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獨孤熒惑
萬昭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瞪大眼睛,下意識的去看那男子的脖頸,看清楚後,指尖都跟著發顫。
他的脖頸右側有一道彎月狀的暗紅色印記,像是胎記一樣。
跟那天晚上所見,一模一樣!
此刻的他,一身重甲,越發挺拔,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野性越發明顯。
這人……這人是熒惑!
是那位匈奴十八部落的世子,獨孤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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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萬昭和腦子裡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分別時,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嘿!對了,我叫……期待我們下次見面,阿蠻姑娘。」
所以……那天晚上他離開時說的那句話,那唇形說的不是星火,是熒惑啊!
他就是熒惑世子!
她真蠢!
讀錯了唇語,又或許是,根本沒將這個人同熒惑世子聯繫在一起,總覺得不可能有同名之人,所以才誤解成了星火。
分明有太多疑點。
那天晚上林子裡光線那麼暗,他先是當空一箭射中了一片落葉,後來又隔了那麼遠,穩穩一箭射中了那條在草叢裡一爬而過的小蛇。
輕飄飄的落葉,細長的小蛇,還皆是一箭直接釘住,怎麼可能會是尋常人?
看著那張笑眯眯的臉,她竟然完全沒有懷疑,真的信了他的話。
而且那把弓就在她眼前亮過好幾次,長弓的兩端刻著鳳首,弓身沉重,通體漆黑,是匈奴名弓飛鸞啊!
她竟然完全沒有去留心這些細節。
他說:「你瞧,我這一手箭法真的很不錯吧?本也想獲得一份肯定,然而我的……父親總是說我玩物喪志,認為弓箭是不入流的小打小鬧。」
方才杜駱斌那老頭說:「那飛鸞弓是他的心頭所好,箭法想必應該是不錯的,就是他老子覺得長弓不入流,非得強迫他改用鐵錘!」
這就是在講他自己的事情。
她那時心情不好,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現在想來,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
要知道,軍中關於熒惑的傳聞之所以會廣為流傳,除了他武功高強,機智過人,乃是一位難得的將才,還因為他的,暴虐嗜殺。
○
這事得從匈奴的十八部落說起。
匈奴國人口城鎮分散,被分封的諸侯眾多,各為氏族,發展成多方勢力,所以被叫做十八部落。
但他們又歸於一國共治,所以統稱匈奴。
在上一任大將軍林景芝的鐵騎鎮壓下,匈奴十八部落的聯軍潰敗,向朝月國稱臣,整個國家散亂不聚,甚至好幾個部落之間都起了衝突。
徹底結束戰爭後,這些部落之間的內亂,本已經撲騰不起多大的水花,如此可保西北邊境百年太平,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距離上一場戰亂還沒滿二十年,匈奴竟再次翻臉毀約,重組聯軍捲土重來,比上次更加來勢洶洶。
匈奴內訌的十八部落又再次聚集起來,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聯繫緊密,或者說現在的匈奴,十八部落已經蕩然無存,唯有一國。
這其中原因便是,匈奴十八部落中最大的部族,獨孤氏里出了一位少年。
獨孤熒惑。
熒惑本就代表殺伐,戰爭的意思。
這位被稱為熒惑的少年,獨孤氏部落下一任繼位者,完美的貫徹著戰爭殺戮。
天生神力,才智過人,以雷霆手腕肅清內亂,血洗了其他部族裡的內亂者,但凡同內亂者有牽連的,哪怕老弱婦孺也難逃一死,盡數誅殺。
在匈奴部落里流傳著他說過的一句話。
「寧饒老婦,不留遺孤。」
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像是很明白這麼個道理,殺的人多到連他的父君都覺得驚悚。
然而獨孤王君又在這位年輕無情的殺伐者身上,看到了一統匈奴部落,侵占朝月大地的希望。
熒惑此人天性嗜殺,所到之處血流成河,然而,他的決策往往都是對的,叫十八部落人人敬畏不已,徹底歸順獨孤氏,匈奴十八部落也正式告別了部落舊制,成了一個嶄新完整的國家。
熒惑也被正式冊封為一國世子。
他帶著全國上下休養生息了五年後,再次舉兵爭伐朝月。
像是為了戰爭而生,熒惑便是天生的殺戮者,他的名號越來越為人熟知。
故事裡的人,太過鐵血無情,萬昭和根本沒辦法將那天晚上遇到的男子跟傳聞里的那個殺人狂魔聯繫在一起。
那樣明亮的笑容竟然是假的?
