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


  第二十五章

  四月初洛京不再下雪,春來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到滑雪場的時候,尤堇薇以為陸嘉鈺是帶她來滑雪的,他的那群朋友裝備穿戴整齊,已經玩瘋了,場上滿是歡呼和口哨聲。

  這些男人顧不上陸嘉鈺來了,個個勝負欲爆棚,眼裡只有賽道終點,道道身影極速向下滑落,劃出乾脆利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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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嘉鈺看了眼場地,下巴微抬:「會滑雪嗎?」

  尤堇薇從他身側探頭往下看,寬闊的雪道沿著山脈蜿蜒,通向漆黑的沉夜裡,場地的大燈照出激烈的賽事。

  她搖頭,誠實道:「不會。」

  陸嘉鈺笑了一下,揉著她的發:「本來也不是帶你來滑雪的。言深,過來帶個人。」

  說著,他朝平台上一揮手。

  人群中,只有陳言深沒穿滑雪裝備。

  他依舊穿著整齊挺括的西裝,金絲邊框眼鏡後的眼睛平靜無波,聞言淡淡地看過來,看到某處,視線微頓,邁開步子朝他們走來。

  尤堇薇沒察覺陶映冉的不對勁,小聲問她:「你想玩嗎?」

  陶映冉睜大雙眼,直愣愣地盯著朝她走來的男人,下意識往尤堇薇身後一躲,壓低聲音問:「陳言深怎麼會在這裡?他這樣的性|冷淡真的和陸嘉鈺是朋友?我以為是謠傳。」

  尤堇薇眨眨眼:「你認識他?」

  陶映冉:「……我的相親對象。」

  尤堇薇還沒來得及說話,陸嘉鈺牽著她就走,而陶映冉在陳言深的視線下動彈不得,就跟小雞似的被老鷹捉住了。

  「等一下。」

  尤堇薇扯出陸嘉鈺,不放心陶映冉。

  陸嘉鈺輕嘖一聲,把人往懷裡一拽,看向那身影糾纏的兩人,問:「去不去吃飯?」

  陳言深沒應聲,黑眸看著陶映冉。

  陶映冉想逃走,但又覺得看人家談戀愛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道:「尤尤,我想去滑雪,你去吃吧。」

  尤堇薇欲言又止,陸嘉鈺見她始終看著別人,眼神暗了幾分,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肩上一放,另一手熟練地去摟她的腰,微微用力,把人往肩上一扛,頭也不回地走近山頂餐廳。

  「我人還在這兒,別人好看?」

  嗓音不輕不重,沒什麼情緒。

  尤堇薇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男人又生氣了,就因為她多看了別人兩眼。她輕揪了揪他粉色的短髮,小聲道:「你最好看,我就是有點不放心。」

  陸嘉鈺輕嗤:「陳言深那樣的人,就算把他丟進女兒國,他都能在裡面開出一間和尚廟來。」

  「……」

  她想了想,竟然覺得有道理。

  滑雪場是私人的,不對外開放,餐廳是老闆平時用來招待朋友和合作夥伴們的,這會兒他們都在外面玩,偌大的餐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尤堇薇坐在窗邊,看向沉沉夜色。

  說實話夜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陸嘉鈺也不是帶她來玩雪的,難不成只為了吃個飯?

