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梨花疏影


  三個人都同意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逐安轉過身的時候,正對著靠近門口的慕飛白,慕飛白再次笑著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很明顯,就是多謝逐安肯幫忙了。

  逐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走近慕飛白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已經按約定約好了疏花,接下來就得看慕飛白自己表現了。

  不過……如此說來,晚上是不是得帶著織夢迴避一會,好留下空間讓兩人獨處?

  逐安信步走出了營帳,先去了一趟傷兵所同另外兩位軍醫打了招呼,又轉身往將軍帳走去,畢竟在人家的管轄範圍里謀事,再受重視也不能隨意一聲不吭就離開,先不說萬邦高不高興,就是本身也實在失禮越矩,而且,今天還帶上了兩位新來的朋友,得同萬邦說一聲才行。

  逐安很快就到了將軍帳外,客客氣氣地同門口的守衛說想拜見萬將軍,軍中的士兵都認識他,趕緊應下請他稍等,麻溜的跑進去通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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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片刻,衛兵就出來了。

  「小公子,將軍請你進去。」

  「多謝。」

  衛兵笑著搖搖頭說了句沒事,站回了原處。

  逐安進了將軍帳,本以為只有萬邦一人在,哪想一進去卻發現萬昭和也在帳中。

  許是之前在同萬邦聊天聊的開心,見他進來愣了愣,臉上的笑意冷下來,不過當著萬邦的面也沒表現的太過,只是扭開了頭,不肯正眼瞧他。

  從上次衝突過後,萬昭和同織夢倒是碰到了兩三次,卻很少再碰見逐安,可能是因為逐安總待在傷兵所里,她也有意無意不靠近那裡,所以兩人幾乎沒有正面碰到過,有時候撞見了,也只是遠遠看見過一眼,反正,話肯定是再沒說過一句的。

  她排斥的動作很明顯,有幾分莫名的孩子氣,不過逐安自然不為所動,沒在意她的小動作,逕自對著萬邦客客氣氣行了禮,說明了來意。

  萬昭和雖然扭過了頭,耳朵卻留心著這邊的動靜。

  西北軍營這漢子扎堆的地方,大多士兵說話也不免帶著幾分豪邁粗獷,而逐安聲音低沉清冽,哪怕不看那張俊美的面容,單是聽聲音,也會覺得悅耳,像是,落雪後的草原上輕輕吹起的一陣溫柔微風。

  也難怪軍中士兵們很喜歡找逐安診治,聽聲音就很容易叫人放鬆。

  ……見鬼了,作甚要誇他!

  不過,這人可真是,誰見到父帥不是敬重又畏懼,偏偏這人擺出這幅不冷不熱的態度,雖然說話客客氣氣,態度也很溫和,卻不見一分懼怕討好之色,只是言簡意賅地說明自己的來意,連一句示好的話都沒有。

  不像是來請示,倒像是只是來告知一聲。

  真是叫人生氣,而且最生氣的莫過於根本無所察覺的父帥,竟然還笑眯眯的答了話,萬昭和不由暗自咬了咬牙。

  「哦?要到塢城去嗎?也是,你同織夢來軍中許久也不見出門走動,最近戰事稍緩確實可以鬆一口氣,准了。」

  「謝過將軍。」

  本來揮揮手想叫逐安可以去了,萬邦忽然想起什麼,又叫住了逐安多說了幾句,「對了,今天是寒月十五,你們初來西北不久可能不太清楚本地的風俗,詩有雲,孟冬初寒月,渚澤蒲尚青。飄蕭北風起,皓雪紛滿庭。這寒月十五到了,也快入冬了,西北的百姓會在今天舉辦迎寒節,塢城裡肯定會比平時還熱鬧幾分,陪朋友同游再好不過。」(ps:小知識——寒冬臘月是指年前最冷的三個月,寒月為十月,冬月為十一月,臘月為十二月。)

  逐安確實不知有這迎寒節,如此倒有些誤打誤撞了。

  「多謝將軍告知,逐安替友人謝過了,等明日裡將軍閒暇時,再帶上朋友過來登門拜訪。」

  「一句話的小事罷了,況且,友人援手救下糧草之事我也聽說了,於情於理自然得當面好好感謝,嗯,就叫織夢一起過來好了。」

  「是。」

  逐安又再次客客氣氣道了謝,說完後目不斜視轉身出了將軍帳。

  萬昭和側耳聽著他輕聲告辭,然後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腳步聲,終於把頭扭回來看向門口。

  只看到一角白衣消失在帳外,不知怎麼的,她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該死的,這傢伙竟敢忽視她!

