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大帝


  大帝突然掐住了蘭德爾小姐的脖子,手指嵌進了她的靈體中,但蘭德爾小姐的眼神中毫無驚恐,反而露出了癮君子似的表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小甜餅,去鋼琴旁為我們演奏一首蕭邦好嗎?我有客人來了。」

  沙發上的二人突然像系統出錯那樣,閃動了一下。蘭德爾小姐瞬間在大帝的身下消失,大帝衣裝整齊地坐在沙發上,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根雪茄。

  「多有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我微微點頭,以示禮貌。

  「阿爾藍叫你來的?」

  「阿爾藍不想讓我來,是我自己要來的。」

  大帝打了個響指,食指指尖上燃起火苗,他仔細地燃著雪茄。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 ⓹ ⓹.COM

  「如果想要搶天元蛇造珠,請回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執筆我並不想用搶的,那樣太不禮貌了。」

  「哦?」大帝嘬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執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地獄執筆官大人?」

  「鄙人正是執筆。」我對大帝作揖。

  大帝招呼我到沙發上坐下,沙發陳舊鋪滿灰塵,我並不是很想坐。但總擔心有些禮貌方面的事宜,勉強坐在沙發墊的邊緣上。

  「執筆大人今日找我,也是為了這天元蛇造珠的事情?」

  「正是。」

  「我也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咱們能商量解決的,何必要動手呢?」大帝撣了撣菸灰,像是在試探我的反應。

  「事情是這樣的,我需要一顆天元蛇造珠來獲得一副身體,方便我在人間工作。」

  「我又不是賣珠子的,我有兩顆,一顆我的,一顆剛剛從阿爾藍那邊拿來的。你說我怎麼可能會給你呢?」

  「若是商量,我們都需要誠實,不是嗎?」

  大帝夾著雪茄的手停在空中,眯著眼睛看我:「執筆大人這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我有個猜測,想要得到求證。」

  「說吧,大膽的猜測一般都是愚蠢的,但如果被驗證,那就是絕對天才的存在。」

  「你手上至少有三顆珠子。」

  大帝笑了:「你再猜猜這三顆珠子是怎麼來的?」

  「我說的是至少有三顆,看來部分猜想得到了驗證。其實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麼需要那麼多天元蛇造珠?」

  「那是我的事情,執筆。別問的太多了。」

  「如果我不需要珠子,那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事情,我不會有任何干涉。但現在我也需要珠子,眼下,你手上也許有多餘的能夠轉讓。若是如此,不用動武力,再好不過。」

  「你知道這座酒店最有趣的地方是什麼嗎,執筆?」

  大帝向我吐了一個煙圈,突然左手傳過煙圈,抓住我的額頭。他的眼睛直直盯著我,眼中似有空間隧道的漩渦在旋轉,星辰光點攪動在了一起。

  「時間在此定格,又扭曲,互相穿插在一起。所有的可能性可以同時發生,也可以永遠不發生。」

  「這裡是你的場域,你可以隨意編造這裡發生的一切故事。」

  「我就是上帝,執筆。在這裡,一切我說了算。」

  身邊的物品開始相繼失重,往空中飄去。

  「執筆,你在這裡不能耐我何。但如果我想在此處抹去你在時間中的存在,比點燃雪茄還要簡單。」

  「我們都有自己的主場,不是嗎?現在我是客人,你是主人,這樣的待客之道,是不是有些粗魯了?」

  我忽然抓住大帝摁著我額頭的手,借著失重力,猛地把他拉響我。在大帝撞到我的身體的時候,我們二人同時往身後飄了過去。

  「去我那邊玩玩吧。」我說。

  「什麼?」大帝眼中的漩渦停歇了下來。

  我念動咒語,地獄之門在我們身後敞開。

  「來地獄玩玩。」

  我緊緊抱著大帝,利用慣性,二人滾入地獄大門中。

  一陣陌生的暈眩感傳來,我的身體像是在穿過某種漿糊狀的未知地帶。這種眩暈感和平日躍入地獄的失重感完全不同,我的周邊像地震那樣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早就料到這一招了,執筆。」大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都進入我的領地了,怎麼會隨隨便便就請你離開呢?我的客人。」

