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故人相見
夏晨也在思考,是啊,六郎能幹點兒什麼呢?
思來想去,六郎什麼都不用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你只需要養好精神就行了,你的戰場在村里。」夏晨笑著說道。
「我這麼重要呢,那成,我今晚不走了,借住一宿,我洗個澡睡覺去了啊晨哥。」六郎根本不把自個兒當外人,說完就奔衛生間。
夏晨拿這個傢伙一點辦法都沒有,得,願意留下就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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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偉大的先知對某些事情有時候也無能為力。
夏晨給高媛和秦廣年分別打過電話知會了一聲。
媛姐緊張起來,非要陪著夏晨一起深入抗洪搶險的第一線,她擔心得不行。
被夏晨嚴令若是發現她擅自離開崗位立馬開除後,媛姐才抽泣著說,那你自己小心。
秦廣年也表示擔憂,問需要他做些什麼?
夏晨說,配合好王鎮海運送物資,你就是大功一件。
秦廣年說好。
放下電話,一陣疲憊感襲來。
夏晨想了想,還是給小鈺姐說了一聲,讓人在杭州的她趕緊回來,坐鎮京城守好大本營。
小鈺姐問清楚緣由後,一口答應下來,說帶著人明天上午就往回趕,讓夏晨放心,一定幫他看好家。
一圈電話打下來,夏晨稍稍安了心。
最後一個電話,他把行長几人的身份證報號碼給了趙雪凝……
次日一早,陰沉了一晚上的天居然放晴了。
夏晨四人奔機場,坐最早一班的飛機飛貴陽。
登機後,王鎮海和行長才抽出時間來跟夏晨匯報著進展。
兩人忙了一夜,買到了很多物資,已經讓車隊先行一步奔貴陽去了。
夏晨點頭,說:「都忙了一宿,趕緊眯一會兒吧,養足精神才好戰鬥。」
后座上的兄弟倆嗯了一聲,閉上眼睛迷糊過去。
飛機在雲層里穿梭了四個小時,才在貴陽也不知道叫什麼的機場降落下來。
下機後四人也沒停留,出了航站樓直接找到個黑出租,讓司機把他們送到瀾灣市江洲縣柳廟鎮三河村。
這個地址是夏晨昨晚背下來的,精確無比。
司機起初不肯送,說那地兒特別難走,別說三河村了,柳廟鎮都沒有一條像樣的路。
當夏晨展現出鈔能力的時候,司機妥協了,一腳油門兒下去,把老拉達開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這也是個駕齡很長的老司機了。
雖然駕齡長,但真架不住路難走。
在貴陽市裡的時候還一路坦途的,越往東南走路越艱險。
90年代初的貴州啊,有多貧困可以百度的。
延綿起伏的大山,原始落後的縣城,道路兩邊一排排叫不上什麼名字的樹倒是鬱鬱蔥蔥、高大巍峨,但也絲毫掩蓋不了這個江洲縣的貧窮與落後。
車子開進縣城的時候,已經是六個小時後了。
中間加了一次油,簡單吃了個中午飯,司機也是滿身疲憊。
司機跟四人說,三河村在柳廟鎮的最南邊,處在大山和峽谷的中間地帶,路難走,所以只能把他們送到鎮上,他們再去村里,就得看運氣了,碰好了,能遇到周邊村子進鎮裡採買東西的拖拉機,碰不好,也就只能在鎮上歇一宿了。
夏晨對司機大哥說道:「您能把我們送到鎮上來,我們幾個已經感激不盡了。」
司機笑笑,問道:「冒昧問一句啊,你們幾個娃娃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做啥?」
見四人大包小包的,司機大哥起了好奇心。
夏晨說道:「來看望一個在三河村支教的同學。」
「哦喲,那可不得了啊,支教老師在我們這裡很受尊重的,你們也講義氣,能從那麼老遠的京城來看望老師同學,你們之間的感情一定很深厚的。」司機大哥用他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跟四個人聊著。
