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重回故居


  對於這件事逐安確實蠻驚訝的,畢竟在江湖傳說中幻花宮行蹤詭秘,仿佛隔著一層神秘的面紗,沒人知道幻花宮具體有多少人,但想必旁人也同逐安一樣,覺得幻花宮這般大的影響力,肯定是一個低調神秘的組織,萬萬沒想到,幻花宮居然只有兩個人,著實出人意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走過了幽深的長廊,視線豁然開朗,目之所及乃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石頭宮殿,八根巨大的立柱靜靜矗立爬滿了花枝圖騰,一排排雕花的架子上燃放著蠟燭,那大殿頂上鑲嵌著無數璀璨的夜明珠,燭光同珠光交相輝映,震撼而美好,大殿明亮如晝。大殿的立柱之間都連接一條幽深的長廊,通往石宮深處。

  他們走出的那條長廊就是其中一條,正對面牆壁上有一扇雕花石門,通往織夢所說的後面庭院。

  逐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這石宮恢宏大氣,卻十分空曠寂靜,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果然如織夢所言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此時回到幻花宮中,織夢從小就生活的地方,可是如今幻花宮裡一切如舊,人卻不在了,物是人非難免觸景生情,她低低嘆了口氣。

  逐安剛想安慰她兩句,只見織夢張開雙臂指著宮殿轉了一圈,「這破石宮空蕩蕩的,我怎麼沒有見到一丁點的寶藏?」

  「……」

  雖然石殿裡裝飾十分華麗精緻,但確實還未達到能稱作寶藏的程度。

  甚至,織夢的聲音還在空蕩蕩的石殿裡迴響了幾聲。

  織夢聽著回音突然覺得自己這個舉動十分的無聊,又笑起來,她轉身往左邊的一條長廊走去,「逐安,把他扶過來吧。」

  逐安扶著容憐跟隨織夢走了進去,那長廊牆壁上的燭台設有機關,原本長廊深處十分漆黑,隨著他們走進去,一盞一盞的燭火依次亮起,十分有趣。

  燭火照亮長廊後,視線所見清晰了很多,長廊兩側還有許多石室房間,有的石門虛掩著,有的開放著,大多都是空著的石室。

  織夢走到長廊最深處,推開了一扇緊閉的石門,領著他們進去了。

  那石室比想像的更寬敞,放著許多高大的柜子,逐安一進去就知道,這是放置藥材的房間,因為瀰漫著一股濃郁苦澀的藥香。

  「幻花宮裡收納的藥材就在這了,哥哥看看有沒有能給他用的。」

  逐安把容憐安置在一旁的長榻上,同織夢在柜子之間走動挑選,逐安把藥材選出來,織夢在一旁用一個瓷盤子裝好。

  「幸好,這裡的藥材有幫上忙。」織夢捧著那盤子藥草湊近看了看。

  逐安點點頭,把盤子接了過來,「這裡的藥材種類齊全,替容憐公子醫治外傷確實方便。」

  織夢領著他往石室右側走去,推開牆角的一扇石門,又到了另一間相連的石室。

  「這有爐灶,可以在這裡煎藥。」

  逐安把藥材仔細配好,洗乾淨一個小藥罐,把藥材放了進去加上清水,放在火上煨著,不一會就咕嘟咕嘟冒起熱氣。

  他抬起頭看向石室的窗外,目之所及是一個幽靜的庭院,滿院的繁花綠樹,中間還有一汪碧綠的池子。

  逐安指著靠牆的一棵大槐樹,「這就是你小時候爬牆用的樹嗎?」

  織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棵巨大的槐樹長得枝繁葉茂,枝枒已經伸過牆去,她笑著點點頭:「對啊,就是這棵大槐樹!是不是特別像梯子!你看,那旁邊有棵桃花樹,我師父就坐在那花樹下打坐修煉,啊,對了,每次我偷跑去玩回來的時候,經常被師傅逮到呢……」

  仿佛習慣使然,織夢自然而然地說出來,她突然愣住了,神色黯淡下去,幻花石宮還在,爬牆用的大槐樹還在,那棵桃花樹也還在,可是物是人非,這幻花宮如今只剩她一個人了。

  無論現在織夢對花奈懷著什麼樣的感情,她同她的師父這輩子再也無法相見了。

  本來幻花宮世世代代就只有兩個人,本來就很是寂寞了,如今只剩一個人了,那該是多麼孤獨。

  陷入回憶的織夢像是墜入了冰冷的深淵,她目光黯然失神。

  這世界真是太痛苦了,也太寂寞了。

  突然,她感覺到一絲暖意從發頂傳來,倏地把她從寒冷中拉了出來。逐安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認真地看著她,「聽起來很有意思,可惜小時候我不認識你,不然可以試試一起爬樹!」

