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辭帝駕崩
「皇上駕崩!」
「皇上駕崩——」
「皇上——駕崩——」
喪鐘聲傳遍整個皇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悲痛欲絕的哭喊聲,逐漸淹沒了喪鐘的聲音。
辭陌衍聞訊趕到平章殿之時,滿面頹然,搖搖晃晃地跌跪在龍榻前,「父皇,兒臣來看您了。」
辭帝安詳地躺在龍榻上,沒有任何的回應。
辭陌衍試探地握住紀辭的手,那那股涼意凊得手一抖。
辭陌衍壓下眼底的悲慟,一遍又一遍地往他的掌心哈氣,想要將他涼透的手暖熱,「外邊下了雪,父皇肯定是凍著了。」
漸漸的,辭陌衍的雙手都已經麻木,眼角微微泛紅,一滴滴熱淚衝出了眼眶,「父皇,兒臣今日又沒看完摺子,您快醒來踹兒臣吧。不然,明日兒臣還會再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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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不能沒有你……」
辭陌衍哭得毫不掩飾,就像個孩子一樣,沒有任何太子的威儀可言。
一聲聲的抽泣後,聲音逐漸嘶啞,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時,外面又響起一陣哭嚎聲,「皇后娘娘薨了!」
辭陌衍聞言,渾濁的眸子逐漸灰暗無光,氣急地捂著胸口,喉間湧上一股腥味,一口暗紅色的血液噴吐而出,「噗唔!」
雲幼卿面色肅然,卻還是無比地冷靜,「太子殿下暈過去了,快傳太醫!」
皇宮接連去了兩位大主子,辭陌衍又昏迷不醒,好歹還有雲幼卿主持大局,到底不算是人仰馬翻。
平章殿外,紀辭與陶融站在風雪之中,心中感慨萬千。
良久後,才邁著沉重的步伐進去。
有孕在身的雲幼卿,眉宇間雖然染上一層層的疲憊,還是有條不紊地安排一應事務。
慌亂的宮人也逐漸冷靜下來,各司其職,處理辭帝、辭後的大喪。
「這邊情況混亂,阿辭與陶大人先移步東宮,看看太子殿下罷。等天亮後,再與百官勛貴前去鍾寧宮守靈。」
雙目紅腫的辭陌衍,蜷縮地臥在榻上,眉頭緊蹙成峰,似乎被噩夢魘著了,一直抗拒著說些「不要」。
陶融給紀辭披上厚厚的斗篷,恰好聽到紀辭肚子發出的叫聲,「我去給你拿些吃的過來。」
「嗯,好。」
紀辭拿著毛巾,輕輕地給他擦去額間的冷汗。
辭陌衍醒來時,眼神迷離地掃視著四周。
當目光觸及紀辭髻間的白色喪花時,那些哀慟的記憶再次回籠。
辭陌衍突然緊緊地抱住紀辭,嘶啞著嗓子壓抑地哭著,「辭妹妹,以後,我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紀辭輕輕地拍著辭陌衍的背,「不會的,你還有幼卿,還有孩子,還有我們大家……」
辭陌衍一夜之間,驟然失去雙親,心底的悲痛,紀辭雖不能感同身受,卻也能明白他的心痛。
辭陌衍的哭聲變小了,眼淚卻更多了,將紀辭厚實的斗篷都浸濕了,「他們都不是我的,就連辭妹妹……也不屬於我。」
陶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杏酪過來,恰好聽到這段話,手不禁緊握成拳。
想到辭陌衍的境遇後,又釋然地鬆開。
悄無聲息地將杏酪放進房間後,又無聲無息地離開。
紀辭不太會安慰人,也說不出節哀順變的話。
只是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靜靜地陪著他。
許久,室內穿進來外面的天光。
慶公公佝僂著身子進來,「太子殿下,該去鍾寧宮給大行皇帝守靈了。」
辭陌衍決斷地放開紀辭,闔上雙眼,再次睜眼時,眼底已經非常平靜,渾身都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本宮知道了。」
辭陌衍那種凌厲的眼神,紀辭也曾在辭帝身上見到過。
辭陌衍目光掠向桌上冰涼的杏酪,竭力壓下眼底的情緒,「晚些,辭妹……元嘉公主與陶大人一同去鍾寧宮罷。」
這一句話一出,辭陌衍再也不是,那個可以縱情恣意的少年太子。
以後,他只會是被皇權束縛的大辭帝皇。