「我那位同學是真的牛,我們不行,跟他堅定信念紮根山區相比,我們差得太遠了。」夏晨說道。
「都是好樣的。」司機打了個哈哈。
車子進了柳廟鎮後,道路變得顛簸起來,路倒是瀝青鋪的,但卻坑坑窪窪,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重修過了,顛得幾個人屁股生疼。
鎮子不大,道路兩旁全是土坯房,牆面上用紅油漆寫著標語。
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全國人民學解放軍之類的。
年代感十足。
鎮上人可是不少,來來往往的男女老少穿著民族服飾,臉上都帶著不健康的白,或者皮膚黝黑。
讓夏晨看得有點兒心酸。
當瀝青路走到盡頭的時候,一座巍峨的大山出現在大家面前。
車子停下,司機師傅說道:「四位,再往裡面車就進不去了,我只能把你們送到這裡了。」
夏晨掏出100塊錢遞給他,笑著說道:「已經很感謝了,您路上注意安全,就此別過吧。」
師傅樂呵呵把錢接過來,說聲謝謝,仔細放好。
一百塊,在這個還十分貧窮的省份,是一名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四人下車,六郎手裡提倆大行李箱,王鎮海手中也有兩個。
行長只背了個,望了眼不遠處的羊腸小道,他哭喪著臉說道:「難不成真得在鎮上住一晚嗎?」
夏晨也背了個巨大的書包,裡面除了他自己的棉衣棉鞋,全是吃的喝的。
看看天色,彩霞漫天,已經快六點鐘了,他說道:「看來也只能在鎮上湊合一宿了,這時候走山路也不安全,即便有拖拉機進山,咱也不敢坐。」
三人都表示同意。
正想往鎮子上返,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老夏,老何,是你倆嗎?」
四人齊刷刷向小道上望過去。
就看見一個黑瘦黑瘦的傢伙從裡面走過來。
「老驢子?」看著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這個黑猴子,夏晨震驚了。
這特麼哪是印象中的呂川同學啊,這分明是個從深山老林里逃竄出來的野猴子。
要不是還依稀記得他的樣子,夏晨後一秒就要把他踹飛。
「老夏!」呂川激動了,張開雙臂擁抱夏晨。
再次見到老同學,夏晨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想想可不是麼,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老驢子本尊了。
也有點兒感動,狠狠抱著這位上輩子沒了的好兄弟。
「哎喲喂,丫真酸!這才分開幾天啊,丫就上頭撲面的。」行長吃味兒了,揶揄呂川道。
呂川哈哈笑著鬆開夏晨,快走幾步來到何正斌面前,展開雙臂,「抱一個唄。」
看著滿臉滄桑的呂大仙,要說鼻子不發酸怎麼可能?
一把摟住這貨,何正斌問道:「你個神仙這一年裡都經歷了什麼啊?怎麼變成這個吊樣兒了?」
在行長後背上重重地拍打了兩下,呂川眼眶泛紅,說道:「一言難盡啊。先別說我了,趕緊先找地方住下吧。他媽的,你倆昨晚打了電話後我就知道,攔不住了,害的老子走了一天的路來接你倆。」
何正斌哈哈笑道:「這你可怪不著我,都是老夏這個神經病,危言聳聽說你們這兒有危險,非要跑一趟不可,我琢磨著,好兄弟必須講義氣,也一塊兒來吧,這不,靠!弟弟一充血就跟他到你這窮鄉僻壤來混飯吃了。」
呂川哈哈大笑,仿佛又找回了一年前大家在宿舍里同吃同住的美好時光。
夏晨卻沒心思開玩笑,自打到了瀾灣市之後,他就感覺到天氣不正常,進了江洲縣以後,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怎麼說呢?
