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猶恐相逢是夢中
蕭問渠突然驚呼,「王爺,好像有馬蹄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陶融眸光一凜,「聽這動靜,來的人還不少。周圍一片荒原,再無他人出沒,應該是沖我們來的。」
「王爺,你別嚇我。這裡是一望無際的荒野,根本找不到援兵。我們攏共只有四人,就我們能打。若真交手,我們豈不是要死翹翹!」
陶融緊緊的抓著韁繩,調轉馬頭,身姿傲然挺立,迎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對方即便是沖我們來的,也未必想要置我們與死地。況且,我們堂堂七尺男兒,應當頂天立地,死也要死得有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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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時和從包袱中取出幾包藥粉,「這是半溪調製的迷魂散。只要不慎吸入,便會全身無力,大家瞅準時機使用。」
陶融拔出銳利的藏鋒劍,望著那黑壓壓的紀家軍,眸色逐漸凝重,「對方是精銳之師,我們定要互相配合,不可硬拼。」
紀家軍足足派出了五百騎兵,眨眼之間,便以壓倒之勢,將陶融等人包住。
雙方短兵相接,酣戰搏鬥,寸步不讓。
一陣狂風捲來,陶融、雲時和抓緊時間,捂住口鼻,將藥粉揚撒出去。
四五十人,旋即失去一戰之力。
韋戰警惕地後退幾步,「上鏈錘!擊馬!」
武器一寸長,一寸強。
陶融身上的藥粉已然用完,只有一柄劍,韋戰等人並不近身,根本奈何不得。
能做的,只有竭力防禦。
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護只會些拳腳功夫的雲時和、蘭揚。
很快,陶融便被韋戰的長纓槍打下馬。
韋戰翻身下馬,對陶融伸出手,語氣無比地尊重,「你雖然輸了,不過,你很強。」
陶融就著韋戰的手站起,「若將軍沒有留手,陶某隻怕會負傷。」
「切磋而已,點到為止即可。」
雲時和作了個禮,「不知將軍尊姓大名?何處高就?」
剛剛還打得難捨難分,這麼快就握手言和了。
蕭問渠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車一停下,紀辭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
看到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幾乎用盡了全力,向他跑過去。
如果要見你,我一定是跑過去的。
這次的久別重逢,紀辭真的信了這句話。
陶融看到紀辭,震驚、愕然、欣喜……萬千情緒湧上心頭,僵硬地站在原地。
等回過神來,想要用力將紀辭擁入懷中時,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已經撲進了懷裡。
此時此刻,紀辭顧不得大家打量的眼光,只是緊緊地抱住陶融,難捨難分。
心中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化為一句,「陶融,我想你。」
陶融想要用力抱住紀辭,卻擔心自己弄疼了她,只是竭力克制著力道,輕輕的拍著紀辭的背,「我也想你!」
想得上癮,戒也戒不掉。
想得發瘋,不知道眼前之人,是真是假。
雲時和看著緩步而來的半溪,心中的小雀跳個不停。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後,才腳步輕快地迎上去,「半溪姑娘,你果然也來了。」
半溪被雲時和盯著,似乎有些窘迫,「我是陪郡主來的。」
「我知道。」想了想,雲時和又補充了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見到你,我很開心。」
「嗯,我也是。」
梅蘭竹菊四兄弟團聚,有說有笑。
於遇、蕭問渠繼續互懟。
韋戰看著這一幕幕場景,莫名覺得有些孤單。
終於,韋戰忍不住了,生怕大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聽不到自己說話,扯著喉嚨提醒,「耽擱了許久,該啟程了。」
紀辭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陶融,「陶融,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去夜梧郡。可是,馬上就要到夜梧郡了,你休想再拋下我。不然,我就把你綁起來,直到你願意帶我去為止。」
陶融將紀辭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小心又笨拙,「小小,見到你後,我可能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想讓你跟我吃苦受累。」
「那你就捨得讓我受相思之苦?」
