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輕輕的一滾
1993年陽曆1月23號是春節。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過完元旦後京城的百姓們就開始為新年忙碌。
夏晨坐在辦公室里翻閱著剛剛過去的那一年的財務統計表。
盈利四個億出頭兒,總投入兩億七千萬,包括嘉悅電器製造廠和柳廟鎮,加一起是這個數。
門店擴充已經可以做到以店養店了,這是讓夏晨感到最欣慰的。
也就是說,今後開店,基本不需要總公司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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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年初制定的百城百店的擴張計劃並沒有完成。
原因很多,招人困難首當其衝。
因為1992這個年份太特殊了,老人第二次南巡講話後,在政府各單位引發了新一輪的下海經商熱潮。
據《中華工商時報》的統計,去年全國至少有10名黨政幹部下海經商。
這數字很駭人。
也從某個方面導致了私營企業的招聘困難。
你想,大家都下海辦公司了,各家公司里都缺人,只要不傻不顳能幹事兒的,各大公司搶破了頭。
夏晨回過頭來想想,年初制定計劃時有些過於樂觀了,導致一年過去了,嘉悅電器連鎖店只在各大城市新增了四十家門店。
梁非凡在過去的一年中忙得腳不沾地,都不顧上給六郎下絆子了,人力資源部成為整個公司里最忙碌的部門。
不是在招聘會場裡,就是在趕往招聘會場的路上。
還要滿天飛。
她數次跟夏晨抱怨,在這麼下去,老娘結婚時能不能騰出空來都兩說著。
夏晨非常理解梁非凡的擔憂,好言安撫堅決不改。
讓她再堅持堅持。
梁非凡也很理解夏晨的苦衷,這一年裡,她除了全國飛之外,把工作的重心悄悄轉移到內部員工的招聘上來,已經偷偷摸摸給他們人力資源部招了十多個人才了。
夏晨能不知道麼,他只是裝傻充愣不說罷了。
心裡很清楚,人力資源部的老大才是全公司里最優秀的人才啊,簡直太雞賊了。
把財務報表看完後,稍微歇了一會兒,夏晨揉揉腦門兒,馮珊進來了。
「有客來訪。」珊姐笑著說道。
「誰啊?」夏晨問道。
「行長。」
「他怎麼不進來啊?」
馮珊莞爾,「你完了。」
什麼意思?
夏晨不解。
何正斌氣呼呼走了起來,「老夏你當個人吧,我求你了。」
瑞歐雷?
夏晨亂迷糊。
一屁股拍在沙發上,何正斌苦著臉說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把章芊卉丟給我了,我特麼,控制不住了啊。」
夏晨低頭庫庫庫,這是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走過去,坐下,夏晨問道:「後院起火了?」
何正斌點頭,「真刺激啊,打從上海回來後,起初還沒感覺到什麼,顧依依對我新招了一個助理也沒說啥,後來越來越不對,這娘們兒老是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這還不算,魏明珠也跟著添亂。
就剛才,魏明珠跟章芊卉剛起來了,魏明珠說章芊卉業務不熟練,搞錯了幾名會員的資料,章芊卉說魏明珠故意陷害她,那些資料本就不是她負責的,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的辦公桌上,這是魏明珠給她挖坑。
倆人差點兒大打出手。顧依依跑過來看熱鬧,幸災樂禍跟我說,你最好搞個後宮佳麗三千,起碼也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這樣大家都在一個鍋里吃飯,相對來說關係就能平衡一些了。
我特麼才意識到……我上了你的當了,你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混蛋玩意兒!」
