎腰行禮,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確實如劉圩所說,此人的教禮已經深深刻在了骨子裡。
「你就是耿太醫的嫡孫?」楚芊芊試探性地問道。
耿樂顯然沒料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隨後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笑道:「回皇后娘娘,正是微臣。」
聞言,楚芊芊不由得喜從中來。她緩緩起身,聲音也亮堂了幾分:「本宮今日讓你來是想問問當年荊州之事。」
「荊州……之事?」耿樂猛地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臣不知,皇后娘娘是想詢問何事?」
「不瞞你說,你應該也知道太子殿下的病情如何,可本宮剛剛從一位故人那裡得知,太子的症狀與當年荊州那些人十分相似,只是皇室從不參與江湖紛爭,故所記載者甚少,」楚芊芊站在他面前,正色說道,「而你當年正好與你祖父在荊州目睹了整個過程,也查驗過那些人的屍身……所以本宮希望你如實以告,不要欺瞞。」
耿樂想起與張太醫爭執的那一日,那日回府之後,他一字不漏地跟府中父親說了此事,卻遭到父親的一頓痛罵。父親的告誡他至今仍然記憶猶新,此事就算是知道是謝家堡的人所為,也絕不可對外聲張,否則太子殿下治好了,卻會給他們耿家引來滅門之禍,祖父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皇后娘娘,」耿樂從思緒中抽離出來,不緊不慢地說道,「微臣當時年幼,祖父攜我出遊時恰好路過荊州,遇上有人橫死街頭,出於醫者仁心祖父才決定帶我一起留下,可是祖父當時也並未查到什麼。」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他當時年幼記不清了,而且什麼也不清楚。楚芊芊忍住呼之欲出的本怒,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笑道:「耿太醫好生想想,若是能治好太子的病,你說什麼本宮都可以答應你。」
若是換做其他人,早就心動動搖了,可耿樂沒有。
「皇后娘娘不知,江湖上的毒藥千百種,亦有相剋相生之功效,若找不出下毒之人,無人敢輕易嘗試……」耿樂咬牙說道,「當年臣的祖父都未能查出來,臣……醫術不精更是無法查出太子殿下所中之毒。」
楚芊芊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手上一松,手爐也順勢滾了下來。
如他所言,豈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耿太醫,恕我直言,娘娘從未說過太子中了毒……」一直未吭聲的楚妙爾突然說道,「如果我沒理解錯你的意思,你應是早就知道太子久病不愈便是中毒之兆?」
耿樂瞬間驚慌地瞪大了眼睛,正欲狡辯。
「四王妃說的沒錯,本宮從未提及過太子中毒之事,」楚芊芊甩開衣袖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問道,「本宮尚且半個時辰前才確定此事,你卻如此篤定,耿太醫,你又是從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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