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引火燒身


  萬昭和從校場邊離開,跑的飛快,橫衝直撞,把巡邏歸來路過的杜駱斌差點撞倒在地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杜駱斌站穩後望著匆匆跑掉的萬昭和,氣不打一處來,衝著她的背影揮著拳頭吼道:「喂!萬昭和你有沒有長眼睛!撞到人了你知道嗎?」

  萬昭和仍舊頭也不回的跑了,連跟杜駱斌吵架的興趣都沒有。

  杜駱斌有氣沒處使,只得悻悻地收了拳頭。

  萬昭和不想把臉上的悲憤暴露在旁人的視線里。

  她的心意被逐安拒絕了。

  可是,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就已經被拒絕了。

  這讓她感覺到無比的挫敗跟丟臉,讓她著實有些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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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臉面問題,世界上大概有著這樣兩種人,第一種是尊嚴完全被碾碎,頭顱跟脊背都低進塵埃里,完全捨棄掉了所謂的面子,自己將尊嚴踩在了腳底,還狠狠碾上兩腳;另一種便是極為注重面子,可以失去,可以放棄,可以喪命,唯獨不能丟了臉面,這是他們最後的驕傲。

  魏豐完成了從一種到另一種的轉變,他把自己的尊嚴一點點撿了回來,像是一張面具,掛在臉上就再也取不下來。

  哪怕清楚地知道欠著旁人一句真心實意的道歉,他也絕對沒辦法讓自己低下頭說出口。

  萬昭和也是如此,她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情竇初開的喜歡被毫無留情地拒絕了,而是想到自己丟了臉面,被另一個姑娘給比了下去。

  是的,自從經歷過上次熒惑世子的那件事之後,她猛地發現自己對逐安的心思似乎並不是她開始想的那樣。

  她以為她是討厭逐安的,像討厭織夢一樣討厭逐安。

  可是,又好像不是同一回事。

  每次看到逐安的時候,她總是情不自禁注意著逐安的一言一行,連他說話的聲線都忍不住仔細琢磨,有時候氣惱著他的漠視客套,不自覺在意著他的動向,就連偶然碰到他們幾人要到塢城去過迎寒節,她嘴上說著不在意,仍是沒克制住跟了過去。

  他的俊美,他的溫和,他的穩重,像是天生帶著光芒,叫人很難移得開視線。

  之後逐安又救了她多次,每次都是那樣毫不猶豫地擋在她的身前,他在的時候,總能放下心來。

  逐安為數不多的幾次受傷,都是因為她。

  大約,女孩子的心中都會住著一位英雄,哪怕像萬昭和這樣雷厲風行的小魔王也是如此,這位英雄英俊而溫柔,能為她遮風擋雨,也能替她披荊斬棘,一旦碰到了,很容易便鍾情於這位英雄。

  那些為她承受的傷疤,鐫刻進她的心裡,攪亂了一汪春水,帶起了纏綿悱惻的穿堂清風,也掀起了驚天動地的驚濤駭浪。

  這樣的心緒很難歸為厭惡。

  她討厭他,也不過是因為他的目光永遠落在另一位姑娘身上。

  專注而溫柔。

  為什麼他不肯把那樣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呢?

  她哪裡比不上織夢麼?

  再加上,得知逐安便是忘愁夫人的孩子時,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她的心底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許是帶著對忘愁夫人的虧欠,她覺得她應當對逐安溫柔一些,至少得克制一點自己的壞脾氣。

  她很少願意為了別的什麼人而改變自己,這是第一次有人讓她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如此看來,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她。

  忘愁夫人最後捨命也要救下的孩子是她,他們之間本就有著這樣特別的緣分。

  理所應當的,他們原本會在這個世間遇見,而後相愛,可是有個人的出現毀掉了這一切。

  都是因為織夢的存在!

  都怪她!

  會發生這樣的事,通通都要怪她!

  有她在,逐安的目光從不會分給旁人半分,連她也不例外!

  她討厭逐安是假的,可是討厭織夢是真的,甚至於有些嫉妒她霸占了逐安的喜歡。

  織夢還對她做了那樣的事,她真是討厭織夢討厭的不得了。

  要是這個世上沒有織夢就好了!