夏晨:「哈哈哈哈……」
眼淚都笑出來了。
馮珊端茶杯的手也顫抖著,茶水都灑出來不少。
「後來呢斌總,後來怎麼樣了?」珊姐笑著問道。
「後來我就把章芊卉拽下來了,這不在鈺姐辦公室接受心理治療了麼。」何正斌垂頭喪氣地點了根煙抽著。
夏晨正色起來,讓馮珊關了門,問老何道:「這麼長時間了,咱倆都忙,也沒顧得上說說話。老何我問你啊,顧依依、魏明珠、章芊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
「你別跟我裝糊塗,你想作何打算?」
何正斌嘆口氣,覷他一眼,說:「我實話說啊,顧依依沒戲,我也看出來了,她就不是個居家過日子的女人,人家一顆心全撲在事業上呢,我對她……更多的是合作夥伴的感覺。
魏明珠,我打算把她辭掉了,也很長時間在疏遠她,我想她自個兒也能感覺出來。
不過,跟了我這兩年,我也不會讓她白付出的,但還沒想好怎麼安置她,這點挺頭疼的。
但是她在遇見繼續待下去的確不合適了,這姑娘,怎麼說呢?這段時間越來越把自個兒當老闆娘,顧依依她都懟過好幾次了,也拉攏了一幫紅娘組建自個兒的小勢力。
她以為我忙,一點都不知道,呵呵,用你的話說,這姑娘很傻很天真啊,她也不想想,哥們兒可是一吃過虧的人,怎麼可能不在公司里四處安插眼線呢,連顧依依我都防備著,何況是她。」
夏晨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行長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他真正成長了,不再是那個一點管理經驗都沒有,被周顯東賣了都尚不自知的何行長了。
「我挺認可你對顧依依的評價,她確實不是個賢妻良母類型的女人。」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晨說道:「並且還有一點,她的家庭情況始終是個隱患,你即便跟她好上了,將來也不會過得太輕鬆的,得時刻防備著她家人給你帶來意外情況。」
馮珊也坐了下來,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說:「老話說得好,娶妻娶賢,斌總,在商場上,其實最忌諱的就是兩名成功的企業家結合在一起了。」
何正斌難得正經起來,他一本道:「你倆說的意思我都明白,同類型的人結合在一起,就沒有個主次之分了,兩人不僅無法形成合力,還會產生1+1「沒錯的。」
「那你覺得,魏明珠我這麼處理怎麼樣啊?」
「我早就提醒過你,如果你不打算娶人家姑娘,就早點斷了,別拖。人家是良家婦女,不是葉鈺卿。」
馮珊貌似發現大八卦了,眼睛bulinbulin的,「斌總跟葉姑娘發生那啥關係了?」
「你那麼興奮幹嘛?」何正斌臉都綠了。
「嘿嘿,就是好奇唄。」
「好氣個屁!老夏你趕緊說,我這麼處理能不能成?」
「倒也行。」
夏晨含糊一下,又說道:「隨便給她開個小超市之類的,或者直接給一筆錢,把話說清楚點兒,做不成夫妻大家還是朋友嘛。」
馮珊嘔了一聲,「你們這些狗男人啊,追求女孩子的時候先叫姐後叫妹最後叫人小寶貝,一旦得手了就是今天忙明天累後天我想早點兒睡,最後還不是玩膩了給點錢把人打發了算球,一個個的可真不是東西。」
瞪她一眼,夏晨心頭火起,你這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
珊姐立刻熄火了,拱手求饒:「片面了啊,我片面了,老大你絕對不是這種人,你是普世價值觀的愛慕每一個女朋友。」
這話比剛才那話還難聽。
說白了,我就是一渣男唄。
摸著鼻子,夏晨說道:「就算我是一渣男,也是個博愛的渣男。」
「沒錯兒,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馮珊立馬跟上一句。
夏晨臉都黑了。
「好了好了,你倆沒完了是吧?說正事兒呢,又把樓給聊歪了。」彈彈菸灰,行長說道。
