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以命相脅
兩人「借菜」回到幻花宮後,逐安雖然沒說什麼,但看著容憐懷裡抱著兩個並不和諧的南瓜白菜,那瞬間還是露出了一些錯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容憐見了以後神情懨懨的,似乎被打擊得不輕。
對此,逐安十分過意不去,除了熬好了粥,又多做了一道蒸南瓜的爽口小菜。吃飯的時候又特意給容憐多夾了些菜。
容憐瞪大了眼睛,同他碗裡的南瓜對視了一會,終於動筷了。
嗯……然後又多吃了一碗。
不得不說,受傷生了病後吃這麼一碗爽口的小粥配小菜,著實令人食指大動。
第二日,他們仨正蹲在院子裡研究種點什麼菜,那後院門口的一盞石燈突然亮了。
織夢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站了起來,蹙著眉望著石殿。
逐安奇怪地問道:「怎麼啦?」
織夢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有人在強行闖宮門。」
逐安站起身來,面色也認真了些,「他們找到幻花宮的位置了?」
織夢搖了搖頭,「不知道,幻花宮位置如此難尋,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找來了嗎?可是除了他們,應該沒別人了。」
容憐也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戲謔道:「莫不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了。」
織夢瞪他一眼,涼嗖嗖地說:「是啊,你最好趕緊逃,不然把你也殺了!」
容憐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又不是我的仇家,殺我幹嘛?」
織夢不慌不忙地拆招,「可巧,我哪裡來的仇家?若是把我師父的仇也算我頭上,那我確實是有仇家了。不過那人已經死了。」
死的人就是她的父親,柳長淵。
容憐掩著唇笑了笑,柔聲道:「抱歉,同你說笑的,去看看吧。」
他們這麼一拌嘴,織夢反而沒那麼憂心了。
他們三個人往門口走去,那條深深的長廊里依舊亮著燭火,顯得格外明亮。
隱隱約約從宮門外傳來一些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慘叫聲,外面的場面似乎十分混亂。
織夢蹙著眉頭,「這些蠢貨觸發了門外的防禦機關。」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中年男子憤怒的大喝聲:「幻花宮的魔女好生歹毒卑鄙,居然下此毒手!還不快快將門打開,束手就擒!」
站在石門後面聽得清清楚楚的織夢一臉詫異地問道:「說我是魔女,我姑且認了,可我怎麼就歹毒卑鄙了?」
容憐撲哧笑起來。
逐安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慰道:「沒事,我在。」
簡單一句話就讓織夢心裡安定下來,逐安好像就是這樣的人,性子淡然,眼前有天大的事也從不見驚慌,只要他在身旁,總會覺得安心而可靠,一如從前。
織夢似乎想到什麼,突然笑起來,「你下山以前不會是在寺里當和尚修禪的吧?」
「啊?」逐安愣了愣,這話意思是覺得他太悶了麼?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織夢上前一步準備把門打開,她的手搭石門上,對一旁的容憐說:「這件事與你無關,等會趁亂,你快些走吧。」
容憐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不等他回答,又聽到方才在外面叫罵的那個人繼續開口道:「柳疏花在我手上,魔女你再不把門打開,你的孿生姐妹就要死了!」
織夢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逐安心裡一驚,疏花也來了?