陶融微微愣神,而後,不由得失笑,「是我考慮不周。」
紀辭伸出手,任性又霸道,「牽著我,不許鬆手!」
陶融十分自然地牽著紀辭,眉宇間的陰霾逐漸散去,「嗯,一輩子不鬆手。」
韋戰看著紀辭、陶融不停地傻笑,打了個寒戰,「於遇,郡主這麼沉溺兒女私情,你也不管管?」
蕭問渠翻了個白眼,「我家王爺和郡主恩愛,你是眼紅了吧。」
於遇也沒好氣道:「韋戰,郡主談情說愛不假,不過,她也沒耽擱正事。這你也要管著?」
韋戰碰了一鼻子灰,最後只能憤然地丟下一句話,「紀王這輩子算無遺策,做的唯一一件錯事,就是讓你去給郡主當貼身侍衛。」
如果,當初挑選他為貼身侍衛,紀辭怎會鬥雞遛狗、養男寵、武功全失……
越靠近夜梧郡,周遭景物越是荒蕪淒涼。
明明是四月下旬,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卻連一個活物也見不到。
能看到的,枯涸開裂的河床、乾枯敗落的雜草。
紀家軍遍查周圍三里地,都沒有找到任何吃的。
好在,於遇從郡主府帶來不少東西,最多的便是乾糧,倒是不擔心餓肚子。
紀辭蹲坐在火堆旁,雙手撐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陶融。
生怕,一眨眼的工夫,陶融便會消失不見。
陶融被紀辭那般直勾勾地盯著,思緒亂吠 神色有些不自在,添柴火時,差點燙到自己的手,「咳咳,小小為何這般盯著我?」
紀辭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放心,我不會再離開你。」陶融輕輕的颳了刮她的小翹鼻,「等著,我給你烤紅薯。」
紀辭想到烤紅薯的香甜,不僅舔了舔嘴角,「哪有紅薯呀?」
「離開郡主府時,帶了十多個。」
「我決定,這些天都要吃烤紅薯。」
陶融翻了翻空蕩蕩的包袱,最後只發現一個皺巴巴的紅薯,只有半個拳頭大小。
「雲時和!」
雲時和與半溪坐在旁邊的火堆,笑吟吟地拿著烤紅薯餵貓。
一聽到陶融的低吼聲,一股滲人的寒意,立即就從腳底躥向頭頂,「悟之兄,有事嗎?」
雲時和將愛貓護在懷裡,笑得賤兮兮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只不過是拿了幾個紅薯,陶融應該不會對他怎麼樣吧。
紀辭見陶融那架勢,簡直要把雲時和給生吞活剝,忙上去打圓場,也跟著給小白貓餵食,「哇塞,這隻肥肥胖胖的小貓咪,真的好可愛呀,它叫什麼名字呀?」
不是紀辭不站陶融這邊,而是,如果打起來,十個雲時和都不是陶融的對手。
陶融注視著紀辭嘴角溢出的笑意,心中的煩悶漸漸被撫平。
雲時和撫摸著愛貓,語氣滿含嘚瑟和炫耀,「它叫小溪。」
半溪手一抖,烤紅薯差點沒拿穩。
她清楚地記得,因為紀辭愛吃杏酪,雲時和特意給此貓取名杏酪。
如今,改名為小溪。
聽起來,為什麼像是在叫她。
紀辭意味深長地掃過二人,起身拉著陶融去烤紅薯,「我們也去烤紅薯。雖然,有點小,但只要是你烤的,我就喜歡。」
「嗯。」
韋戰被將士們催著找紀辭講《水滸傳》,一過來,便聞到一股勾人食慾的焦甜香味。
忽的,韋戰又聯想起,前些天紀辭嚷著要吃烤紅薯。
原來,紀辭不是想吃烤紅薯,而是想烤紅薯的那個人了。
「郡主可算是吃著烤紅薯了。」
紀辭抬眼望去陶融,發現他正深深款款地望著自己。
眸光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韋戰咳著打斷,「郡主,你上次講到林沖雪夜上梁山,兄弟們都期待接下來的故事。讓我來問問,郡主今晚還說書嗎?」
「講!當然要講!今兒個我高興,要給兄弟們講三回。」紀辭拉著陶融,「走,我們兄弟們那邊烤紅薯。」
將士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紀辭。見到她一過來,立即讓了位。
全軍上下,圍坐一團,無不屏氣凝神,伸唱脖子聽接下來的故事。
「今天,我們要講,梁山泊林沖落草,汴京城楊志賣刀……」
陶融見紀辭被眾人如此擁戴,心底不禁產生一股沒來由的自卑。
小小耀眼生輝,而他,只是區區一個質子。如此卑微,還妄想與紀辭殊途同歸。
就像是泥沼當中的淤泥,企圖與熠熠生輝的星辰比肩。
陶融放下烤好的紅薯,心事重重地離開這個熱鬧歡快的圈子。
半溪收到紀辭的眼神示意,和雲時和說了句什麼,便小跑著追上陶融,「契王殿下。」
「半溪姑娘找陶某有事?」
「郡主見你心情不好,她不便抽身離開,便讓我過來看看。」
陶融不自覺地搖頭輕笑,而後,又長嘆一口氣,「半溪姑娘,你覺得,我與小小,當真般配嗎?」
半溪不答反問,「若是不般配,契王會放手?」
「自然不會。」
「那你為何要鑽牛角尖?」
這般矯情,和姑娘家似的。
雲時和也是,每次都是試探暗示,從不直接表明心意。
「我在想,我還能給小小什麼?」
一直以來,都是紀辭關心、在意他,處處為他著想。
反觀自己,做的實在太少了。
「離開京城不久,郡主與紀家軍發生衝突,迫不得已立下軍令狀。若到了夜梧郡,不能戴罪立功,就要受二十軍棍。契王若有心,便助郡主平定匪患,或是代她受二十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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