「那就說正事兒,我建議你先把魏明珠的事情解決了,再尋找愛情的方向,這時候千萬別盲目。」
夏晨把菸灰缸拿過來往裡彈了一下,說:「我多少知道些你心裡怎麼想的,按理說你感情方面的事情,即便咱倆是好朋友,我也不能給你參謀什麼,只能跟你說,你自個兒考慮清楚了就行。」
「你是說章芊卉她……」
「我什麼也沒說。」
「你個大雞賊!」
行長站了起來,往外走,邊走邊說:「受教了,我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夏晨問馮珊道:「我很雞賊嗎?」
馮珊笑而不語。
時間飛逝,臘月二十三這天,公司宣布放假。
這年頭是不流行開企業年會的。
夏晨也沒有那個興致組織這種活動,激勵員工有很多種方式,比如說,發獎金。
今年夏晨給員工們發的紅包就很厚。
排名前三的門店每人一萬塊獎金,四到十名每人五千,後面還有三千的,一千的。
當然,末位淘汰制也讓排名最後的幾家門店感到羞愧。
最後一名的店長直接捲鋪蓋走人。
夏晨要讓大家知道,規矩就是規矩,在規矩面前,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除了一線的銷售人員外,工廠那邊有一套獨立的獎懲機制。
秦廣年擬出來的,由他負責。
總公司內部的獎懲則由高媛負責。
因為媛姐是最有發言權的,她的內監部可不僅負責門店的督導監察,對內也是具有生殺大權的。
人人聞之色變。
簡單開了個總結會,把錢一發,今年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
外地的員工買票回家過年,京內的員工們也可以享受一個小假期。
門店裡自然留人值班,但也會班輪休息。
臘月二十五這天早上,夏晨剛從床上爬起來就接到了凌東升的電話。
凌主席邀請夏晨見面聊天。
他為什麼找自己,夏晨心裡非常清楚,所以,果斷拒絕掉。
青聯之類的,夏晨已經不感興趣了。
凌東升鍥而不捨,對夏晨說道:「我知道上次那事兒後你心裡憋了一股子氣,但是你不能把氣撒到我頭上吧?我這個青聯主席又沒得罪你,怎麼,約夏總見個面都那麼困難了?」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夏晨還能說什麼,再拒絕就是不給主席面子了,「去哪兒見面啊?」
凌東升笑道:「中午一起吃個飯吧,為表誠意,地方你挑。」
忙碌了一年,夏晨懶得動啊,想想後說道:「那就辛苦凌主席跑一趟吧,亞運村這邊有家砂鍋店味道還不錯,天寒地凍的,吃砂鍋暖身子。」
凌東升說好,掛斷電話。
中午,夏晨帶著小原子去赴約。
這傢伙被鴿子媽媽包裝得像一隻特大號的肉丸子,獅子頭那樣的。
圓滾滾的十分可愛。
牽著晨哥哥的手,苗原在唱歌:「輕輕的一滾……」
嘴裡含混不清的。
夏晨沒聽懂,「原子你唱的什麼呀?」
「輕輕的一滾,已經打動我的心。」
夏晨哈哈大笑,「那叫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
苗原琢磨琢磨,問:「是嗎?」
將肉丸子抄起來扛在肩頭,夏晨笑道:「當然是了,這歌兒誰教給你的啊。」
抱著夏晨的腦袋,晃蕩著腿,苗原嘻嘻笑道:「二狗哥。」
難怪了……
那傢伙打小漢語拼音學的就不怎麼樣,「個」字和「吻」字之間連接的速度十分快,聽上去就像「滾」字一樣。
「以後別跟他學,想學唱歌,找你紅媽媽去,你紅媽媽才是專業的。」
「哦,我知道啦。」
一大一小挑開門帘兒進了屋裡,偌大的屋子居然沒人。
想想也是,快過年了,誰有心思出來吃飯啊,都在忙著備年貨呢。
翠蓮嫂子迎上前來,見夏晨肩膀上扛著個萌物,佯裝驚訝道:「你都有兒子了?」
夏晨看著她,說道:「裝什麼裝啊,大河哥又不在,你自個兒肚子裡生出來的你不知道啊?」
端詳一眼小原子,見這貨嘿嘿笑,很狡詐的樣子,翠蓮嫂子嘆息道:「你小點兒聲兒,我家那位在後廚忙活著呢,咱倆這點兒事兒可千萬別讓他知道了,不然他要是知道咱倆有一腿,火氣一上來,非得活劈了你不可。」
我靠!