  這麼想著,她收回視線看他。

  櫻花粉和他的性格不搭,氣質卻相稱。

  粉色柔和了他性格的乖戾,眼神里的淡漠似乎都少了些,冷白的面容竟顯得有幾分乖巧。

  尤堇薇托著腮,仔細看他。

  一會兒看看頭髮,一會兒看看臉。

  「晚上喝酒了?」

  陸嘉鈺瞥了眼她泛紅的耳垂,剛剛抱她時聞到了那點酒氣,很淡,帶著果橙的香味,度數不深。

  尤堇薇抿唇笑:「喝了一點點。冉冉幾個月沒消息,我一直很擔心她,今天看到她高興。」

  陸嘉鈺沒成想著悶葫蘆還真有朋友,隨口問了句:「聽她口音是洛京人,在學校認識的?」

  尤堇薇:「是我大學室友,以前都是她帶著我玩。」

  陸嘉鈺隱隱記得陶家是有這麼一個小女兒,心說這玩的也不花,帶人玩沒帶出什麼名堂來,人一不在,這悶葫蘆又縮回自己的殼子裡去。

  他笑道:「過陣子帶你去個派對,玩三天兩夜,這圈子的那點事兒就都看透了。」

  尤堇薇見他狀態輕鬆,不由問:「這周不忙嗎?」

  陸嘉鈺聞言,玩味一笑:「暫時不忙,林家人想來分一口蛋糕,自告奮勇解決那麻煩事兒去了。」

  尤堇薇見他這不懷好意的笑就知道,林家人不可能從他這裡得到丁點好處,也不知道那個倒霉蛋是誰。

  兩人說著話,菜上來了。

  陸嘉鈺瞥了眼時間,心不在焉地吃了幾口,見她鼓著腮幫子吃得認真,多吃了幾口,等她剛放下叉子,他傾身過去,拇指捻過她的唇角,拭去那點醬汁,隨手拿毛巾一擦,開始催人。

  「走了,餓了再吃。」

  陸嘉鈺拽著人往外走。

  與此同時,山頂忽而響起一陣轟鳴聲。

  尤堇薇側頭去看,隱隱瞥到轉動的螺旋槳,那聲音似乎由此而來,正當她想看得再仔細點,陸嘉鈺拐了個彎,徑直踏進雪地里。

  「我們去哪裡?」

  她挽上他的手臂,仰頭看他,看著看著視線又跑頭髮上去了。

  陸嘉鈺見她看得認真,哼笑一聲:「這麼喜歡?回頭給你換輛車,就用這個顏色。」

  尤堇薇:「……我不會開車。」

  陸嘉鈺:「……」

  忘了這悶葫蘆愛迷路。

  陸嘉鈺退而求其次:「自行車。」

  尤堇薇:「……」

  靴子踩進雪地里,雪被擠壓發出「咯吱」的聲響。

  雪地上留下兩串腳印,一大一小,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尤堇薇忽然想起元宵燈會的第二天。

  那天在車裡,陸嘉鈺看到她給他設置的聊天背景,問她是不是喜歡雪,得到回答後說回洛京帶她去玩。

  她呆了一下,問:「我們是來看雪的嗎?」

  陸嘉鈺「嗯」了聲,加快腳步往前走,他們走的方向和滑雪場地相反,位於餐廳的背後。

  純白的雪地里,山間濕冷的風嗚嗚刮著,春寒鑽進他們裸|露的頸間,隨著越走越近,尤堇薇漸漸慢下了腳步。

  深黑、嶙峋的山壁下忽然出現一間玻璃屋。

  寬闊寂寥的雪色一路蔓延,延伸到那點著昏黃的燈的屋內。

  那玻璃屋內,只有玫瑰。

  白的,紫的,粉的,藍的,黑的……大束花朵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像是雪山上的玫瑰花園盛放了。

