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村怪談
時日尚早,二人朝著江南的方向不慌不忙遊山玩水走了幾日,途經一個小村莊,天突然落起了小雨,二人便站在一戶人家屋檐下躲雨。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逐安問道:「有沒有淋濕?」
織夢搖搖頭。
「我看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我們先在此避會雨。」
織夢打量了一下四周說:「我看這小村子還挺大的,風景也還湊合,我們可以在這兒待兩天。」
二人站在屋檐下正說著話,突然聽聞淅淅瀝瀝的雨聲里傳來了幾聲農婦的交談,就在他們躲雨的屋檐隔壁的院子裡。
倒也不是想偷聽,只是二人都習武,感官比常人敏銳許多,而且那兩個農婦太大聲了談話內容也比較奇怪,這才引起二人的注意。
「誒,這剛把苞米拿出來曬又下起了雨,真是惱人得很!」
「老天爺的臉色也沒辦法,王嬸你快進屋來避避雨……」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過了一會又傳來交談聲,聽聲音似乎是那個年紀大一些的王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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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根媳婦你聽說沒有啊,後山路口那棵大柳樹下又鬧鬼了!昨天傍晚村頭老李家的鐵子到後山上砍柴,天黑了才回來,路過那棵大柳樹,那樹下站著一個老頭,鐵子覺得奇怪就走近一看,只見那老頭滿臉是血,模樣十分恐怖!把鐵子嚇壞了,打的柴掉地上了都沒撿,趕緊往家跑。這不,今天鐵子就直接病倒了,肯定是倒霉撞上邪祟了!還好他媳婦去求了巫醫討了藥回來,這才好些了!」
寶根媳婦附和道:「哎喲,這可怪嚇人的!」
「可不嘛!這幾個月村子裡老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沒啦,前前後後都十幾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這些人家裡啊,都哭的死去活來的!」
「你說這好端端的,人怎麼會沒啦?」
王嬸語氣變得神秘兮兮:「要我說啊,準是叫那邪祟給抓去了。這村里剛有人失蹤,那大柳樹下就有好幾個人見了鬼,你說這是不是有關係!」
「我看也是,不過這村里鬧鬼這事可怎麼辦呀?」
「你呀,看好你家小富貴,叫他別往那棵柳樹下走躲著點,跑去玩也早點回家,晚上就別出門了。」
「哎,好,我等會就告訴他。不過這鬧鬼的事就不能請個道士高人什麼的來看一下嗎?」
「怎麼沒請?村長老早就去請了,可人家一見我們這村子偏僻,又拿不出夠數的酬金,都不肯來!」
「唉,這人吶……」
……
二人聽了一會兒,覺得此處有異,便留下來察看一番。
○
等雨小了一些,他們便進了村子。
可奇怪的是,問了好幾戶人家,都不肯讓他們留宿,有些人臉色還十分差。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出了邪祟弄得人心惶惶,不敢隨意讓生人住進家裡。
看著這戶人家也關上了門,織夢轉頭望著逐安說:「這村里沒有一戶人家肯讓咱們借宿的,這可怎麼辦?」
「沒事,那村尾還有一座茅草屋,我們再去問一下吧。」對於這個情況逐安也沒料到,還是溫言安撫道。
織夢點點頭,兩人又一起走到村尾。
