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魏王涼亭對奕,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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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過後,魏王趙志同一位年近五旬男子坐在涼亭內對弈,此人博古通今,文采不凡,有勇有謀,頗受太祖器重。
趙志拈了顆棋子落在棋盤上,低聲對崔永進道:「依照宗牒記載,本王生母乃孝昭太后,昔日母后在病榻前亦有金匱之盟,三傳約的約定。
然,皇兄似乎忘記了此事,在本王跟前亦閉口不提。如今,皇兄身體抱恙,雖然未曾立儲,但,三位皇子才貌雙全,皇兄定然不會把皇位拱手相讓。」
「據臣所知,太后待殿下與太祖皇帝及當今並無二心相待,故殿下理應是金匱之盟約定的儲君。」崔永進道。
「倘若皇兄立趙宗寶為儲君,那又當如何?」趙志皺眉道。
「若是無金匱之盟,太祖皇帝會在兩位皇子趙新、趙岐之中選儲君,立長的話應是立趙新。當今欲立自己的皇子為儲君的話,並不是不可以,事在人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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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金匱之盟中的情形消失的話,當今立趙宗寶為儲君的話,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崔永進分析道。
「崔尚書的意思是皇兄他……」趙志心裡瞬間瞭然,他一直顧念兄弟情誼,遲遲不肯兵變,奪取皇位。
可趙舛絕口不提「金匱之盟」的事情,他想上疏推辭也不能呀!若是貿然上疏的話,趙舛以「不臣之心」治他的罪的話,那他豈不是百口莫辨了?
「是!如今趙新和趙岐的境況同王爺相似,王爺可以同他們結盟,一起行事……」崔永進進言道。
趙志沉默不語,心緒煩亂……
此時,府中守衛匆匆來報:「王爺!皇上御駕親臨王府,已經進王府大門了!」
趙志與崔永進豁然起身,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皇上不是身體抱恙了?」崔永進小聲道。
趙志手一攤,表示他也不知道,隨後壓低聲音說道:「萬萬不可讓他看到,你在我這裡,快去迴避下!」
崔永進心中暗自叫苦,慌亂中躲進後院女如廁……
趙志命人撤掉棋盤,收拾妥當,剛整理好衣冠,趙舛帶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前院,趙志慌忙相迎:「不知皇兄前來王府,未曾迎接,失禮了!」
「無妨!朕也是病好初愈,突然心血來潮,急著來王府轉轉,朕國事繁忙,極少來王府。朕少走動,你我兄弟倒是生分了不少。」趙舛笑著說道。
「臣愚鈍,未能替皇兄分憂一二,實乃心中慚愧!皇兄能夠駕臨府中,實乃蓬蓽生輝……」趙志心中忐忑,防止趙舛起疑,開始阿諛道。
「朕看你方才從園中來到前院,想必你方才在園中納涼,朕想欣賞下,那園中的好景觀。」趙舛朝花園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帝都開口要逛他家的花園,他不好拒絕,便欠身讓路:「皇兄,請!」
花園裡,趙舛逐一掃視園中的亭台樓閣,似乎在尋找什麼似的,王培恩則畢恭畢敬地跟在趙舛身後。
趙志則後背發涼,深怕趙舛發現端倪。
此時,王培恩突然捂著肚子喊疼,趙舛喜上眉梢,假意責備道:「王培恩!你這是唱哪一出呢?朕同御弟一路觀景賞月,你這一叫,倒攪了興致!」
「奴才罪該萬死!晚膳過後,一時口渴,喝了點涼水,此時,腹痛難忍,因此才……」王培恩很是配合的請罪道。
「御弟!這後院哪有如廁?」趙舛問道。
趙志心中暗自叫苦,此時額頭儘是冷汗,不得不回道:「花園左拐,後院便有如廁!」
王培恩聽完,慌忙告退,而後屁顛屁顛地朝如廁方向跑去……
王府中的僕人,雖然把如廁打掃的很乾淨,但是端午節後,天氣異常的悶熱,縱然是夜晚,亦是悶的慌。何況如廁里的味道,不是一般的……
崔永進躲在如廁中,不停的冒汗不說,如廁中的味道熏的他差點暈了過去,正想跑出來透透氣,卻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嚇得他捂著鼻子,立馬折了回來。
此時,魏王妃帶著一眾侍女朝如廁方向趕來……
「魏國夫人萬福!」王培恩見到魏王妃後,立馬行了禮。
「王公公不必多禮!咋跑來後院,不在花園陪著陛下?」魏王妃笑著問道。
「奴才吃壞肚子,想來後院方便下!」王培恩捂著肚子,痛苦的解釋道。