天很熱,但不是那種酷熱,而是悶熱,走兩步就一身汗,空氣潮濕得很。
半空中雖然艷陽高照,但云朵的移動速度卻是很快的。
夏晨對氣象學沒有研究,卻也知道,這種天氣狀況下,發生暴雨的概率是很高的。
並且歷史不會改變。
這點從蘇、徽兩省的瓢潑大雨如期而至就可以得出結論來。
輕聲嘆口氣,夏晨說道:「先找地兒打尖兒吃飯吧,時間有的是,安頓好了再聊能成不?」
呂川笑道:「那有什麼不成的,走走走,先安頓。」
他從王鎮海手裡接過一個皮箱,邊走邊問他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啊?您跟老夏、老何是……」
王鎮海咧嘴一笑,說:「兄弟不用客氣,我叫王鎮海,跟晨子是髮小,年長你們幾歲,你喊我老海,海哥都成。」
「那我就喊您海哥吧。」呂川說完,又把目光定格在楊六郎臉上。
「我是楊六郎。」耿直六郎瓷聲瓷氣作著自我介紹。
「六郎你好,歡迎你來侗家做客。」呂川儼然半個主人一般笑著說道。
「得了吧老驢子,說得自個兒跟大山裡的座山雕似的,丫來這兒也不過才一年時間,裝個雞毛啊?」行長跟老驢子可一點都不帶客氣的,勾肩搭背還不忘擠兌他。
呂川在學校那會兒就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聽了何正斌的話一點都不惱,呵呵一笑說道:「別看我來的時間不少,但我已經融入到這片大山里了。」
行長就不說話了,因為無話可說。
鎮上沒什麼像樣的旅館。
幾個人過來之前,呂川想到了辦法,只能找鎮上的人家借住。
他找了一個老鄉,問家裡有沒有閒著的屋子,來了幾個客人,想要借住一晚。
老鄉是樸實的,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幾人跟隨老鄉進了個院子,老鄉跟他們說,東屋可以住人,不過只有一個炕頭,五個人夠嗆睡得下。
夏晨笑道:「沒關係的大爺,我們打地鋪就成。」
從面容上看不出老鄉的年齡,這地方的人都顯老。
老鄉咧出一口白牙,說:「家裡條件不行,你們湊合住吧,我去給你們弄點乾草鋪在地上,防潮。」
夏晨使個眼色,六郎會意,跟著老鄉走出門去。
家裡條件確實很差,土坯房,不大的院子裡除了一口水井之外就養了兩隻雞,路也是土路,走在上面爆土揚塵。
夏晨知道貧困地區的老百姓日子過得艱苦,但卻從來沒親眼見過。
此時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率先走進東屋。
進屋一瞧,一個炕頭兒,倆把椅子,一個破桌子,別無他物。
「這條件也太差了。」行長嘟囔了一句。
「是啊,居然還是煤油燈。」天已經黑了下來,王鎮海摸索著走到桌子前瞪大眼睛瞧了一眼,立刻哭笑不得了。
「別挑了二位,有的住就不錯了,要不是老驢子這貨心思通透,還知道來接我們一下,今晚弄不好咱哥兒四個就得在大山里過夜,我可是聽說,山裡有狼。」夏晨自得其樂,也有點兒苦中作樂的意思。
「狼倒是不可怕,我怕的是你這頭色狼。」行長把包卸下來,扔炕上,一抬屁股坐了上去。
「滾蛋!老子就算是色狼,色誰也色不著你!」夏晨跟他抬槓玩兒。
「嘿嘿,你倆還是那德行啊,不互相懟兩句就跟一天白過了似的。」呂川笑呵呵說道。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互相坑慣了。」行長感慨一句,接著問道:「驢,在這兒大山溝子裡待了一年,感覺如何啊?」
「空氣清新、人民樸實、姑娘美麗、孩子善良、樂不思蜀。」
「主要是姑娘美麗吧?」掏出煙來分了一圈兒,夏晨挑著眉問道。
「看破別說破啊。」呂川點了煙,看了眼煙標,說道:「老夏你是發了啊,大中華都抽上了。」
夏晨從書包里拿出兩條丟給他,「少不了你的。」
行長也打開書包,從裡面翻出一堆吃的喝的,「這也就是坐飛機過來,要不然你還想吃口烤鴨,美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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