你也是個戲精!
說得蠻像那麼回事兒。
夏晨不會了。
小原子一張手,大聲喊道:「媽媽抱。」
翠蓮嫂子眨下眼睛,也不會了。
趕巧了,李大河從後廚走出來,一眼看到這個場面,頓時樂得不行了,兩個大步跨過來,捏著苗原的小臉蛋兒,調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麼大個兒子啊。」
苗原一撇嘴,說道:「你才不是我爹呢,我爹是夏晨,這是我媽。」
伸手指著翠蓮嫂子,這貨唯恐人家兩口子打不起來。
李大河被他逗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晨子,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個活寶兒啊,歲數不大,這挑撥離間的功力可一點不小。」
夏晨也笑得不行了,反手一拍苗原的屁股,說道:「別淘了,你都快淘出圈兒了。」
又對李大河說道:「這貨是我從貴州山裡帶出來的,大河哥你說得沒錯兒,別看他人小,一肚子花花心思。」
李大河又笑了。
「今兒中午做了什麼鍋啊?」
「快過年了,也沒準備啥東西,還是那老幾樣唄。」
「那就給我上四個砂鍋,待會兒還有一位,等人到了上菜就行。」
「好,你先坐下喝杯茶,我去給你弄菜。」
夏晨抱著小原子坐了下來。
不多會兒,凌東升到來,挑開門帘兒後搓著手說道:「這地兒還真不太好找,我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的。沒經過你允許,我又請了一個人來,你不介意的哈。」
說著話,他走到了餐桌前。
夏晨心說,你不會把那位帶過來了吧,要真是她來了,我可抬屁股就走。
笑眯眯看著凌東升,夏晨死活不接話。
門帘兒又被挑開了,裹得嚴嚴實實的欒曉星走了進來。
「夏總,我跟著凌主席混飯來了,您歡迎不?」欒曉星邊走邊說。
「欒主席您好啊,您大駕光臨,我當然歡迎了。」一看是她,夏晨站起身,跟欒曉星握手。
凌東升嘖了一聲,說:「我來了後都沒這待遇啊,女同志果然更受歡迎,尤其是美女,讓夏總都見人下菜碟了。」
夏晨翻個白眼兒,說道:「這話說得怎麼有一股子醋味兒啊?欒主席,凌主席在追求你嗎?不然他怎麼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啊?」
欒曉星笑了,拉開椅子坐下後說道:「他倒是有那個心,我也得給他那個機會啊。」
「何出此言?」
「我閨女都上幼兒園了。」
注視著她,夏晨眨眨眼睛,「欒主席您開什麼玩笑呢?看您這嬌嫩的面容,一掐都能出水兒了,最多也就二十出頭,您說您有閨女了,騙誰呢?」
欒曉星笑得花枝亂顫的,止住笑聲後說道:「夏總這張嘴真是好凌厲啊,說得好像您掐過我似的。我也不瞞你,輪歲數,你真得喊我一聲大姐,我都31了,孩子今年五歲了,這還是結婚晚的,不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夏晨看一眼凌東升。
凌東升笑道:「曉星主席說得沒錯,她確實年過三十了,夏總,從面相上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吧?」
夏晨點頭說:「真看不出來,欒主席太嫩了,我是說皮膚。」
凌東升和欒曉星都笑了起來。
欒曉星發現了小萌物,問夏晨道:「這位小朋友是誰啊?」
不等夏晨介紹,苗原主動回答道:「姐姐你好,我是苗原,夏晨是我……哥。」
差點兒說順了嘴,把夏晨是我爹給說出來,好在這貨及時回了魂,腦子瞬間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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