禮貌地敲了敲外門,站在籬笆外等了一會,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佝僂著背,慢悠悠地來開了門。
眼神不是很好地眯著眼睛打量著他們,「你們有什麼事?」
「老伯,我們……」逐安還沒說完,織夢突然插嘴道,「我們是新婚夫妻,正要回娘家,經過此處。」
逐安看了她一眼,她笑眯眯的望回去,逐安無奈只好接著說道:「天色很晚了,可否方便讓我們借住一晚。」
那老頭費勁地打量了一會,瞅著這兩人也不像壞人,便慢悠悠地退開身子說:「哦,新婚回門啊,那進來吧。」
二人趕緊謝過,那籬笆牆裡有三間茅草屋一間做了廚房,老頭指著其中一間說:「你們就住在這間吧,要什麼東西自己柜子里找找。」
他簡單的交代完就佝僂著背進了另一間屋裡。
「終於有人肯讓我們留宿了,真是太好了!我還說這小村子裡的人怎麼都這麼冷漠,原來還是有好心的!」織夢笑眯眯的說著,去推開了房門。
「是啊,我的新婚娘子!」他後面幾個字咬的很重,織夢面上一紅,嘟囔著:「這不是讓老伯放下戒心嘛!」
逐安無奈地搖搖頭,同織夢進了房裡。
房間不算大,也沒啥值錢家當,但是收拾的十分整潔,床上的被褥也都齊全。
織夢往鋪了碎花床單的床鋪上一坐,拍了拍床說:「這房間還蠻幹淨的,有點像姑娘的房間。」
逐安打量了一圈後點點頭,「應該就是一位姑娘的,那牆角的柜子上放著一面銅鏡跟胭脂,男子房裡一般不會擺這些東西。」
「那這姑娘去哪了?」
逐安想了想推測道:「也許是外出了……也有可能是失蹤了。」
織夢瞪大眼睛,逐安趕緊擺擺手說:「我只是這麼猜測。」
「噢,其實你說的很合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呀?」
「等吧,等到夜裡,我們去那棵柳樹下查探一番。現在可以先向這老伯打聽一下。」
織夢點點頭,自告奮勇地跳起來說:「我來我來,我最會聊天了!」
「……」
然後織夢就跑出了屋,也不知道跟老伯說了些什麼,那老伯哈哈大笑起來。過了會,織夢就蹲在院子裡麻溜的剝豆子,一邊同老伯講話。
果然,很快就同老伯處的很融洽,倒叫逐安很好奇,她說了些什麼。
做好了晚飯,三人坐在院子裡桌邊吃飯。
逐安聽著他們講話,偶爾回幾句,大致了解了這個村子的情況跟那兩個農婦說的差不多。
他又想起那王嬸提到的巫醫,一般都是叫醫師大夫,叫巫醫的著實少見,對此比較在意,他便問道:「聽村民說,村中有位十分厲害的巫醫?」
沒想到老伯卻突然臉色一沉,過了許久才開口說話,不過卻是跟村里人截然不同的評價,他悶悶回道:「不過是個騙子罷了。」
老伯臉色不好也沒在多說,逐安就把話題引開了,氣氛這才緩和了許多,又聊了會天收拾完後兩人回了房裡。
逐安道:「這老伯好像很不喜歡提到那位巫醫。」
織夢點點頭,「嗯,其實你問之前我也提起過那位巫醫,老伯就明顯不願說起他的事,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像是……」
逐安接口道:「怨恨。」
織夢一點即通,點了點頭,逐安感覺甚是敏銳啊。
「這位巫醫需留心。我們再等一會,等老伯睡下了我們就出門。」
「好!」
○
等了一會,隔壁房間的火光滅了,兩人又等了一小會,才把房中蠟燭滅了輕手輕腳地從窗戶跳到外面。
兩人白日已經查清楚了村子通往後山的路在哪,很快就到了路口的那棵柳樹下。
那大柳樹十分粗壯,兩人用手合抱都可能抱不過來,枝繁葉茂生機勃勃,在月光下一看,並無什麼異樣。
「這棵大柳樹好像沒什麼問題啊,非得硬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可能就是它長得格外粗壯,估計樹齡蠻大的!」織夢拍了拍樹幹,又繞著柳樹走了一圈,「別說有什麼滿臉是血的老頭,連個鳥窩都沒有,會不會是村民以訛傳訛自己嚇唬自己?」