他本是藉故來廁查探一番,半路卻殺出魏王妃,他不禁頭疼了起來,眼睜睜的看著魏王妃進了女如廁,外頭還有眾侍女守著,王妃在裡頭,外頭的侍女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一番思量後,他只得捂著肚子進了男如廁,此時,魏王妃從如廁出來,帶著眾侍女離開了女如廁。王培恩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便立馬跑進女如廁查探一番,裡頭卻空空如也……
趙舛在後花園裡頭轉了一圈未果,心裡不免有些失落,臉上卻樂呵呵同趙志說笑。
王培恩也恰是時候的跑來請罪:「奴才罪該萬死!方才肚子疼厲害,在如廁里蹲久了,讓陛下好等!」
趙舛端詳了王培恩一番後,方開口道:「讓朕一陣好等呀!下不為例!」
「是!」王培恩曲身回道。
「夜已深沉,朕得回宮了!今日來府上煩御弟,望御弟且莫介意!」趙舛抬頭望了一眼,掛在夜空的圓月。
「陛下親臨,臣弟不甚歡喜,怎麼會介意?」趙志慌忙欠身道。
一番寒暄後,趙舛上馬離去,趙志暗自鬆了口氣,待趙舛的隊列從視野中完成消失,趙志慌忙厲聲吩咐左右入後院尋找崔永進。
回宮途中,趙舛問王培恩:「培恩!方才在魏王府後院,你可有發現啥端倪沒?」
「回陛下,奴才趁如廁之際,仔仔細細地查了一遍魏王府的後院,未曾發現崔永進,連個影子都不曾見著。或許信息有誤,亦或許那崔永進事先得到風聲,先行溜走了!」王培恩刻意隱去魏王妃來後院如廁一事。
「嗯!倒便宜了這老狐狸,否則,朕定然尋個由頭,重罰一番!不過,狼子野心,朕這次便饒恕他一回,倘若魏王有不臣之心,一鍋踹了也好……」趙舛眯眼道。
魏王妃寢宮。
確認趙舛離開魏王府後,崔永進一身侍女著裝,小心翼翼地扒開衣櫃的門,爬了出來,嘴裡道謝著:「謝過魏國夫人!」
「不必多禮!王爺這會兒想必著急的尋你,崔尚書還是早點見下王爺。」魏王妃莞爾道。
「是!」崔永進更好衣服,急步來到後花園。
趙志命人後院尋崔永進,把後院番個底朝天,仍未找到崔永進,心中甚是不安,在花園的涼亭中急著團團轉,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此時,崔永進朝他走來,他心中大喜過望,慌忙上前,拉著崔永進的手道:「適才嚇霎本王了!本王翻遍後院尋不著崔尚書,還以為……」
「適才王培恩亦來後院,恰逢魏國夫人路過,幫了下官……」崔永進避輕就重的解釋了一番,隱去躲在王妃寢宮一事。
「崔尚書無恙便好!」看到崔永進安然無恙的站在跟前,趙志心裡鬆了口氣,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今日皇上突然造訪魏王府,想必已經起疑王爺,欲除之而後快,若是我們不早做打算,必將招來無妄之災!」崔永進道。
「那依崔尚書之見,本王應當如何是好?」趙志皺眉道。
「殿下可在金明池演武之際,同齊王舞劍,藉此良機,永除後患!」崔永進雙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趙志沉吟半晌,默不作聲。
為了大順王朝能夠開疆拓土,二皇兄趙玄常年帶兵南征北戰,時任開封府尹的三皇兄晉王趙舛,整日伏案料理公務,無暇顧及孩子們。
三皇嫂早歿,三皇子趙宗鈺由嬤嬤秦國夫人撫養,二皇子由他母妃寧貴妃撫養,唯獨大皇子三皇兄帶在身邊親自撫養。
當時,他年紀尚小,同三皇兄甚是親厚,閒暇之餘,便會來開封府找趙舛下棋,舞文弄墨,趙舛趁機讓他教導大皇子劍法和功課。
諸皇子中,就大皇子趙宗寶同他最親厚,大皇子天資聰慧,宅心仁厚,將來繼承大統的話,定然是一代名君,而他為了權利卻……
見趙志沉默不語,崔永進連呼了幾聲「殿下」,才拉回趙志思緒。
「容本王再仔細想想!」趙志扶額道。
「殿下縱然不欲演武場舞劍,也需同趙新、趙岐兩兄弟交好,盡一份叔侄情誼!若殿下不方便出面,臣可替殿下分憂。」崔永進道。
「有勞崔尚書了!」自打太祖駕崩以來,他甚少同趙新、趙岐倆交往。此時,趙新遠在山南,趙岐遠在貴安,金明池演武,兩侄兒才會來京城參加演習。
演武池舞劍分險太大了,他亦不想取趙宗寶性命,退而求其次,先同趙新、趙岐兩兄弟交好,再見機行事,如此勝算大些。倘若趙新、趙岐兩兄弟無半點不臣之心,那另作打算也不遲。
「殿下客氣了!天色不早,臣先行告退,萬一皇上半道上藉故折回,發現臣在這裡,反而不妥!」崔永進道。
「崔尚書所言極是!」趙志道,他方才早就嚇出一身冷汗了,哪經得起再次折騰呀!
好在趙舛離開魏王府後,徑直回皇宮,沒有半道折回。崔永進別了魏王后,便開始著手聯繫趙新、趙岐兩兄弟商討金明池演武日兵變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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