  空間隧道突然斷裂開來,我的靈體直接從隧道的裂縫處被吸了出去,從不知何處的高空落下。強風穿透我的身體,地心引力將我拽向某個方向。

  下一秒,我竟重新出現在了大帝的沙發上。一切物品並沒有因為失重而漂浮在空中,我還坐在那裡,陳舊沙發墊的邊緣上。我大口喘著氣,剛剛所發生的那一切就像一場清醒夢。蕭邦第一夜曲從餐廳的方向傳來。

  「哦我的蘭德爾小姐,多美妙的音樂。」

  大帝笑著,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他的雪茄比之前短了一截。

  雪茄短了一截……所以說明時間的確發生了流逝,但大帝在時間的流逝之後進行了重置。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猜想從一開始就錯了。時間一直都在往前走,大帝的能力不是重置時間,而是……而是……

  重置空間。

  是的,就像在劇組拍戲那樣,一場不過,不滿意。演員,服化道,燈光,攝像機,重新歸位,從零開始。

  也就說明我剛剛的確打開了地獄之門,並且我們應該同時跳進去了……但大帝在完全沒入另一個空間的時候,重置了他所在的這個空間。而重置空間的連帶性中斷了我的空間跳躍,在重置與跳躍這兩股強大力量的對抗中,甚至導致空間跳躍的隧道出現了裂痕。

  如果這樣的猜想是正確的話,那麼眼下的狀況,也許還沒有那麼糟糕……

  哦不不,如果——我是說如果,大帝抽雪茄這件事情是故意的。故意讓我注意到時間的流逝,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本想請您去我的事務所坐坐,血海的風景比這裡好很多。」

  「這個邀請有些強硬啊,執筆大人。您的客人可有些不好意思呢。」

  「我們的待客之道原來都這麼糟糕啊,看來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不用繞彎子了,執筆。你若真的那麼想要這珠子,我們就來做個交易。」

  「還有雪茄嗎?」

  大帝眯著眼睛看著我,笑了下,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支雪茄,遞到我的手上:「我聽說您的事務所是禁菸的。」

  「但你的酒店不是。」

  大帝的食指指尖燃起火苗,我細細烤著雪茄頭,待其焦黑之後,連著嘬了幾口。菸絲燃了起來,發出幽幽的碳紅。

  我吐出一口煙:「說說交易吧。」

  「地獄的集市,你去過?」

  「嗯。」

  「我們就按集市的規則來玩,以物換物。」

  「有的時候,集市里要的也不一定是物。」

  「聰明,我不要物。我要線報。」

  「我一個地獄文職人員,能給你提供什麼線報?」

  「所見所聞,事無巨細,全部報給我。」

  「那你直接去看我的連載就好了,叫做《地獄眾生見聞錄》,現在正在網上連載呢。」

  「好,成交。就這樣。」

  大帝不知又從何處突然掏出了一顆珠子,扔到我手上。我在空中接住,打開手一看,是一顆天元蛇造珠。不同的是這顆珠子是藍色和橘色的,旋轉的花紋也如雙蛇盤繞,難捨難分。

  我把珠子攥在手裡,起身作揖:「既然如此,那麼執筆我就多謝……」

  話還未說完,整個空間像是被消音了一樣,我在瞬時中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熟悉的暈眩感傳來,我又重新坐到了沙發上。

  手中的天元蛇造珠不見了,我的雪茄還在桌上燃燒著,比剛才稍稍短了一些。我的猜想被證實了。時間在此流動,而一直都在改變的是空間。大帝利用不斷重置空間的能力造成時間循環的假象。

  「出爾反爾不是很好。」我說道。

  大帝拿著那顆珠子在指尖盤轉把玩:「時間長了,和這珠子有感情了,讓我再玩一會兒不好嗎?」

  我看著大帝,嘆了口氣:「你壓根就沒想讓我走,是吧。」

  大帝笑了:「哪個導演會放過一個好演員呢?」

  「總有殺青的時候。」

  「那就接著演下一部,下一部,下一部。」

  蕭邦的夜曲又重頭響了起來,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大帝的雪茄已經抽到了根部,他在桌上熄滅了雪茄。又是揮了一下手,雪茄的殘骸瞬時消失了。