  聞言織夢眸子裡的郁色散開,好笑地說道:「沒想到你對爬樹這麼感興趣,小時候沒爬過嗎?」

  「是啊,小時候的我每日只有醫書跟藥材相伴,十分枯燥呢。」逐安回答的十分認真而誠懇,不動聲色地轉移了織夢的注意力。

  織夢歪著腦袋笑道:「那我們改天去試試好了!」

  逐安也回了一個溫柔的笑意,「好!不過今天是不行啦,爬了一天的山你肯定也累了,去休息會吧!我看著煎藥。」

  織夢心裡輕鬆了一些,乖乖點點頭,「那我去看看他醒了沒。」

  「好,去吧。」

  ○

  推開石室門織夢走回塌邊,容憐還在昏睡,臉色依舊蒼白如雪,那雙美麗的眼睛緊緊閉著,長睫如蝶無聲棲息,眉眼看著無端溫柔。

  他髮絲如墨如瀑,在方才的打鬥中變得有些凌亂,有一縷碎發垂到臉頰上,紫色的錦袍血跡斑斑。

  織夢坐在一旁看了會,還是覺得這縷髮絲十分影響視線。

  她輕輕伸出手想把那縷頭髮順到耳後。

  她把手伸過去,剛摸到那縷柔軟的碎發,突然容憐長睫一顫,一雙如黑玉般的眸子睜開,目光靜靜落在織夢伸出的手指上。

  織夢有些尷尬,這手該馬上收回來還是該若無其事繼續替他整理下髮絲呢。

  就這麼僵持的對視了一會,近距離看,容憐那雙丹鳳眼當真十分妖嬈漂亮,黑玉一樣的眸子裡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在容憐突然咳嗽起來,織夢的手趁機拍上他的背,替他順氣。

  不管容憐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替她解了尷尬。

  「你沒事吧?」

  「咳咳……沒事……咳咳,多謝姑娘相救……」容憐斷斷續續地說著話,咳嗽間如逐安所言那般,臉頰泛起紅暈,像是面上盛開著桃花。

  「無妨,路過而已。」

  「咳咳,贈花的姑娘……在下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贈花的姑娘?原來方才容憐暈倒時說的贈花是這個意思啊,織夢恍然大悟。