○
方才浩浩蕩蕩上山的人馬聚集在幻花宮門外,用盡了各種方法可是怎麼都打不開那扇巨大的石門。
一群人在門口亂鬨鬨的,無意間直接觸發了門外的機關,不知道石板的規律亂闖,踏上石板的人都被射成了馬蜂窩,血肉分離哀嚎遍地。
那畫面當真血腥恐怖,嚇得剩餘人不敢再往前走,孟義瞬間就損失了幾十人,胸中氣血翻騰惱怒地破口大罵,然後下令讓手下退回牌坊外,將疏花抓了過來,把劍架在她脖子上,以她性命出言威脅。
慕飛白想上前護著疏花,被幾個孟家的門生按住了,他提不起內力手又被縛掙脫不開禁錮,只能怒視著孟義,「快放開她!以一個姑娘的性命要挾?虧你還是百川世家之主!孟宗主,你的臉擱哪了?」
孟義冷笑一聲,不屑地回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讓幻花宮打開就行,用點手段又如何。」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是這麼用的,當真是歲數長了臉皮也跟著長了!」
站在一旁的孟子坤見父親被辱,本就因為幻花寶藏近在咫尺卻被一道巨大的石門擋住去路,沉不住氣心中急躁,現在慕飛白又如此不知好歹,藉故,孟子坤氣勢洶洶地衝過來,蠻橫地往慕飛白肚子打了幾拳作為懲戒。
「沒大沒小的罵誰呢?父親大人也是你能隨便說的!」
慕飛白被死死按住還不了手,吃痛後咬著牙,眼裡快噴出火了,要是他內力還在沒被縛住,他非要把這個孟子坤的牙給打掉!
冰冷的刀刃離疏花脖子不到一掌,不同於慕飛白的急躁,她仍是一言不發,臉色冰冷,眸子裡像是結了霜。
過了片刻,幻花宮巨大的石門轟隆著緩緩打開,門前的石磚又唰的全翻回去,恢復了原狀。
一紅衣少女靜靜站在門口,如同在武林大會出現時那般,眉眼如畫,像是玉石雕刻而成。
疏花突然冷冷斥責道:「回去!」
孟義陰狠地瞪了疏花一眼,把劍往前湊近一點貼上了她雪白的脖頸,惡狠狠地威脅道:「閉嘴!給我老實點!」
疏花面無表情,又準備再說一遍。
慕飛白擔憂地望著那把劍,緊張地喚道:「疏花!」
織夢美麗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好整以暇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逐安與容憐。
孟義見他們站在織夢身後,以為他們同織夢都是幻花宮的人,當即又抓緊疏花,對織夢大聲說道:「魔女!就算你找了幫手也無濟於事,快把幻花寶藏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她!」
織夢目光輕輕落在疏花身上,對上了疏花的眼睛,片刻後馬上移開了,她突然笑起來,像是盈盈綻放的紅蓮,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對孟義說:「無所謂啊,你殺吧。她的死同我有什麼關係。」
一點溫度都不帶。
冷冷的幾句話,在人群里引起了一片譁然。
疏花目光一顫,靜靜看著織夢。
孟義又狠狠把疏花扯過來,刀刃堪堪擦著她的臉,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歹毒之女!她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她的性命你都不在乎?」
織夢閒閒地抬著手把玩著右手上的鏈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冷聲道:「歹毒?對呀!在你眼裡我本就歹毒。呵呵,我跟她除了臉長得像了一些還能怎麼樣?自小分離,話都沒說過一句,這位宗主你覺得我們之間會有什麼感情麼?可笑至極。」
疏花臉上有一瞬間的傷心轉瞬即逝,織夢對她的感情跟她心裡盼望的原來不是一樣的啊。織夢是不是恨她?想到這種可能性,疏花的眸子黯淡下去。
孟義被噎的說不出話來,惱怒地摸了摸鬍子,這局面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處心積慮地抓來疏花,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竟成不了談判的籌碼,那他不是多此一舉麼?
