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熒惑之願


  萬昭和……竟然就是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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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是她?

  既然是阿蠻替他母親立的墳塋,肯定會知道些什麼吧,所以他一直在暗中探查阿蠻的身份,卻被萬邦有意無意抹去了這名字的痕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開始不是沒懷疑過萬昭和就是阿蠻,可就好比是走入了「只緣身在此山中」這樣的錯誤里,因為一些疑點,因為萬昭和的所作所為,就直接斷絕了他們之間最明顯的聯繫。

  分明所有事都很簡單直白,就是因為萬昭和便是阿蠻,所以她才會出現在將軍冢。

  他思慮太過,竟然錯了。

  那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所以方才認出他的身份的時候才會這麼震驚。

  那隻要問她,是不是一直以來想探尋的事便有了答案。

  是不是能告訴他,他的爹娘是怎麼死的。

  說不清是被繞了這麼久是有些懊惱,還是隱約能摸到真相有些激動,逐安站在原地沒再踏出一步。

  不過站在原地片刻了晃神,再回過神來時,那邊的熒惑伸出手,掌心隱隱有內力流轉,像是要朝著落荒而逃的萬昭和擊打上一掌,好打的她停下來再也跑不動。

  萬昭和顯然也察覺到了,轉身匆匆抵擋卻被那股勁力擊中,捂著胸口直接退了兩步,靠落梅支撐著身體,差點摔倒在地,忍了忍口角還是流了點血出來。

  她之前就已經受了傷,哪裡擋得住熒惑的一掌。

  ○

  「為何每次見到我都要跑!我並無惡意,只是想同你說說話罷了。再說,阿蠻,我所說建議不好嗎?可力保兩國重修於好,為何不肯?」

  熒惑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神色有些疑惑不解,渾然不覺得自己出手有何不對。

  萬昭和擦了擦唇邊的血,喘了口氣,臉色慍怒,「呸!你所說的……你所說的如何能成,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怎會是兒戲,我心悅你,自然願意和你在一起。」

  萬昭和倚靠著落梅挺直腰杆,心知自己根本打不過熒惑,只得試圖與熒惑講一講道理,只不過她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簡直一派胡言,何來心悅一說!熒惑世子你……這戰爭頻發,你的國正在侵犯我的國,我們天生就該是敵人!」

  熒惑勾起點明亮的笑意,聲音渾厚而磁性,誠懇而真摯,「既是愛慕,又何須在意國界,我獨孤熒惑從來不在意這些虛名。」

  這世人總是無法定論,一個殺人成性的人卻有著格外真誠熾熱的眼神,如同晶瑩剔透的琉璃。

  萬昭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特別的邂逅,她真的說不上討厭熒惑,不由放輕了幾分聲音,像是有些迷茫的呢喃。

  「哪裡來的愛慕,本小姐倒不知道哪裡有愛慕!」

  總之就是,萬昭和擺明了不信。

  熒惑有些苦惱,斂著眸子思索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在我們匈奴,喜歡哪位姑娘,只要打倒她的所有追求者,成為最強的勇士,就可以贏得這位姑娘,阿蠻,現在,我要贏下你!」

  熒惑一邊說,一邊伸出三指對著蒼天高高舉起,萬昭和心裡一驚,她在西北待得久,這動作在匈奴十八部落里的意思是,立誓起諾。

  ○

  熒惑並非醉心於戰爭,他有自己的想法喜好,更喜歡拉弓射箭,騎馬打獵,甚至想做個隱居山林的獵戶也未嘗不如意。

  只是他的出生決定了他的命運,他不得不聽命於自己的父親匈奴王君,不得不成了匈奴王手裡的一把刀,一把殺人的利刃。

  他也曾想過,以自己的方式早點結束這場戰爭。

  若是能與心裡欣賞在意的人在一起,聯姻未嘗不是一種好辦法。

  他希望那個人會是萬昭和。

  他很早就聽說過將軍之女的名字。

  匈奴好戰,就是部落里的女子,也不會藏於深閨,反而喜歡舞刀弄槍,騎馬射箭,所以自然而然也更為欣賞英姿颯爽的女子。

  不得不說,萬昭和在西北除了是個小魔王惡名昭彰,她的那一桿落梅長槍在西北也素來有名。

  一槍穿風,落梅為名。

  一招一式乃是風姿颯颯。

  只是,他其實曾在她落梅出名前就見過她一次的。

  那時的萬昭和戾氣還遠遠沒如今這般重,脾氣大約也沒那麼壞,一雙眸子分外靈動如同小鹿,整個人青澀得像是一枝掩蓋在皚皚白雪下的寒梅,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傲氣。