那樣溫柔的一個人竟然如此嗜殺?
她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遇到他,她分明還覺得慶幸,這人能懂她的心情。
然而,她那個時候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憤怒。
○
熒惑的話音一落,叫萬邦等人大驚,何來真巧一說,還說的是,又見面了,分明像是對著一個人打招呼所說,叫人有不好的猜測。
比如,叛徒,奸細。
諸位將軍竊竊私語起來,一絲緊張不安在眾人之間蔓延開。
逐安反倒是瞬間聯想到了一些關聯,他不動聲色將身子往後靠了些,目光從人群縫隙中穿過,落在萬邦右邊的萬昭和臉上。
自然而然的掠過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像是只是不經意掃視了周圍一眼,沒有人注意到。
萬昭和神色同方才明顯有異。
所以,這人很可能就是那天在洛龍山上,萬昭和見的那人。
將軍之女同敵國世子私下見面,這事倒是有幾分意思。
萬邦派傳令兵替他傳話,詢問熒惑何意。
熒惑只是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雙手交疊枕在腦後,說話也帶著些散漫之意。
「沒什麼,今天也沒想真開戰,就是想跟你們比試一番,順便,跟我的朋友打個招呼。」
他的朋友?
兩國交戰,私下聯繫,還做朋友,可就與叛國無異了,這罪名可重的很。
一時間,人人自危,覺得自己人里混進了一個奸細。
雖然沒人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但聽著周圍將軍們的議論,萬昭和仍有幾分不安起來,臉色陰鬱,抿著嘴一言不發。
她哪知道那人是熒惑!
萬邦自然也想到了這事的嚴重性,臉色有幾分嚴肅,同身旁的織夢商議,「你怎麼看?」
忽然被點名的織夢倒是沒他們那麼嚴肅,她笑道:「將軍不必太過憂心,這熒惑世子不是最擅長兵法計謀麼?別忘了,挑撥離間,也是一招奇策。你看,他這麼一說,我方人人緊張不安起來,若是因他的話,心生嫌隙,互相猜忌,豈不是自亂陣腳?我倒認為這話真實性不高。說來,我對他提出的比試更感興趣一些,不如將軍問問他,比什麼?」
她的話安撫了眾人情緒,果然方才那股小小的混亂慢慢消失。
萬昭和繃緊的神經,也放鬆了一些。
「說的也是,比試取勝,自然振奮士氣。」萬邦便差人詢問熒惑要比什麼。
不過,雖然回答萬邦的話是這麼說,可是織夢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除了猜測這是一樁陰謀之外,她真覺得熒惑話裡有話,就好像是特意說給某個人聽的一樣。
會是誰呢?
她伸出手,偷偷去摸身旁同她並肩,逐安的指尖。
逐安一愣,輕輕反握住她的手。
衣袖遮掩下,這小動作很隱蔽。
她把身子往逐安那邊靠了一些,壓低聲音叫了一聲,「哥哥。」
「嗯。」
織夢沒再繼續往下說,逐安卻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此事有異。
逐安再次輕輕點了點頭,「嗯。」
算是印證織夢的猜測。
不過,他當時並未走近,沒有聽到全貌,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他猜想的那樣,萬昭和真是特意去見熒惑的,此時貿然將這事擺到明面上來說,實在不妥。
而且,以萬昭和來說,雖然性子刁蠻任性,但能看得出她對萬邦的尊敬,應當不會做什麼傻事才對。
只能先按兵不動,看看後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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