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雨的雨夜
晚上在後廚幫忙，洗碗的時候總是不專心，塗思娜的話時不時的竄入自己的耳中，讓她不自覺的變得憂傷起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嘩~~」的一聲，端盤子的時候，又有一疊碗從手裡滑落，掉落在地，碎的到處都是。
禹嘯本在炒菜，被她這邊的動靜驚到，朝她看了眼，眼底沒有一絲波瀾，繼續炒菜。
殷霜過意不去，強打著精神，就這樣一直心不在焉的洗了一晚上。終於，打烊的時候，她準備上樓洗澡睡覺，結果被禹嘯叫住。
「怎麼？今天？什麼情況？你自己算算今晚摔爛了我多少只碗和碟。」
禹嘯在擦汗，天氣漸漸的變得熱起來的時候，尤其後廚，裡面的溫度跟夏日裡的溫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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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搖了搖頭，懨懨的，眼神清冷。
「是不是塗思娜？」
禹嘯只要發現她不對勁，下意識的就會拿塗思娜說事。
「不是，就是今天有點累。我要上去了，上了一天課，還幹了一晚上的活，我要累死了。」
不知道該如何跟禹嘯說有關她和奶奶的事，只有左右而言他。說著，她摸了摸一頭油膩膩的頭髮，準備上樓。
「小傢伙~~有心事是不是？塗思娜跟我說了，她說她的錢全部被她媽輸光了，所以你才不開心對不對？那個塗思娜，你能不能少跟她來往？少說兩句話也行，不是嗎？！」
禹嘯現在在她面前，話比以前多了很多，雖然依舊冷酷。
「她跟你發微信了？」
殷霜愣了下，記得好像禹嘯一直不肯加塗思娜的好友的。
「嗯，我看你今天不開心，所以加了她。」
「哦，我先上去了。」
殷霜的腦子裡總是會浮現出奶奶的那張蒼老又滄桑的臉，從去年她因為她被猥褻後來了陽城後又回去之後，再也沒聯繫過她，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塗思娜之前瘋了似的想要加禹嘯的好友，現在加上了，估計有很多事肯定會跟禹嘯傾訴。
這樣也好，禹嘯的思想成熟，想的也比她們多她們遠，多一個朋友，總比少一個好。
「要不要吃點？餓了沒？晚上都沒吃.....」
禹嘯看出她心不在焉，又見她晚飯沒胃口吃，所以有點擔心她。
「不餓，什麼也不想吃！」
她搖搖頭，懶懶的，拖著沉重的步子朝樓梯口的方向走。
「殷霜~~~」
禹嘯在後面喚她。
「.....」
她不想回頭，也不想搭話，沉沉的，邁上樓。
「待會給你炒點你喜歡吃的蟹黃炒飯，晚上煲的排骨湯還剩一點，給你端上來。你先去洗澡.....」
身後，禹嘯說話的語氣，就好像大家長一般。
她聽著，沒做聲，回到了房間。
洗澡完，殷霜頂著濕漉漉的長髮在後背，也不想梳，也不想吹，任由頭髮上的水一點點的低落在薄薄的睡衣上。
外面在下雨，想了下，好像已經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搬了一根椅子來到陽台上坐下，看著淅淅瀝瀝下的歡快的雨，感受著春雨帶來的濕潤的而又帶著清香的氣息，長嘆了一口氣，嘴裡苦澀不已。
「殷霜~~~」
門外，禹嘯在喊她。
「.....」
她沒應，只是看著不停往下掉落的雨滴，看的入神。
有風吹來的時候，雨絲飄落在臉上，涼絲絲。摸了下，感受著指尖的微涼的時候，奶奶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
「殷霜~~~」
陽台的推拉門被拉開，禹嘯站在門邊，看著她。
「我不想吃，大叔~~~」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偶爾會喊禹嘯大叔。
也有可能是心裡沒著沒落的時候，會這麼喊上一句，總會覺得親切，總會覺得自己原來在這世上好像短暫的還有那麼一個人可能依靠一下。
「吃點好不好？」
禹嘯蹲在她面前，只要她喊他大叔的時候，不經意的，他的神情就會變得溫和，跟他平日裡的粗獷截然相反。
「可是我不想吃，沒有胃口。」
她看著雨，眼神空洞，心裡不自覺的，悲傷不已。
「喝點熱湯？要不帶你出去玩？想吃什麼，大叔帶你吃！」
禹嘯跟她商量，語氣里夾雜的溫柔，全是寵溺。
這種寵溺，之前她和塗思娜跟一群人打架落敗後委屈萬分的時候，他看著她臉上的傷痕，語氣也是這般。
「.....」
殷霜沒說話，看著禹嘯，隱隱的，鼻子一酸，眼底已經水霧一片。
禹嘯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眸間的淚光，好半天，抬手擦了擦眼角即將要掉落的淚水，拉起她的小手。
「我們出去玩，散散心。」