  同時,螺旋槳聲越來越近。

  「先進去。」

  陸嘉鈺指尖垂落,將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扣入指縫間。

  尤堇薇怔怔地走進繽紛的玫瑰花房,走進去才發現,這玻璃房沒有屋頂,抬頭便是洛京遼闊曠遠的夜空。

  忽然,她的視線里出現了一架直升機。

  直升機飛過,精準地停在花房上空,正疑惑不解,天空忽然開始飄雪,雪花簌簌而下,順著風落進花房內。

  尤堇薇仰著臉,抬手去接。

  一片雪花慢悠悠地落在她白皙的掌心,晶瑩剔透的六面菱形,是真的雪花,不是人造雪。

  「……哪裡來的雪?」

  她輕聲問。

  陸嘉鈺上前一步,鞋尖抵住她的鞋後跟,風衣衣擺拂過她小腿,微涼的布料觸上光|裸的肌膚,讓人止不住顫慄。

  他自後將她擁入懷裡,低頭在她耳尖輕輕一吻,漫不經心道:「假的雪沒意思,說帶你玩兒就玩真的,連夜去雪山上運來的雪,剩下的給你堆雪人。」

  他的手掌收攏,微燙的掌心貼著腰側。

  尤堇薇轉身抱他。

  純白無暇的雪紛紛而下,很快落滿了整個花房。

  卻無人去顧及發上的雪。

  尤堇薇閉著眼,腳尖踮起,額間和臉頰落了涼涼的雪,很快融化在她和他的體溫里。玻璃屋裡玫瑰的香氣和清冽的薄荷味道相融,她有一瞬的晃神,他們似乎真的在雪山之巔忘情地擁吻。

  「這時候發呆?」

  他退出來含糊地低聲說了句,不滿地咬了她一口,腰上的小臂越收越緊,舌尖攪得她生疼。

  她揪緊他的風衣,睜開眼去看。

  迷濛的眼對上他深黑的瞳孔。

  他一直在看她,從開始到現在,始終觀察著她的表情。

  尤堇薇輕咬了下唇,卻不疼。

  她一怔,聽得「嘶」的一聲,他忽然往後退了幾步,握著她的腰往後倒,失去重心的兩人往後摔去,重重地摔入玫瑰花叢間。

  她摔在他的胸上。

  「陸嘉鈺,刺……」

  她睜大眼,想拉開他。

  陸嘉鈺強硬摁住她的後腦勺,把這張嘴堵了個結結實實。他準備了一天一夜,不想聽她說這些。

  今晚完全是心血來潮,只因為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醫院台階上,小臉蒼白,隨時會哭出來的模樣,就像一隻被人丟棄的小貓,只能可憐巴巴地抱著自己。

  這個世界有幸運也有不幸,但他的簇簇不能是不幸的那一個,因為有他在。

  -

  周二上午,「花兒作」。

  平日裡上午人總是寥寥,今天幾乎每個工作間都坐滿了人,難得大傢伙來得這麼準時。

  尤堇薇看了兩眼,脫下外套坐到工位上,問邊上的同事:「今天有什麼活動嗎?怎麼這麼多人。」

  同事撇撇嘴:「還不是因為那個古裝劇,人家嫌我們的頭飾舊了,都在加班加點地重做。還是你好,手上有單子,不用受苦。」

  事實證明,好也好不到哪兒去。

  同事說完沒多久,陳姐忽然提著個箱子進來,看了一圈,最後看到尤堇薇,眼神一亮。

  「小尤啊,我看你空著。」陳姐二話不說把箱子交到她手上,「這是剩下還能用的,你現在去趟劇組,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尤堇薇左看右看,確實只有她暫時閒著。

  於是她就被派去了外送,

  劇組的地址在城東,坐地鐵半小時。

  尤堇薇到了攝影棚才知道今天是拍定妝照,劇組還沒正式開機,工作人員領她到休息室,說負責服化道的主管還在開會,馬上就過來。

  休息室里沒人,尤堇薇找了個角落坐下。

  她第一次進劇組,新奇地打量著周圍,三個化妝檯,幾個單人沙發和一張圓桌,堆滿道具的角落,以及她這裡被盆栽擋住的休息角,可以看見窗外的景色。

  正打量著,手機震動了兩下。

  是陸嘉鈺發來的信息。

  -找我:明天空出來給我。

  -cc:一整天嗎?

