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紀家家規
紀辭離京之時,特意和雲幼卿敲定完女學事宜,才帶上紀家族譜,心無雜念地前去弘章紀家。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紀家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大概十日的車程。
紀景延一路上,都在嗶嗶叭叭,和紀辭說紀家如何如何。
紀家半隱於深山之中,雲霧繚繞,霞光若隱若現,一條蜿蜒盤旋的青石板路,直達紀家老宅。
這條青石板路,正好裝下一輛馬車。
老宅莊嚴古樸,背依青山,綠水環繞,周圍時不時飛過幾隻仙鶴。
老宅的守門人,便有十八人。
個個著墨色竹柏衣袍,看似樸實無華,身上的刺繡卻在日光的照耀下,閃著縷縷銀光。
紀辭坐在馬車裡,不禁感慨道:「區區守門人,都身著錦衣華服,紀家還真是一擲千金。」
紀景延揚了揚頭顱,「紀家三千載的底蘊,自然非同一般。還有,那些人不是守門人,是紀家的旁系子弟。除卻重要日子,只能在紀家外院,進不了主院。」
紀言一聽到這話,笑得身子一顫一顫的,「小辭兒,雖然我很想陪你進去,但我不是紀家人,實在進不了紀家,能不能批准我暫時離開你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這段時間,你就和於遇他們在外邊浪蕩吧。」
紀辭拉著陶融,「走吧,我們下去。」
紀景延盯著紀辭的手,皺起了眉頭,「阿辭,紀家家規,人前不可拉扯。」
紀辭想到自己的最終目的,咬了咬牙,忍痛放開了陶融,「行!」
紀辭氣得直接從馬車上跳下。
守門的紀家子弟,見到這一幕,氣得都瞪大了眼睛,「紀家家規,躥跳是為大不雅,當抄寫家規10遍!」
紀景延輕聲地咳了咳,「這是四姑娘,多年未回紀家,難免不熟悉規矩。」
守門子弟眼底泛起一層層不屑,但還是畢恭畢敬地拱手行禮,「見過四姑娘!」
紀辭指著陶融,「還有他呢?」
守門子弟眸中流露的不滿更甚。
紀景延又輕聲提醒,「阿辭,指點他人,是為失禮。這,也是紀家家規。」
這麼多條條框框,紀家這是要將人變成一動不動的泥塑娃娃吧。
陶融對著額紀辭微微搖頭,「小小,別衝動。」
罷了,她好歹也是古典舞出身的人。儀態,她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紀景延見紀辭如此配合,似乎非常意外。
紀家老宅太大,一進去大門,便有人抬來三頂小轎子。
「延老爺、四姑娘、四姑爺,請上轎!」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穿過一重重的粉牆黛瓦,轎子才將他們送到主院的正廳。
正廳里,端坐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顴骨高高聳起,似乎能將人戳出一個窟窿來。
雙眼渾濁卻有光芒,看著極有精神。
紀景延緩緩跪在老者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兒景延問父親安,父親安否?」
紀老太公微微頷首,「安。起!」
紀景延又磕了三個響頭,才從容不迫地站起身,「謝父親。」
這時,紀老太公的目光掃向紀辭。
紀辭本就在猶豫,要不要給他請個安,見紀老太公微冷的目光掃過來,心底猛地一咯噔。
不過,紀辭的腿愣是沒彎下去。
她還在糾結,堂叔父的父親叫啥啊?
陶融看出了紀辭的為難之處,對紀老太公躬身拱手,「晚輩陶悟之見過堂叔祖父,堂叔祖父躬身安否?」
紀老太公眯著眼,仔仔細細地掃過幾遍,硬是沒挑出一點錯處來,這才板著臉地點頭,「安。起!」
紀辭有樣學樣,好歹也過了這一關。
「入座。」
「謝堂叔祖父/父親!」
紀老太公坐得一板一正,「緣緣重回紀家,是何緣故?」
為何要叫她緣緣?