  「織夢。」

  「織夢啊……」容憐閉上眼睛,無聲念了一遍,然後又客氣地說:「那多謝織夢姑娘救命之恩了。」

  「不用同我道謝,是逐安救的你,他醫術十分了得,我只是提供了點藥材,沒做什麼的。」

  見他咳得難受,織夢起身去倒了杯溫水,小心地餵他喝下。

  「逐安?是前幾日遇到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麼?」

  織夢笑著點了點頭道:「嗯。是他。」

  正好逐安端著藥出來了,走到塌前,「容公子,喝點藥吧。」

  「咳咳,有勞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容憐,儘量避開他身上的傷口,把藥餵他服下。

  等一碗藥見底,容憐覺得肺腑間的血腥感祛除了許多,咳嗽也沒那麼頻繁了,他又再次道了謝。

  逐安扶他躺下,擱了藥碗,溫言問道:「好些了麼?可有哪裡覺得不適?」

  容憐感激道:「已經好很多了,多謝。」

  「方才情況緊急,就先把公子帶回來了,公子所受內傷頗重,所以先去煎藥了,現在替公子處理外傷。」

  容憐又再次耐心仔細地謝過了。

  逐安替他處理傷口,織夢在一旁遞著東西。

  容憐看著逐安忙碌,掩著唇咳嗽了兩聲,「救命之恩萬分感激,敢問我們現在所在何處?」

  織夢兩人迅速交換了眼神,逐安繼續處理著傷口,織夢遲疑片刻答道:「幻花宮。」

  容憐露出一絲驚訝,奇道:「我怎麼到了幻花宮?莫非兩位是幻花宮中人?」

  織夢點了點頭,坦然地回答:「我是,他不是。」

  容憐認真地說道:「傳說中的幻花宮行蹤詭秘,如今竟然冒昧闖入了,真是抱歉。」

  織夢搖搖頭,「無妨。是我帶你來的。」

  容憐臉上的歉意未消,「會不會打擾到幻花宮中其他宮人?」

  同逐安一樣的疑問,每個人都不敢相信,幻花宮這麼神秘的組織,會沒有一個宮人。

  織夢搖了搖頭,「幻花宮裡從始至終都只有兩個人。」

  容憐微微愣了下,「只有兩個人……真是意外。」

  一直安靜做事的逐安突然開口問道:「容公子,為何會受傷?」

  容憐蹙著眉,一派我見猶憐的風姿,有些困擾地回道:「不瞞兩位,在下雖出身江湖世家,但家中行商也做幾樁小生意,此行外出便是為了生意之事,前幾日同你們分別後,我先到幻花湖城的臨城辦了事,然後才來到幻花湖城,本與當地一商人約好,從他那裡採購貨物,準備在幻花湖城擴展生意,前幾日收到那商人的信,他的商船剛好出海歸來,到幻花湖城東邊的山下便可碰頭驗貨取貨,在下初來乍到不熟悉湖城,不疑有他,便只帶了幾個奴僕赴約,不料遭到伏擊,對方人數眾多且出手狠辣,家僕死傷殆盡,在下也負了傷,承蒙二位出手相救,在下才能逃過一劫。」

  織夢好奇地問:「你與那商人有何仇怨?」

  容憐似乎想起什麼事,漂亮的丹鳳眼裡帶了些郁色,嘆了口氣道:「哎……慚愧,在下之前不常到幻花湖城,人生地不熟的本也不準備到這來做生意。只是前段時日有一來往的世家多次派人推薦,家中長輩也應下了,又牽線搭橋讓我同幻花湖城這商人聯繫上,本來心中十分感激,但未曾想到竟是……」

  逐安溫言道:「抱歉,想必是世家紛爭,不便告之外人。前幾日公子同我們有指路的情義,今天又碰巧遇到容公子需要援手,既有一面之緣,豈能袖手旁觀,容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織夢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只道:「這幻花宮裡沒別人,安心養病即可」。

  「麻煩兩位了。」容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又低低道了謝。

  處理好傷口,容憐精神倦怠又沉沉睡去,兩人便掩門出了石室。

  ○

  兩人一同走到方才看到的庭院裡,在池邊緩緩散步。

  夕陽西下,庭院裡爬滿遲暮的金輝,那池子裡還有幾尾錦鯉在夕陽的倒影里悠哉遊動,織夢不知道從哪摸了一些魚食,隨手投餵。

  織夢低聲說:「哥哥,這容憐有問題嗎?」

  逐安搖了搖頭,「你方才坦誠告之,算是一試,他聽後並未有什麼奇怪反應,反倒略顯吃驚,神情自然。」

  織夢也說:「嗯,我觀他神情也是如此,與江湖上想探尋幻花宮密寶的那些人不同,並無興趣。」

  逐安負手而立,看著池中魚兒爭搶吃食,夕陽倒影被魚兒攪碎,池面波光粼粼宛若碎金,他沉聲道:「他出現的時間過於巧合讓人在意,但他的神情舉止隨意而自然,不似作偽,方才提問,他答的也自然,過於完美或者漏洞百出的回答肯定有問題,然而他進退得當,該說的都坦言告訴,不該說的一句都不說,雖有一些暫時無法驗證的話,但確實叫人挑不出毛病。」

  織夢點了點頭,「嗯,那城中商人之事,若是撒謊,一查便知,他應當不會編這樣一個一戳就破的謊話。」

  他們兩人此行到幻花宮,本就是為了探查關於江湖中傳的沸沸揚揚的幻花寶藏之事,看能否阻止事態發展,因此對路上偶然救的容憐還是留了心眼。

  逐安沉吟片刻,「嗯,若是如此,正常相處便可。」

  織夢撒完了魚食,拍了拍手,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哥哥不是說他患了桃花癆麼,想必這樣的人比起寶藏什麼的對生死之事更上心些吧。」

  逐安點了點頭,想到這事頗感惋惜,「興許你說的沒錯。我方才替他搭脈,他的桃花癆似乎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頑疾,必定忍受了許多痛苦。可觀容公子這般風采,想必是他心性豁達看淡生死,如此心性實屬不易令人佩服。生老病死無法掌控,我們儘量為他留意著那味藥引。」

  「嗯,那哥哥你教我認一些草藥好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