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084 - 玄介子


  門口的蓮花燈亮起來了,事務所迎來了第八十四位客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的面前閃過幾道艷紫虹光,之後是一聲厲喝:「執筆,你可知罪?」

  聲音之大,如驚天雷鳴,給我震的顫抖了幾下。

  「何人?請現身後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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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你沒有什麼話好說,我是來治你的罪的。」

  「我並不知道我有什麼罪,或得罪了什麼人。請先現身吧。」

  事務所正中間,紫色虹光開始聚集起來,和空氣糾纏在一起攪動。

  「禍到臨頭還如此愚痴!罪不可赦!」

  「不讓愚痴之人明白自己的罪行就隨便問罪,如此草率地執行方式實在有辱你的工作,我看你才是罪不可赦。」

  我揮手打開金光屏障,擋在我與這團紫色虹光之間。

  「我治你的罪,不需要什麼理由。」

  一把鎖鏈彎鉤鐮刀突然從虹光間飛出來,直直砸在金光屏障上。整個屏障一陣顫動,鐮刀被哐當彈開。一個巨大的鎧甲身影從虹光中步行走出,鎧甲渾身赤紅,甲冑上布滿倒刺,看起來十分兇悍。

  「我乃是來自第七重界的執法官玄介子,汝還不趕快跪拜伏罪!」

  鐮刀再次飛向屏障,又是哐當一聲,徑直彈開。玄介子右手一提,鐮刀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玄介子請坐下慢慢說吧。」

  「我等執法官怎有時間與你胡扯?拿你回去問罪便是。」

  「你若今日進了我的事務所,便是我的客人。在我的場域中也應當順從我的工作流程,你若是犯了我的規則,我也一樣可以問罪於你。」

  「大膽執筆,事到如今還在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的是你。我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與你的第七重界無冤無仇。你從一開始就嚷嚷著要治我的罪,卻又不說明罪因。這與隨意給我扣頂莫須有的帽子有什麼區別?你們第七重界的執法就如此草率嗎?判罪就如此模糊不清嗎?官員就如此粗魯無禮嗎!」

  玄介子被這一番話激怒了,他掄起鐮刀連續揮砍在金光屏障上。金屬撞擊的聲音一陣有一陣,整個木屋都在顫抖。我站於金光屏障之後,看著他的舉動,一言不發,隨他劈砍。

  半晌,玄介子大概是累了,他停下了劈砍,將鐮刀扎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好啊執筆,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

  「現在可以坐下說話了嗎?」

  「就這麼說!」玄介子站直了身子看我。

  「好,請你先回答我兩個問題。一,你今日找我難道就是為了治我的罪嗎?除此之外,就無他事?二,是誰讓你來問罪於我的?」

  「一,屁話,我就是來治你的罪的。二,汝等罪人也有權利知道我的上級嗎?快快就法。」

  「那你再回答我,我犯了什麼罪。若你今日不說清楚,我是不會跟你走的。我不僅不會跟你走,我還會將你囚禁起來,直到你說清楚為止。」

  「囚禁我?那你的罪就多加一等!囚禁第七重界的執法官員!」

  「所以其實你都不知道我犯了什麼罪,對吧?你只是個跑腿的,拿著號碼牌借我工作之機衝進我的事務所中想把我拿下,回去交差。」

  「是,我是不知道你的罪名。但上級已經吩咐了,我必須將你拿下。」

  「拿不下我,兩手空空的回去,會怎麼樣?」

  「我玄介子從來沒有失敗過任何一個任務,如今拿你,也不可能失敗!」

  他剛言罷,再次掄起鐮刀砸向金光屏障。整個事務所強烈地震動起來,屏障上出現了一道裂紋。玄介子收回鐮刀,看著這道裂紋,再次蓄力往屏障甩來。就在同時,左手的玉鐲發出綠光。金光屏障在瞬時間扯去,玉鐲飛離手腕在空中形成虛幻空間,我順勢躍入空間中。玄介子的鐮刀此時已經朝空間的方向飛來,強大的慣性讓他連人帶刀跟著一同滾進了空間裡。

  此處,一片漆黑。我正立懸浮著,玄介子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滾才勉強穩住重心停了下來。他看到我立在與他不遠處,想再撲過來砍我。我左手中指食指併攏在空中畫圈,玄介子手中的鐮刀飛到了一旁,身體隨著我手指畫圈的速度在空間中不停地上下打轉。

  「執筆!快快讓我停下。」

  「我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既然不知道我的罪,為何要來拿我?」

  「我呸!」

  我加快了畫圈的速度,玄介子的身體原地滾動起來。

  「啊!啊!讓我停下!」

  「玄介子你聽著,我向來討厭無理無據,粗俗莽撞之人。你如果不想好好做客人,那執筆我也不會以禮相待。你就這樣轉著回答我的問題好了。」

  玄介子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等一個方向轉夠了,反過來接著轉。

  「等等!等等!讓我停下來!我好好說話!」

  「當真?」

  「快停下來,我要吐了!」

  「你吐就吐好了,關我什麼事。」

  「我說!我答!」

  我停下了在空中轉動的手指,玄介子的身體停了下來。

  「你問,執筆你問。」

  「第七重界是什麼地方?」

  「天庭之上,銀河之外,據此處約有十三億光年的距離。」

  「是誰讓你來拿我?」

  「這我真不能說,我說了可能會沒命的。」

  「那我犯了什麼罪?」

  「這我也真的不知道,我只是領命辦事,在銀河見穿梭,將任務上的人一個個捉住,帶回第七重界去。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你此次任務失敗了,回去會怎麼樣?」