逐安凝神思索著,搖搖頭說:「我覺得不太像,如果村中只有一人見到,那可能是以訛傳訛。但是,很多村民都見到過,那就真的有問題了。」
「我們先藏起來觀察一會吧。」
兩人身形一掠就上了樹,悄無聲息的藏在了茂密的柳枝里。
等了半個時辰,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織夢都快在樹幹上打瞌睡了。
這時,從村里路上搖搖晃晃走來一個人,叨叨絮絮的,竟是個醉漢。
「好酒!好酒啊!嗝……」
他醉得厲害,手裡還抓了個酒壺,就跟面前有人似的,對著空氣比劃了半天,大著舌頭說:「喝啊!嗝……這酒真不錯!改天再約哈!」
看著他醉眼朦朧的就要經過樹旁,織夢低頭一看,暗吸一口氣,樹下突然間多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逐安也看到了,示意織夢先別動。
只見那醉漢晃晃悠悠著靠近了,看到有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前面,也不知怎麼想的,興沖沖地走過去拍著那人的肩膀,打著酒嗝大著舌頭說:「你也是來,嗝,喝……喝酒的嗎?嗝,張老三家自己釀的,釀的酒特別香!嗝,喏,我,我這裡剛好帶了一壺……給你嘗……嘗嘗!」
說著就要把手裡的酒壺往人腦門上湊。
那團黑乎乎的影子十分矮小,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般。
只見他緩緩抬起一直低著的頭,借著月光一看,他頭上居然破了一個碗大的窟窿,鮮血橫流,十分駭人,抓著那醉漢陰氣森森的說:「好啊。」
那醉漢一看頓時魂飛魄散,瞬間嚇得酒醒了大半,尖叫一聲,鬼哭狼嚎慘叫著落荒而逃。
兩人剛要下去抓住那個「鬼」,突然從旁邊草里鑽出來一個黑袍人。
那黑袍人冷笑一聲,對著那鬼怒斥道:「我當是什麼厲害邪祟,原來是你這個老東西!本來你還有命苟活幾年,不過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那我就提前送你去見閻王!」
說完飛身狠狠一掌,就要拍向那鬼,像是要一掌把他打的魂飛魄散。
那鬼竟十分害怕,慘叫了一聲跌坐在地。
電石火光間,逐安趕緊拔劍飛身下來格擋掉那一掌,迅速反手一劍刺去,把那黑袍人逼的連連後退。
那黑袍人見勢不好也不戀戰,回身就往後山上跑。
逐安迅速說道:「織夢你先帶他回去!」然後飛身追了上去。
織夢也下了樹扶起了地上的人,有些納悶逐安叫自己帶他回哪去?老伯家裡嗎?這帶著個血淋淋的「鬼」回去,還不得把那老伯嚇個半死。
她低頭一看,驚訝地說道:「老伯?怎麼是你?」
雖然那血糊了一臉,但仔細一看正是收留他們的老伯,「你腦袋怎麼了?沒事吧?」
織夢伸手去摸,發現那血涼涼的,還黏糊糊的,不像是剛流出來的。
「假血?」
老伯像是被那黑袍人嚇到了,低著頭不肯說話,織夢只好把他先送回去。
那老伯一直垂著頭坐在桌邊,織夢也再沒多問,端了水幫他擦洗掉那些假血。
等了片刻,逐安就回來了。
逐安一進門,就搖了搖頭,「那黑袍人十分熟悉山中地形,進了山就很快就躲起來了,我沒抓到。」
他走了進來,坐在了桌邊,溫言問道:「老伯扮鬼嚇人可是因為你女兒?」
聽他這麼說,一直悶悶不語的老伯突然抬起了頭,神情激動不已,就差直接抓著他的袖子了,「你怎麼知道?」
逐安態度依舊溫和,也不想嚇著他,耐心地寬慰:「猜到一二,還請老伯詳細告之,我們自然會幫你。」
老伯看著他,沒有說話,逐安也不催,只是靜靜等著。
忽然他嘆了口氣,緩緩說了村子裡發生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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