禹嘯的手好大，掌心全是老繭。老繭摩擦著她細嫩的手背，痒痒的，又澀澀的。
跟禹嘯出去的時候，見她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他一個糙漢竟然拿著一小巧的吹風機笨拙的給她吹著頭髮。
他應該是第一次給別人吹頭髮，時不時的手指糾纏著她的髮絲，扯得她頭皮一陣生疼。
而她，很安靜，出奇的安靜，任憑禹嘯吹著。終於吹乾，禹嘯好像還挺有成就感，從她的頭頂一直往下，不停的順著她的頭髮。
他的力氣真的很大，自以為很輕柔的動作，在殷霜這邊，簡直就是暴擊。
「大叔~~~」
殷霜本來心裡抑鬱，被他這樣一弄，心底的那絲憂傷一點點的被抽了出來，無奈的喊了聲禹嘯。
「嗯？」
禹嘯以為他沒吹乾她的頭髮，不由又順了好幾下。
「.....」
殷霜無語，轉過頭，仰頭看他，眉頭緊皺。
「什麼？」
禹嘯莫名其妙。
「沒什麼，還去玩嗎？下雨的天氣，多好.....要不我們去吃點甜的，想吃甜的。我請你啊....」
因為心裡苦，突然很想吃點甜的。
偏頭看了看窗外，此時的雨好像更大了點，這讓她有點心動。
「你請我？」
禹嘯放下手裡的吹風機，伸手還想過來順她的頭髮的時候，她偏頭，躲過他的這輪掌心帶來的「暴擊」。
「當然，走不走？」
殷霜起身，又想去陽台那邊看雨。
「去！」
還沒走兩步，就被禹嘯拉住。
「去換衣服，我也去洗澡，收拾一下。」
禹嘯說著，又摸了摸她的頭髮，這次他的動作比之前輕柔了許多。
「好.....」
「嗯.....」
兩人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半夜，雨下的更大，時不時隱隱的一個春雷，讓準備出門的殷霜期待不已。
「我們去那條古街好不好？我上....以前的時候，就很喜歡去那條街道。那裡面的古城區，真的很喜歡。」
坐在禹嘯的大車裡，殷霜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高樓，提議著。
「好。」
禹嘯沒有多說，一個轉彎，大車順道拐進了一條窄小的街道。
「今晚雨好大！」
定定的看著策車窗外的大雨，心癢難耐，就想開車窗用手去接雨。
怎奈才按車窗，就被禹嘯喊住。
「殷霜~~」
他的聲音不大，但裡面全是壓迫感。
這禹嘯，有時候真的是喜歡管閒事！
「這么小氣，我就想接一點點雨，怎麼了？」
殷霜抿嘴，用力的靠著座椅，有點失望。
「.....」
禹嘯沒理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個刀疤丑老闆.....
在心裡，殷霜狠狠的罵著。
「殷霜~~」
禹嘯喊她，看了坐在一旁的她。
「.....」
殷霜不想理，在心裡還跟他翻了個白眼。
「你們是不是考試了？最後一次模擬考是不是？你這次第一，你那班主任說你這學期想高考？」
禹嘯絲毫沒理會她是不是不和他說話，自顧自的問。
「.....」
她不想回答，好像是這樣打算的，但是她就是不想回答。
至於第一，本來就是！
除非她不想！
「黃老師昨天給我打電話，說讓你報最好的大學是不是？她之前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每次都是說這個事，她說問你的意見，建議讓你報考最好的。」
「.....」
「最好的大學在京市，那邊隔陽城，還是挺遠。有沒有想著要報考什麼專業？」
禹嘯一直在問，殷霜聽著。
他的這些話，其實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去想了。
「女孩子，以後當老師，還挺好的。」
禹嘯還在說，聽他的語氣，好像連她以後走的路都給她想好了。
不過她不想當老師，她想當法官又或者警察類又或者律師類，至少，以後能鋤強扶弱，而不是每次弱者吃了虧就這樣不了了之，很是諷刺。
前面就是古街，遠遠的，就已經看到了滿街的大紅燈籠。
雨夜你，大紅燈籠的燈光在長長的青石板街道里泛著那幽幽的光芒。
清冷又孤寂！
而這份清冷和孤寂，從來都是最符合她的心境。
「小東西，生氣了？」
大車停在古街的街角，禹嘯看著她。
「沒生氣。」
她推開車門，顧不得大雨，徑直走入雨中。
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有種久違了的親切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最喜歡的就是赤著腳走在大雨滂沱的大街上，這種感覺，就像是被禁錮了許久的壓抑的靈魂得到了釋放一般。
但今晚，才走兩步，突然想到前世顧凌風和死在雨中的悽慘畫面，一下子，怔楞在當場，巨大的悲傷襲來，一下子受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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