  -找我:早上八點到城北接你。

  -cc:知道啦。

  尤堇薇無奈地彎唇,這人一如既往地霸道,從來不問她是不是方便。

  忽然,門口傳來一些動靜。

  有人進了休息室,聽腳步是兩個人。

  尤堇薇正想起身打招呼,忽而聽到兩個熟悉的名字——

  年輕的女孩子問:「彌姐,這個ip可不好拿,組裡都在傳是陸箏介紹你過來的,真的假的?」

  林思彌溫聲道:「是從小認識的姑姑。」

  「那你是因為陸箏接的嗎?」女孩促狹道,「明明說去休息,忽然又接戲了。是因為陸嘉鈺吧?」

  「噓,儘量少在組裡提他。」

  林思彌壓低了聲音。

  女孩嘻嘻笑:「知道了。他家裡人都那麼喜歡你,我看你早晚都會嫁進陸家,到時候怎麼提都行,對吧?」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林思彌笑著解釋。

  角落裡的尤堇薇垂著眼,安靜聽著兩人的對話。

  她已經錯過了出去的最佳時機,好在她們沒再繼續說陸嘉鈺,轉而說起工作室的事。

  如果現在出去遇到,肯定會尷尬。

  她只盼著她們快點離開。

  可惜不巧,尤堇薇等的人就在這時候到了。

  主管敲了敲門,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問:「林老師,這裡就你們兩個人嗎?誒,助理和我說人就等這兒呢,人呢?」

  林思彌和她的助理一愣。

  這裡還有別人?

  尤堇薇知道躲不下去了,提著箱子起身,走出角落,輕聲問好:「我是『花兒作』的員工,過來送你們要的頭飾。」

  小助理皺了下眉:「早不出來……」

  林思彌見到尤堇薇怔了一下,很快回過神,看了眼小助理,小助理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這麼巧。」

  林思彌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主管一愣:「林老師認識啊?那行,東西給我吧,有問題我再聯繫你們。」說完,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

  尤堇薇向林思彌輕點了點頭:「我先回去了。」

  林思彌眸光微閃,在她準備離開時叫住她:「等一下,之前他落了條鏈子在我這裡,應該是你的吧?」

  尤堇薇停下腳步,眼看林思彌從包里拿出一條項鍊,是那晚陸嘉鈺親手摘下的長墜子,沒還給她,此時卻出現在了這裡。

  「不是我的。」

  尤堇薇彎唇一笑,利落地離開了劇組。

  剛才林思彌沒提陸嘉鈺的名字,用「他」來代替,想來是想讓她的助理繼續誤會他們的關係,久而久之,或許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了。

  「彌姐,你認識的人啊?」

  小助理問林思彌。

  林思彌看了眼手裡的項鍊,隨手丟進包里:「我媽工作室的人,以前見過,不怎麼熟。」

  小助理嘀咕:「那怎麼偷聽我們說話。」

  「下次注意,提前檢查一遍。」

  林思彌警告地看了小助理一眼。

  小助理吐吐舌頭。

  -

  此時過了高峰期,地鐵上人不多。

  尤堇薇坐在角落,腦袋發空,後知後覺地按住左胸口。這裡悶悶的,又悶又澀的感覺令人覺得呼吸困難。

  她不太舒服,比上一次更不舒服。

  是不是意味著她又喜歡他更多了一點。

  尤堇薇輕吸了口氣,想了一陣,打算去找陸嘉鈺的麻煩,畢竟是他弄丟的項鍊,還丟在別的女人那裡。

  陸嘉鈺收到簡訊的時候正在開會。

  他隨意挑著腿,耷拉著眼翻手機,耳邊是聽慣了的陳詞濫調,要不是陸正明攔著,這些人早被他丟去分公司了。

  忽然,屏幕上出現了少見的備註。

  -女朋友:我的項鍊丟了。

  -L:哪條?

  -女朋友:打麻將那晚帶的那條。

  陸嘉鈺立即想起來是哪條,他親手從精靈的脖子上解下來的項鍊,不可能忘了。

  他記得當時隨手放進了口袋裡,再然後哪兒去了?

  得,是他弄丟了。

  -L:給你找,找不回來買十條賠給你。

  -女朋友:就要那條。

  陸嘉鈺輕挑了挑眉,難得見她這樣,通常他說什麼都是好。偶爾鬧鬧小脾氣,還怪可愛的。

  當天下午,陸嘉鈺回了胡同找項鍊。

  院裡四個男人把他所有的褲兜都找了一遍,沒找到那條項鍊,陸嘉鈺風一樣地走了。

  劉軼心裡裝著事兒,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小迷看他一眼,用眼神問:有事?