西陶的後宮中,辭莫莫得知辭帝駕崩的消息,氣急敗壞地毆打南雁,「你這個賤婢,胡說八道些什麼,皇兄龍體康健,怎麼可能會駕崩!」
南雁跪在地上,麻木地忍受著辭莫莫的拳打腳踢,「皇后娘娘,暗線傳來消息,皇上確實是駕崩了。」
自從,她迷惑他人的看家本領,對西陶帝不起效用後,辭莫莫越來越看她不順眼。
辭莫莫咬牙切齒地揪下南雁的一縷青絲,「皇兄駕崩了,辭陌衍那個白眼狼登基,定不會管本宮的死活。那楊賤人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將皇上迷得團團轉。陶融叛出西陶,楊賤人居然還能晉升為貴妃。照著這勢頭,要不了多久,本宮皇后的地位都保不住!」
「皇后娘娘,要不然,我們和鑒王聯手,把皇上給……」
辭莫莫一腳踹向南雁,「蠢貨!皇上是本宮的立身之本。你以為,陶鑒真會奉本宮為太后?」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告訴陶鑒,本宮要見他。」
國喪過後,又是新的一年。
大辭改年號為承瑞,是為承瑞元年。
又是城外的長亭,又是一次送別。
只不過,這次辭陌衍貴為一國新君,只是派遣萬太傅代為送別。
「陶大人,大辭修建官道的款項已經集齊。皇上已經擇選可信之人為欽差,前往各個州郡督工修路。舉國齊心協力,若是順利,半年內便能竣工。現在,百姓們對皇上無不交口稱頌。」
陶融微微頷首,「皇上定能成為一代明君。」
萬太傅卻是語重心長地慨嘆,「老夫仕宦三朝,早已有頤養天年之心。大辭改朝換代,朝廷也該多些後生才俊。夜梧郡已然欣欣向榮,未來,即便沒有陶大人的奉獻,也能蒸蒸日上。」
「希望,陶大人能在一年之內,重回朝堂,大展拳腳,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蘭溫也依依不捨地望著陶融,「皇上登基,特開設恩科。聽聞,夜梧郡興辦了不少學堂,若夜梧有飽學之士,陶大人大可舉薦給老夫。以後,老夫定然對他們多多提攜。」
紀辭卻忍不住打趣,「上次,蘭尚書便因約定門生入獄。怎麼,還想頂風作案?」
「此次,皇上親自擬定考題。老夫又不參與,絕無泄題之憂。」
萬太傅瞪了蘭溫一眼,「蘭尚書即便門生再多,日日不務正業,光想著彈劾別人,這輩子也夠不到丞相之位。」
「萬太傅雖兼丞相之職,卻無丞相之名。我們倆,彼此彼此。」
哼!萬太傅這糟老頭子,回去我就參你一本。
萬太傅直接無視掉蘭溫,「陶大人,此行,諸事順遂。」
「諸位,保重!」
「陶悟之,留步!」
城門口,雲時和急切地探出身子,向陶融招手。
萬太傅笑了笑,「國舅大人來了,我們這些老頭子,便不打擾你們辭行了。」
疾馳的馬車突然停下,還重重地顛簸了一下。
雲時和整理好衣冠,才端出雍容雅步的姿態,緩緩地踩著腳踏下車。
緊接著,又沒好氣地對著馬車開口,「已經到了,還不下來?」
雲歲豐被顛得頭有點暈,下車時,差點栽一個跟頭,幸而被雲時和眼疾手快扶住,「下個車也不會。」
「謝謝哥哥。」
雲時和傲嬌地扭過頭,「別跟我套近乎。」
紀辭看著這兄弟倆的相處模式,忍不住發笑,「不是說,今天要送小歲豐去國子監讀書,怎麼來這邊送我們了。」
「公主姐姐,哥哥帶我去交過束脩後,緊趕慢趕才過來,就是要給你們送別。」
雲歲豐從腰間取下一枝柳條,「公主姐姐,這是我們剛剛折下的柳條,雖然沒有葉子,也是我們的情意。」
紀辭看著雲歲豐真摯的眼神,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雲時和,小歲豐這麼懂事,你就不能對他好一點嘛。」
「陶悟之,你的人閒事都管到我們家了,你也不管管她。」
「小小做的事,從來不會錯。」
雲時和擺了擺手,「你們就要走了,我也懶得和你們爭。半溪身子越來越笨重,就不送你們了。不過,她給紀辭調了些方子。你先喝著,看能不能改善你的畏寒。」
那哪是一些方子,分明是一本方子。
這么喝下去,她真的成為藥罐子。
「我身體好著呢,哪要喝藥呀。這方子,我就……」
紀辭拒絕的話還沒說完,陶融便將方子接過去,「多謝!」
「行了,東西送到了,你們趕緊走吧。前路遙遙,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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