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捧殺


  紀紹不善地睨向紀辭,「叔父為人寬厚仁善,你休想挑撥離間!你深夜歸家,翻牆入戶,實在不成體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今日,我們便要嚴懲重處你,以正紀家清雅家風!」

  紀紹緩慢地揮著無力的手,氣勢卻十分駭人,「給我拿下紀緣、陶融,關入慎行堂!」

  紀景延又『好心』地擋在紀紹面前勸架,「紹兒,慎行堂那種地方,吃人不吐骨頭,怎麼能讓阿辭待。要不然,還是換個別的法子處罰吧。」

  那些持棍的紀家旁支子弟,一時之間拿不準主意,都面面相覷,似乎在用目光交流:到底該不該出手。

  性情偏執的紀紹,突然變得很好說話,「叔父言之有理,那便換個法子。依叔父之見,該如何處置?」

  這個燙手山芋被拋給紀景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愕然過後,才站得板正威嚴,目光掠向神色自若的紀辭,「阿辭他們翻牆而入,都是因為自恃身懷武技。」

  「試問:我們紀家嫡系子孫,哪個有野蠻的武力。阿辭,只要你們服下散功丹,今日之事,我們便既往不咎。」

  

  「紀景延,你覺得可能嗎?」

  「阿辭,別這麼固執了。不過是武功而已,沒了便沒了。紀家家大業大、底蘊深厚,還怕沒人保護你嗎?」

  她苦練武功,才有今日的武技。

  紀景延一句話,就想廢掉她的武功,這絕無可能!

  陶融的武功,更是苦練多年,更不可能說廢就廢!

  泥人也有三分氣性,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個火爆脾氣。

  她在紀家憋屈了這麼久,真忍不下去了。

  紀辭將陶融護在身後,用力拔出藏鋒劍,直逼紀景延的心口,「紀景延,是可忍孰不可忍!剛剛的話,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其他人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陶融扔出的石子擊中,一個個倒在地上,揉著痛處大聲呼痛。

  紀景延嚇得身子緊繃著,就像根柱子一樣,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彈,「阿辭,對長輩痛下殺手,是大逆不道之事,要被逐出紀家。」

  紀辭上前一步,紀景延立即大步往後退,但藏鋒劍劍刃一點點刺破紀景延的衣料、皮肉。

  血滴子湧出,在銀白色的錦袍上暈染開來,化成一朵明麗的紅梅。

  「你以為我不敢?!」

  紀景延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刺激到紀辭。

  這人實在是太猛了!

  「這裡,還真是好生熱鬧啊。」

  岑若低沉的聲音傳來,眾人紛紛散開,自動讓開一條道來。

  紀辭看到是岑若過來,才勉強收了劍。

  「見過紀老太公、二老夫人。」

  岑若一言不發,目光漠然地掃視過眾人。

  除了紀辭、陶融,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許久後,岑若才含著薄怒開口,「怎麼興師動眾,還明火執仗的,攪得紀家家宅不寧,到底發生了何事?」

  紀景延偷瞄了一眼板著臉的紀老太公,見他凝眉不語,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回二嫂話,阿辭閉門前未歸府。景延按照紀家家規,撥亂反正,正紀家家風。」

  紀老太公目光銳利,掠向紀辭手中的藏鋒劍,上面還殘留著紀景延的鮮血,「緣緣動劍了?」

  「是又如何?」

  她做過的事,便不會推卸責任。

  大不了,就被逐出紀家。

  反正,藥老知道當年的真相,她多費些銀子而已。

  銀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絕不能再這麼委屈自己。

  紀老太公卻撫掌大笑,「好!緣緣做得好!就應該這樣!」

  有沒有搞錯,她差點殺了紀景延,紀老太公難道不該生氣?