  劉軼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怕說錯話,但不說我這心裡頭又不過去。煩死了,下午關門。」

  小徒弟:「……」

  動不動就關門這一點,簡直和陸嘉鈺一模一樣。

  -

  晚上七點,尤堇薇準備下班。

  這陣子工作室忙,她反倒不是最後下班的人了,剛拎起包,林詩佟來了一趟,喊她出去。

  走廊上沒什麼人,林詩佟沒避著別人,遞給尤堇薇一個小禮盒,柔聲道:「生日快樂,簇簇。明天給你放一天假。」

  尤堇薇一怔,原來是她的生日到了。

  所以陸嘉鈺說……

  尤堇薇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小時候尤森工作忙,外公外婆常年在外授課,尤靳虞遠在洛京,她的生日就和普通的一天一樣。直到尤靳虞上了高中,他每年都會來陪她過生日,和陶映冉一起。

  林詩佟溫和地說:「思彌向來不用我操心,老師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喜歡什麼,禮物是和她逛街一起選的,是一條項鍊。」

  「謝謝您。」她握緊了禮盒。

  尤堇薇告別林詩佟,回了城北。

  春夜裡,涼風是令人舒適的溫度。

  城北這一帶人口不多,胡同也比別處的蕭索,胡同口只有路燈挺立,照亮底下小小的一隅。

  尤堇薇打開手機的閃光燈,慢吞吞地走回家。

  還沒走到家門口,她愣了一下,遠遠的能瞥見一道身影靠在那兒,他無聊地玩著打火機,金屬聲有韻律地響著,火苗竄上來,下一秒就被摁滅。

  「陸嘉鈺?」

  她出聲喊。

  倚靠在門邊的男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隨即邁開步子朝她走來,黯淡的燈光里,他的面容變得清晰。

  陸嘉鈺瞥了一眼亮著的手機:「每次都這樣回家?」

  尤堇薇點點頭,仰頭看他春日般的面龐,小聲問:「你怎麼來了?等很久了嗎,晚上住在這裡?」

  陸嘉鈺笑著捏捏她微涼的臉:「問這麼多,就想我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下回再陪你,今晚有事兒。」

  尤堇薇不理他的調侃,朝他攤開掌心。

  「我的項鍊呢?」

  陸嘉鈺從口袋裡拿出找了一晚上的項鍊,五指張開,長墜子從他掌心墜落,在風裡搖晃。

  尤堇薇抿抿唇,拿起來仔細看了許久,確實是她的項鍊,上面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找到了啊。」

  她卻不想再戴了。

  陸嘉鈺低眸瞧她微悶的小臉,輕點她的眉心:「費了我半天勁,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她欺負你?別人欺負你,你就欺負我是吧?」

  尤堇薇垂著眼,不說話。

  陸嘉鈺微頓,悶葫蘆好不容易變得活潑一點,被那女人這麼一摻和,又躲起來了。他原本專門走這一趟是為了教訓人的,但看她這樣安靜的不說話,他什麼脾氣都發不出來。

  「上回丟椅子上,讓她撿走了。」陸嘉鈺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她和你說什麼了?」

  尤堇薇小聲道:「她說你丟在她那裡。」

  陸嘉鈺輕嗤:「怎麼著,我還能留在別人那兒過夜?連你都沒嘗到我這口神仙肉,我能讓別人吃嗎?」

  「……」

  好好的說著話,怎麼扯到這上面來。

  尤堇薇抬眸,杏眼裡映著他小小的影子。

  粉色的,像一株盛開的夜櫻。

  陸嘉鈺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心口一熱,正想低頭親下去,卻見她忽然踮起腳,極輕地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陸嘉鈺。」

  她輕聲說著,小跑著回了家。

  關門聲響起,陸嘉鈺還停在原地。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膛內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因為她輕如羽翼的一個吻。

  半晌,他低頭一笑:「表要輸給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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