  她為什麼不去死呢?

  ○

  天色將晚,下了一天的雪停了,大地上覆蓋著一層瑩白的雪色,悶在營帳里的萬昭和終於掀開營帳的帘子走了出來。

  她披著長披風,身量高挑,眉眼也開始變得憂鬱起來。

  大概成長的時候,人便有了各種各樣的煩惱,於是開始陷入了憂鬱的圈子裡。

  她拍了拍臉頰,好讓自己僵硬的神色緩和幾分。

  憂心萬邦的傷勢,所以這段時間她負責著萬邦的用藥,每日都要按時到軍醫張先生那裡去取藥,再送到萬邦那裡去。

  之前為了避開同織夢逐安碰面,她非得指名道姓要張先生配藥,眾人無法,只得依著她。

  沉默地走了一路,她掀開張先生的營帳鑽了進去,一股濃郁的苦藥味撲面而來。

  「大小姐來了啊,今天的藥還在煎,請候上一會。」張先生還在煎藥,望向她打了聲招呼。

  「嗯。」萬昭和點點頭,她今天心情不好,出來的確實比平時早了一些。

  她坐到了桌邊侯著。

  張先生除了治病的時候說的話比較多,很多時候都比較少言,眼下兩人無話只得靜悄悄的坐著,快要沸騰的藥罐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萬昭和坐了一會後,覺得有些無聊,於是便在營帳里走動起來。

  張先生做了幾十年的軍醫,居住的營帳比逐安的還要誇張,除了起居的床榻外,營帳裡層層疊疊擺滿了高矮不一的柜子,除了晾放著各種各樣的藥材外,還有許多已經煉製成型的藥丸被整齊的裝在白色的小瓷瓶里,分門別類地放在層架上,有的已經貼上了小紙條標註上了名字,有的卻還是空著。

  萬昭和轉些隨意地打量了一會,忽然指著右手邊的藥瓶問道:「這是什麼藥?」

  張先生抬起頭隨意一瞥很快又低下頭,「哦,那果導丸,也就是瀉藥。軍中有幾個士兵最近老同下官抱怨自己消化不好,叫下官給他們弄點藥。」

  「那旁邊的呢?也沒有寫名字。」

  「那可不能隨意碰啊大小姐,那是失敗的煉製品,你知道的,是藥三分毒,若是調配失敗的話,藥性就變了。」

  「……吃了會如何?」

  張先生取了帕子墊在手心,躬著身子去揭藥罐的蓋子,回答的有些籠統,「唔,這藥性嘛,不外乎是會中毒引發周身血脈不通之類的……」

  他仔細地察看著湯藥,注意力明顯不在他們討論的這事上,小心翼翼地在藥罐里加了幾味煎制好的藥後,又絮絮叨叨的接著說了幾句明顯是想到哪說到哪的話。

  「有些毒嘛它本身也可以用來入藥的,關鍵就取決於用量的多少,這副失敗的藥便是毒的劑量放的多了些。再說了,這周身的經脈啊都是互相關聯的,若是有多處淤積阻塞,很有可能引發眼疾……當然,這些都只是就理論而言,具體的藥效沒有經過驗證也無法下準確的結論,總之就是煉廢的藥,準備拿去處理掉,您最好也別用手去觸碰。」

  「噢……」

  萬昭和慢吞吞地渡著步離開了那隻柜子,轉著看別的去了。

  張先生瞥了一眼便沒再關注,他沒有看到,片刻後,萬昭和又站回了那個位置。

  萬昭和盯著那隻小小的白瓷瓶,若有所思。

  她腦子裡忽然有了個好主意。

  萬昭和偷偷看了一眼張先生,見他專心致志地看著藥罐中煎制的藥根本沒有抬頭注意她這邊。

  於是她輕輕伸出手,將層柜上的藥瓶一把抓住塞進了袖子裡,想了想,她又伸手拿起了另外一瓶,端詳片刻,也收了起來。

  既然是廢棄不要的藥,那她借來用用也沒關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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