  也不知怎麼的,不留在軍中,反而一個人孤零零的躲在山裡練槍。

  一旦錯了一招,就把那招練上白遍也不覺得煩。

  認真的模樣還真有幾分可愛。

  素來聽聞朝月國地大物博,就是西北的山裡也是走獸遍地,他偷溜出來打獵,卻不小心在林子裡碰到了那丫頭。

  於是盤著腿坐在樹上看了半天,忘記了自己跑出來的初衷。

  那時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來不及問,日頭剛落不久,那小丫頭就提著槍匆匆跑了。

  他後來有意無意經常溜到那山上,只是很少再見到她。

  再後來,他也變得惡名昭彰,一旦往朝月國跑被發現,就會被駐軍痛罵卑鄙,總覺得他潛入西北準是沒安什麼好心。

  不過他是何人,怎可能在意這一點罵名,該來還是來,有時候是為了給駐軍添亂,有時候只是想再見一見那丫頭。

  大約這緣分還是未斷的,上次本是隨便跑出來走走,卻碰巧遇到了萬昭和,萬昭和這人,年歲長了,小時候的好脾氣卻一點不剩,脾氣暴躁,態度奇差,叫人見一面就很難忘記。

  最難忘的便是她身後背的那杆長槍。

  熒惑卻覺得她分外可愛又真實。

  那天射箭比試上,他射斷她束髮的頭繩雖說也是無心之舉,然而,越發覺得萬昭和那氣鼓鼓不服輸的模樣正和他心意。

  大約才後知後覺察覺到,那是一份年少時情竇初開的歡喜。

  ○

  只是,他從小接受的乃是匈奴最為正統的部落文化,也長成了一個人人懼怕的殺人狂,喜歡一個人,自然不會拐彎抹角,遮遮掩掩。

  喜歡一個人,就該把她帶回去,留在身邊,哪怕是動手搶。

  當然,這想法很危險。

  單以萬昭和這暴脾氣來說,怎麼可能受得了被人當做戰利品,被當做戰事的犧牲品。

  她怎麼可能答應。

  見熒惑此動作,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展開,萬昭和臉頰泛紅,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給氣的。

  無他想法,只覺得熒惑在戲弄她。

  說什麼想同她聯姻這等混帳話,若是喜歡自己為何三番兩次對她出手這般狠厲,差點就要了她的命,這是喜歡一個人該有的表現麼?

  如此一想,自然怒不可遏。

  「荒唐之言!」

  一旁的逐安聽了一會,聽出點意思來。

  原來這熒惑特意襲擊他們困他們於這片林子裡,是為了跟萬昭和說,想通過聯姻平息兩國之間的這場戰爭。

  歷史裡記載也不是沒有過此等先例,只是,每次都是以公主和親,從未有過臣女。

  以兩人結琴瑟之好,換兩國邊境安康,未嘗不可。

  並非唯一出路,卻是止干戈擾攘最為溫和友善的法子。

  當然,一看萬昭和就不樂意,所以沒說一會便轉身想走。

  這麼個情況似乎旁人插不上手,逐安只得繼續站在原地沒再過去。

  方才被逐安吩咐去的士兵們已經整裝完畢,帶著傷者都聚到了林子外面,見那邊劍拔弩張馬上要打起來,都圍到了逐安身旁。

  老五扶著方才那林子外的小兵就站在逐安身旁,「小公子,被困的兄弟們我已經全部清點過了,一個不少,只是……」

  他看向站在一旁對峙爭吵的兩個人,眉宇間爬上幾分擔憂。

  逐安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他能感覺到熒惑並無惡意,大約只是不會表達感情罷了。

  三番兩次阻撓萬昭和竟都是想引起萬昭和的注意,還真是叫人有點吃不消。

  喜歡一人,用錯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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