「阿辭回來是……」
紀辭才說半句,便被紀景延低咳著打斷,「咳咳咳……」
紀老太公不悅地望向紀景延,「無故低咳,罰抄家規一遍。」
紀景延緩緩起身,對著紀老太公躬身,「景延回父親話,景延認罰。」
紀辭這才回反應過來,原來,回話還得站起來。
「阿辭回唐叔祖父話,此番阿辭回紀家,是因為思念老家,特意回來小住。」
她總不能,明晃晃的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吧。
紀老太公沒從紀辭身上挑出錯處,這才滿意地點頭,「坐。」
「謝堂叔祖父。」
紀辭的屁股剛沾凳子,紀老太公再次開口,「緣緣是景翰唯一的骨血,既重回紀家,便長住於此。以免,紀家嫡系血脈流落在外,遭人詬病。」
「阿辭回堂叔祖父話,此番回紀家,除卻思念老家,另外,也是歸還紀家族譜。」
紀老太公氣得面容都漲紅,質問的話就要脫口而出,又想起紀家的家規,硬是擠出一個字,「坐!」
紀老太公命令的話出口,紀辭也只得坐下。
這麼折騰了一番後,紀老太公終於再次開口,這時也已經調整好情緒,「天色不早,緣緣早些回去安寢。等擇選良道吉日後,便開宗祠,見族老。」
紀辭回到給她準備的房間,終於卸下了一身的緊繃,「這紀家,規矩真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待在這裡,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光是應付這些規矩,她就力不從心了。
這還怎麼有餘力追查真相啊。
陶融揉了揉紀辭的眉心,「你待著這院子別出去,凡事,我來處理。」
「那可不行,我不看著你,萬一別人欺負你呢?」
「那就早些睡,明日,卯時初刻就要起。」
卯時初刻,那就是早上5點。
紀辭想想就頭大,爬到床上就閉上了眼睛。
等到卯時初刻,陶融已經梳洗好,起床困難症的紀辭,都還沒翻身。
「小小,該起來了。」
「我再睡一會會,就一會會嘛。」
房外,想起一道清冷的女聲,「四姑娘,紀家有規矩,過時不食。過了飯點,整個紀家,都找不到半點吃的。四姑娘不想餓肚子,還是早些起來。」
紀辭被逼無奈,只得頂著一身的睡意起來。
出了院子,還得強打起精神,保持著得體的儀態。
紀家的正廳,燈火通明,聚集了幾百號人,大概坐了百來桌。
所有人都坐得規規矩矩,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是在見到紀辭後,恭恭敬敬地道了一聲安。
紀辭幾乎是踩著點過來的,一入座,一個個姿容清美的女子,便呈上各色清淡的膳食。
不過,所有人都沒有動筷,目不斜視地坐好。
直到正中心的紀老太公提筷,大家才像盪開的漣漪一樣,一圈圈地提筷用膳。
幾百號人用膳,竟然聽不到一絲絲的聲響。
這陰森壓抑的氛圍,就跟置身陰嗖嗖的墓場一樣,只能聽到呼呼的冷風吹刮。
紀辭起床時,還是飢腸轆轆,在這種氛圍里,沒吃幾口就飽了。
紀辭剛放下筷子,和紀辭一桌的紀老太公,也不悅的放下筷子。
所有人,都不敢再吃,齊刷刷地放下筷子。
筷子一放下,無論吃沒吃飽,都不能再提筷。
一回到房間,紀辭便忍不住吐槽。
「布置任務八的人,絕對是腦子有坑,才想出這麼折磨人的任務出來!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找他算帳!」
這時,陶融在紀辭面前放了一碗杏酪,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乖!彆氣了,我給你帶吃的過來了。」
紀辭搓了搓手,大口大口地吃著,「不是說,過時不食,紀家上下,找不到任何吃的嗎?你打哪找來這吃的啊,也太厲害了吧。」
「我途經紀老太公院子之時,正巧看到有你愛吃的杏酪,便留了一錠銀子,將東西帶過來了。」
哪有這麼巧的事,陶融說的話,她是半個字也不信。
「確定是途經?我怎麼感覺,你就是沖他的院子去的呢?」
「其他人即便沒吃飽,也不敢在院中生火。紀老太公卻不一樣,即便生火,也沒人敢說什麼。」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這個紀老太公,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紀辭話音剛落,外面便傳進來一道女聲,聽起來十分威嚴低沉,「大膽,何人敢背後議論紀老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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