  紀老太公越看紀辭,越是滿心滿眼的欣慰,「緣緣是紀家未來的家主,就應該這樣的魄力。唯唯諾諾、死守規矩的家主,我們紀家也看不上。」

  紀景延也突然換了張面孔,「阿辭,父親為了逼出你以前的反骨,也是煞費苦心。你要記得,在這紀家,你就是最尊貴的,擁有一切特權。無論做出什麼事,別人都不敢說什麼。」

  紀辭和陶融回到房間,還在回想紀景延的話,「陶融,我怎麼總感覺,紀老太公、紀景延不懷好意。說是要我隨心所欲,大可無視紀家的家規。這樣的家主,真的能服眾嗎?」

  他們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捧殺。

  這比暗地裡的冷刀子還要可怕。

  「紀家水深,處處暗潮洶湧。我們儘早結束集萃試,得到了想要的真相,便離開紀家。」

  「嗯,好。」

  紀景延眉眼耷拉,跟著紀老太公回到院子。

  紀老太公揮了揮手,將院子裡的人都屏退,才痛心疾首地瞪著紀景延,「跪下!」

  紀景延不敢多說一句,便撲通地跪在鋪著鵝卵石的地面。

  膝蓋與地面的激烈撞擊,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父親,景延知錯了。」

  「錯在何處?」

  紀景延弱弱地開口,羞愧難當,都不敢看紀老太公的眼睛,「回父親話,景延不該自作主張,聽信紹兒的蠱惑,將阿辭關在門外,還逼她自廢武功。」

  紀老太公單手背在身後,揉了揉太陽穴,「紹兒自小心思多,你是個實誠的好孩子,被他蠱惑也在所難免。」

  「只是紹兒這孩子,打小就和緣緣要好,同一張桌子吃飯、同一張蓆子睡覺。怎麼,緣緣離開紀家幾年,便處處針對緣緣?」

  紀景延暗暗揉了揉發疼的膝蓋,「許是,紹兒的愛犬小乖,因阿辭的緣故走失、喪命,紹兒便對阿辭有偏見。」

  「緣緣是紹兒唯一的妹妹,親疏遠近,紹兒自然是有數的。小乖與紹兒再親,也親不過緣緣,定然不是這個緣故。」

  「那……」紀景延猶豫片刻,又忐忑地開口,「可能是紹兒有意家主之位,若是沒有阿辭擋路,也許就……」

  紀老太公面上蒙上一抹沉黯,並且,越來越濃重,「這家主之位,即便沒有緣緣,也輪不到他!」紀老太公突然瞪著紀景延,「景延也別生這起子妄念!」

  「父親從小教誨,景延不敢肖想。只是,景延好奇,若沒有阿辭,這家主之位會由誰擔任?」

  「經兒是絲字輩的嫡長子,自然該由他來繼承。」

  「經兒早已改姓,且遠離紀家。這家主之位,按理來說,該由紹兒繼承才是。」

  紀老太公面色一變,舉起手就要扇紀景延一個耳光。

  即將碰到他的臉時,又生生頓住,氣憤地甩著衣袍,「緣緣好好地待在紀家,你這般咒緣緣,是何居心!」

  紀景延重重地在地上磕頭,「回父親話,景延失言了,求父親責罰!」

  「罷了,你是個直腸子,心思純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想來,也是無心之言。以後,切不可如此妄言!還有,紀紹若有什麼舉動,及時報給我。」

  若紀紹真有不軌之心,為了緣緣,他只能心狠手辣了。

  「是!」

  「自去找個蒲團跪著,明早再起來。」

  「景延遵命!」

  第二場集萃試開始前,紀辭特意出府去接藥老。

  本以為,還要廢一番口舌。

  誰知,藥老居然有紀家子弟的腰牌。

  因為紀辭親自出府接人,即便藥老帶著死樹皮似的古怪面具,還是輕輕鬆鬆就混了進去。

  紀辭安排藥老坐在自己的席位,才和陶融相攜著登上文墨壇。

  過了許久,紀紹才扶著一瘸一拐的紀景延上來,「堂叔,小心點坐,別碰到膝蓋了。」

  紀辭正好奇之時,耳畔突然傳來陶融的低聲,「昨晚,紀老太公罰紀景延跪了一宿。」

  紀景延是紀老太公唯一的兒子,從小就對他千嬌百寵。

  因為昨晚之事,如此重罰他,大概是為了給她一個交待。

  若是為了作秀給她看,這犧牲,是不是有點大?

  紀辭越來越看不清紀老太公了。

  紀辭壓低著聲音,「陶融,等這場比試後,我們去探探紀老太公的底吧。」

  「好。」

  參加比試的人都已入場,很快,便聽到了擊鑼的聲音。

  陶融、紀景延、紀紹略略沉思,便提筆作文。

  胸中有錦繡丘壑,行文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沒有一絲絲的遲疑滯澀。

  反觀紀辭,盯著那一張白紙,冥思苦想,硬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紀老太公看著坐得板正淡然,早已是心急如焚、坐立難安,壓低著聲音,「侄媳婦,緣緣是紀家文采最差的,這作賦一事,是不是太為難她了。要不然,我們臨時改規則,讓她下場,免得讓她丟人。」

  岑若也緊抿著朱唇,「現在讓她下場,更是丟人。等他們作完賦文,我們只展覽文采斐然之作,把緣緣的藏起來,這樣更為穩妥。」

  「侄媳言之有理!」

  唉!

  紀辭暗暗嘆了一口氣。

  讓她一個現代人作賦文,是不是太為難她了?

  紀辭看著一點點燃燒的線香,不由得多了些緊迫感和壓力。

  有陶融這個鴻儒學士在,她自然能躺贏。

  不過,她那麼多年寒窗苦讀,在考試中廝殺角逐,就沒交過白卷。

  更重要的是,干坐在這裡,啥事也不做,就和他們大眼瞪小眼,實在是太無聊了。

  紀辭為了打發時間,抓起陶融特製的硬筆,開始默寫蘇東坡的《赤壁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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