他越想越氣,揮劍泄憤似的往疏花脖頸砍下。
突然一片小小的花瓣,彈開了他手裡的劍刃。
電光火石之中,那兩道極快的身影同時從織夢身後竄出,幾聲慘叫響起,再一看疏花同慕飛白已經站在了織夢身後。
竟是逐安跟容憐在孟義劍被織夢彈開的那個瞬間,同時出手將疏花跟慕飛白一起救了回來。
脫離危險站定後,疏花的臉色十分怪異。
被帶過來的那個瞬間,逐安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別怪她,她故意這麼說的。」
原來是織夢早就示意了逐安他們,故意出言刺激孟義,趁孟義分心,才有了救人的機會,也多虧了她對時間的精準把握,在孟義動手的那瞬間突然出手。
見他們被擒還一直無法脫身,逐安大概猜出了原因,迅速給疏花跟慕飛白扎了幾針,餵了幾顆解藥,解開了束縛他們內力的毒。
慕飛白握了握拳頭,有些驚喜,「內力回來了?」
稍微試了試,果然體內的真氣在迅速恢復,他高興地拍了拍逐安,「有你的啊!」
局勢陡然之間就變了。
○
疏花張了張嘴,輕輕叫了一聲:「阿夢……」
織夢背對著她,身子猛的一顫,沒有回頭,過了許久才輕聲回了句:「嗯?」
雖然她只回答了一個字,卻讓疏花心裡突然就多了幾分勇氣。
這突發情況讓孟義有些措手不及脫離了他的掌控。孟子坤心急地站在一旁,著急地問:「爹,現在怎麼辦啊?」
孟義這才定了定心神,出聲安慰道:「沒事,幻花寶藏肯定是我們孟家的。」
既然幻花宮外的陷阱已經解除了,巨大的誘惑就在眼前,孟義決定冒險一試直接攻進去。
於是他轉過身舉起劍對著身後下屬門生們大聲說道:「幻花宮的門已經打開了,幻花寶藏就在裡面,大家隨我一起攻進去!幻花寶藏是我們百川孟家的!」
孟家幾乎半個宗門都出動了,大大小小的門生眾多,聞言都氣勢洶洶地響應著家主的號召,舉起武器示威助陣:「攻進去!攻進去!」
在孟義鼓舞人心的時候,織夢頭也不回的說:「這是我幻花宮的事,與你們無關,趁現在快走吧!」
逐安是絕對不會走的,不然逐安也不會陪著織夢一路找過來。她這句話很明顯是對其他三個人講的。
容憐,疏花,飛白,三個人本就不是幻花宮的人,而且又是江湖世家中人,留下來反而會被牽連,甚至他們身後代表的宗門都可能會被牽連。江湖上的各門各派對幻花宮無比渴望,對幻花寶藏也是勢在必得,若是他們不走,就是選擇站在幻花宮這邊,與江湖大勢為敵了。
織夢不想把他們牽扯進來,這畢竟是她的事。
疏花看著織夢纖細的背影,不管今天是出於什麼樣的感情,心疼也好,愧疚也好,想見她也好,她今天不會走的。
「啪!」一聲一條銀色的長鞭抽在地上,疏花從腰間直接拿出了拂雪鞭,用行動明確的告訴織夢,她的選擇。
織夢垂著眸子神色複雜,「你這是幹嘛?」
疏花面無表情的說:「他抓我,我報仇。」
「……」
見疏花表了態,慕飛白當即也拔出燕回劍隨手挽了一朵劍花,不光因為疏花的原因,他本來就同織夢有交情,他對那勞什子的寶藏不感興趣,他只為了守護朋友,憑心而動罷了。
他一身玄衣神采飛揚,挑了挑眉,「不爽那糟老頭很久了。」
「……」
容憐一攤手,狀似十分無奈地說:「哎呀,你們都這樣,倒叫我無法袖手旁觀了。既然你於我有救命之恩,那這份恩情,我看還是還了吧。」
話是這麼說,可他那雙美麗的丹鳳眼裡卻帶著笑意。
容憐瀟灑地拿出了他的檀木摺扇握在手中扇了扇,膚白如玉,指節分明,說不出的風姿盎然。
慕飛白剛才就很好奇這個人是誰,見狀問道:「你的武器呢?」
容憐又瀟灑地搖了搖手中的摺扇。
慕飛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微微瞪大了雙眼,「你的武器就是這把扇子?」
容憐似笑非笑,淡定地點了點頭。
「啊……」
慕飛白抓了抓頭髮,突然想起來,指著他大聲說道:「這是……這是憐骨扇?你是青城山莊的容憐?」
容憐本就稱得上是一位絕世美人,現在,他又露出了一點妖嬈魅惑的笑意,更是美得驚人。
「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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