  萬邦埋頭批閱公文,見女兒半晌都沒再開口,有些納悶,便問道:「昭和,方才說到哪了?」

  沒人回答。

  他抬起頭來,方才還坐著的人已經沒了。

  ○

  打完招呼,逐安回到住處時,慕飛白一個人站在門外。

  「你在外面做什麼?」

  慕飛白環抱著雙臂,朝著營帳里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說:「成熟又優秀的世家公子,總是要耐心等著姑娘們出門前收拾打扮一番的。」

  逐安站到他身旁扶額笑起來,「我說你怎麼回事。」

  慕飛白不解地扭頭看向逐安,逐安沒有迎上他的視線,只是眺望著遠處,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線條俊美的側臉,漂亮至極,卻不顯半分陰柔。

  「為何這麼說?」

  「突然生了諸多領悟。」

  慕飛白一愣,收回視線同他一起眺望著遠方,入目便是一片湛藍的天穹。

  西北的天空永遠是這樣,高遠又朦朧,有些不著邊際,叫人心生荒涼。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又是一句不著邊際的回答。

  「人,總是在向前走的。」

  而他,就好比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以前的過往種種,皆成了胸口烙印,破損,再癒合,留下了一道疤,這才算是勉勉強強褪去了一身稚骨,越髮腳步堅定的往前走。

  他找到了拔劍而戰的理由,腳下也就有了路。

  不知為什麼,逐安也沒頭沒尾的接了一句,「是啊。」

  「所以,逐安,永遠不要停下來。」

  他們幾個人都知道逐安到西北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查清父母雙亡的真相。

  揭開舊傷疤,註定會又沉又痛,直面這樣的往事,其實說起來也是一道坎,真的跨過去了才會放下,放下了才會成長。

  所以哪怕前路昭然,面對的是沉疴痼疾,也要勇敢地往前走下去,因為身後,還有許多人同行。

  逐安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嗯,會的。」

  他們說完沒多久,身側的帘子忽然掀起一角,疏花走了出來,若不是她面無表情,氣質冷清,有那麼一瞬間,逐安還以為看到了織夢。

  她們的眉眼,天生的相似。

  秋天寒意重,疏花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厚長裙,裙擺上繡了暗花,做工剪裁恰到好處,襯得身姿輕盈纖細,衣領上有一圈雪白的絨毛,一張小臉格外白皙,仔細看髮型也做了些改變,加上她獨有的冰冷,冰肌雪骨,越發冷艷無雙。

  冷若冰霜,這便是她特別的美感。

  就好比枝頭綻放的一簇梨花,暗自飄香,無端清冷,頗有一絲孤芳自賞的韻味。

  慕飛白站在原地,呆呆盯著疏花,忘記如何言語。

  忽然間,像是忘記了身處何地,視線里周圍的一切開始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一個人是清晰的。

  逐安由衷贊了句:「疏花,很漂亮。」

  疏花神色淡淡地對他頷首致謝,舉手投足間自是一派優雅端莊。

  也不難想像,冰雪疏花的名號在江湖中這般響亮,自是擔得起這份讚譽。

  確實漂亮至極。

  不過……

  逐安把手背在身後偷偷推了下慕飛白,這種時候就應該表示點什麼吧?怎麼傻站著不說話,不好好爭取機會,還要不要取得疏花的原諒了!

  慕飛白被他一推,猛地回過神來,也不知怎麼的忽然雙頰緋紅,目光四處游移,不敢直視疏花的眼睛,又忍不住想多看幾眼,聲音低的如同蚊吶。

  「很……很好看!我……」我很喜歡!

  其實,不管什麼樣子都很喜歡。

  很多話堵在胸口,卻找不到出口。

  他沒勇氣說出來,一對上疏花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每一寸柔軟全都塌陷。

  真是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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