  「我們第七重界不允許失敗,只有完成和沒完成。如果沒有完成的話,我必須一直做下去,直到完成了為止。」

  「聽起來是很被動的工作,你自己喜歡這項工作嗎?」

  「喜歡?」玄介子的聲音中充滿了詫異,「喜歡是什麼?是一種情緒嗎?」

  「換句話說,你在做這份工作的時候,感到享受工作本身嗎?」

  「我不知道。我生來就是做這個的,並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你選擇在做任務的半途中放棄,離開第七重界會怎麼樣?」

  「我的上級會派出其它執法官追查我,無論我跑到這個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他們都有辦法能找到我,把我繩之於法。」

  我飛向被定在原地的玄介子,和他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我這麼和你說吧,玄介子。你們第七重界的法律只屬於第七重界,也僅僅只應該管理在第七重界的範圍之內。你們的法律既不是此處的地獄法典,也不是宇宙法則。你現在屬于越界執法,無理又無據,和強盜沒什麼區別。」

  「我不是強盜!我是高尚廉明的執法官!」

  「不僅是強盜,還是偽君子。硬要把如此無理的行為安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知是你愚還是我昧?」

  玄介子此時已經氣的咬牙切齒,他的盔甲像是著了火一樣,通紅髮燙。雙目圓瞪,後槽牙磨的咯咯響。

  「這裡是我創造出來的虛幻空間,我本可以把你永遠囚禁在此處的,但如果我這麼做,就和你們越界執法一個德性。我會放你回去。」

  我揮了揮手,空間四散開融化,我們重新回到事務所內。玉鐲在空中形成鎖鏈捆綁在玄介子周身,將其綁在木椅上。

  「我會放你回去,至於你怎麼交差就是你的事情了。」

  「如果不能交差,你還不如處死我!」

  「我說過了,越界執法這種事情,我不會做。不過你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自己的後路了。如果拿不下我就得過上逃亡的生活,那看來這是你走出這個事務所之後註定的結局。」

  鎖鏈從玄介子身上松下來,化為玉鐲回到手腕上,我將玄介子鐮刀置於木桌上。

  「拿著你的鐮刀去逃亡吧。」

  玄介子看著桌上的鐮刀,不置可否。

  「大人,我不想走上逃亡之路。身為執法官,我知道被執法是什麼樣子的。不是被拿去實驗室中變成實驗對象,就是直接處死。大人,大人,我不想逃亡。」

  「我也不想被你抓。」

  玄介子突然撲通一聲雙膝跪拜在地上,給我嚇了一跳。

  「大人,請指一條明路吧!」

  「起來說話,起來說話。」

  玄介子把鐮刀推到我的面前:「在下願把執法器獻給大人,請大人指一條明路,在下不想逃亡!」

  「我不需要你的執法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指明路。再說,第七重界已經這麼喜歡越界執法了,我若是再幫你逃亡,不就也成了你的從犯?我還不想自找麻煩。你拿著你的法器,走吧。」

  玄介子拿起鐮刀,突然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若出此門之後要被追殺,我不如就此自我了斷作罷!」

  「其實也是個方法。」

  「什麼?」

  「若你能保證自我了斷後保證元神的完整,可在這地獄中重新投胎,重回六道。從此改頭換面,不再為第七重界效力。不過啊,一般自殺的靈魂都會在地獄中兜轉一段時間的,恐怕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不知你在兜轉的這段時間裡被抓住了會怎麼樣。」

  玄介子把鐮刀往地上一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依我看,逃亡就逃亡好了。現接受逃亡的現狀,之後再想辦法。其實逃亡一事本身沒那麼可怕,是你的恐懼放大了這件事的困難程度。」

  「大人此言何意?」

  「你不是生來就是執法官,每個靈魂生來都是自由的,但享受自由的過程也是克服恐懼的過程。

  如果第七重界的執法如此嚴苛,又跨維度如此之多,你在逃亡的過程中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應該也會碰到不少志同道合,或者說有同樣困境的旅伴。這些旅伴也許是逃亡在路上的其他執法官,也許是逃避執法官追捕的人。

  總而言之,和你分享相同命運的人,應該有很多。你可以去找到他們,互相支持,看看怎麼在逃亡路上生存下去。」

  玄介子聽著聽著,眼睛都亮了:「大人所說的是!天無絕人之路!」

  「好了,那你去吧。」

  玄介子一把抓起桌上的鐮刀,將他腰上的一塊腰牌割斷下來至於我桌上。腰牌是漆黑烏木,正面刻著「七重界執法官」六字,反面刻著「玄介子」。

  「大人,我玄介子從此將過上逃亡之路,與之前的生活不再有任何聯繫。我將此腰牌留在大人這裡,若是以後再有七重界的執法官來找大人麻煩,您可以出示此腰牌,說是我玄介子的朋友。若是遇到了老友,倒也能好說話一些。」

  「那要是遇到了你的仇家呢?你以後的仇家恐怕不少。」

  「那在下就不能保證了。」

  「行吧,我知道了。這腰牌還是你拿著吧,也許逃亡路上用得到。這種時候,你手上能夠保住自己的籌碼越多越好,請多自我保重吧。」

  玄介子無言片刻,他收回桌上的烏木腰牌,對我拱手一拜。

  我起身,拱手回禮。

  事務所中央再次升起紫色虹光,玄介子看著我,嚴肅地點了點頭,退入虹光中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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