  我慢慢地說,很慢很慢:「創造一個你可以為所欲為的空間,擺弄著裡面的傀儡,看似有很多陪伴,一切都順著你的心意,其實只是你的個人戲罷了。甚至連個真正的觀眾都沒有,你在取悅誰呢?」

  大帝不笑了,他撐著腦袋看著我:「你不就是觀眾嗎?」

  「也許我可以做觀眾,但你現在卻把我當做傀儡在對待。像是棋盤上任由棋手隨意移動的棋子,若稍不順心一點,打翻棋盤,全盤重置,簡直任性的就像小孩子一樣。」

  「執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吧。抱著拯救地獄眾生的旗號,帶著阿爾藍來我的地盤搶我的東西,這和強盜土匪有什麼區別?」

  「一,我做這份工作從未想過拯救任何孤魂野鬼。超出工作範圍之外的事,我一件也不會做。二,阿爾藍是我的客人之一,連朋友都算不上。我只是從他那邊聽聞了珠子的消息,來到了你的地盤。之前你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也與我無關。我不想卷進你們星球的任何紛爭中。」

  「你簡直清高的讓人厭煩啊。」

  「既然都讓人厭煩了,不如讓我回地獄獨自快活去。」

  「你不要珠子了?」

  「我不喜歡搶奪,也不喜歡和沒有信用的人做交易。」

  「我也可把你永遠困在這裡,你知道嗎?」

  「這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也許沒有什麼好處,但這個酒店這麼大,多一個少一個,差不了多少。」

  我定定地看著大帝,地獄之門再次在我身後出現。雙門緩緩打開一條縫,孤魂野鬼的哭喊聲從其中傳來。

  「從空間上來講,多一個我的確綽綽有餘。但如果你把我留在這裡,我發誓,」我一揮袖,地獄之門徹底敞開,血海腥風湧入酒店大廳,鬼哭狼嚎的聲音穿透牆壁,淹沒了鋼琴聲,「只要我在你的酒店裡多呆一天,這扇門就有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任何位置,任何時間。是的,任何時間。」

  大帝看著我,他的雙手緊緊握著,皮膚被握的發白。

  「我們都會出錯的,大帝。在時間的長河中,總有那麼一兩小岔路會徹徹底底地改變我們接下來的所有命運。你現在還有的選,如果你不希望有條岔路是通嚮往地獄的話。」

  「這是不一樣的概念,執筆。我掌控這裡的空間,你只不過是個地獄的文職人員,又不掌控地獄。我即使去了地獄,就像是旅遊一樣,有來有回。」

  我的猜測徹底得到了驗證,他的確掌控的是這個酒店中的空間。

  「旅遊也有可能在半路上遇到颱風海嘯,感染鼠疫瘧疾,被搶劫毒害。我為什麼需要掌控地獄呢?多累啊。你想啊,地獄的那些鬼怪們也是那麼的孤獨,那麼需要多一份的陪伴,尤其是像你這種有趣的人。」

  大帝不說話了。

  「讓我走,我不要你的珠子。或者留我在這裡,有朝一日和我一起回地獄。你選。」

  「我知道阿爾藍還在這個酒店裡。」

  「我不在乎阿爾藍,隨你處置。」

  「如果幫助地獄官員做事,我能有什麼好處嗎?」

  「你扶一位老奶奶過馬路,難道是為了好處嗎?」

  桌上的雪茄也幾乎燒盡,空氣中充斥著菸草和血海海風的氣味。大帝看著我,一言不發。

  「不說話的話,我回去了。」我往地獄之門的方向後退。

  「等等。」

  大帝重新拿出那顆天元蛇造珠,放在了我的雪茄旁邊。

  「這顆珠子我放在這裡,你如果要用的話,就來拿。用好了,就還回來,重新放在這個位置上。」

  「交換條件是什麼?」

  「算是借給你的,不用。」

  「那我也不用。」

  我已經退到了地獄之門的門口,熟悉的氣場正在一股股地從身後湧出,我真想現在就向後一倒,一躍而入。

  「好吧,有個條件。」

  「說。」

  「你來借珠子的時候,做一次我的觀眾。」

  「那希望是一場好看的戲。」

  大帝沒有再回答。

  我看著他,張開雙臂,向後倒去。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