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水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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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白的炎日用它那火烈的光輝，燎燒著黃沙，扭曲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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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螈（分身）漫無目的地跟著前面的一隻普通的『薩維尼岩蜥』，無視四野幾乎令人難以呼吸的高溫，茫然而無所適從。

  『我...為什麼突然到了這裡？』

  碧水螈（分身）亦步亦趨地走在『薩維尼岩蜥』的後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靈能凝聚出一些冰塊。

  周圍沒有任何水系元素的反饋，空氣中水的成分也稀薄的可憐，碧水螈（分身）努力了半晌，才於舌尖上灑下了一點點冰晶。

  『自己的靈能做出的冰，的確無法果腹，卻能緩解這種別樣的環境施加的口乾舌燥。還好，我並不餓。』

  『我記得，他用強制性的契約和我建立了御獸聯繫。』

  『真是太任性了，明明我已經說到了那個份上，依舊不肯放棄我。』

  『為什麼呢？明明我的父親果斷地放棄了我，我的族人果斷地唾棄我，我的母親...也果斷地遺棄了我。』

  『他...與我僅有一面之緣，為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

  『獸的傳承告訴我，他是屬於擁有著極高天分的馭獸師，有著舉世矚目的偉大前景，可偏偏在那樣的絕境下，選擇了孱弱的我，作為他的第二隻寵獸。』

  『這是錯誤的。』

  『這是荒謬的。』

  『這是不對的。』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我要找到獸神法庭，糾正這一份錯誤！』

  『大概，這環境的更迭，就是命運對我們未來的修正。』

  『但...我為何聯繫不了獸神法庭呢？』

  碧水螈（分身）繼續迷惘地沿著那隻『薩維尼岩蜥』留下的足跡緩緩行進著。

  他翻過了一個沙丘。

  趟過了一片流沙海。

  走過了一方平沙原。

  最終，他停在了另一個沙丘的頂端。

  碧水螈（分身）生而目盲，無法看見這世界的顏色，卻因禍得福，擁有著強悍到變態的精神力感知。

  沒錯，絕大多數的獸，都是當和馭獸師簽訂契約，才會獲得精神力這一種力量。

  唯有少數的一些高智慧的獸種群落內，會有極低的概率，誕生先天便攜有比擬馭獸師精神力的獨立個體，能如臂使指的操控之。

  這隻特別的碧水螈，恰位尊此列。

  可惜，幼年的經歷，外加「泫淒冰窟」第三層能屏蔽精神力的特殊結構，讓他對自身擁有的天賦，不自知。

  碧水螈（分身）怔怔地凝望著遠方，

  那裡，有兩個林北的同族。

  一個瀕臨死亡倒在血泊中殘喘，

  一個壯碩的不像話，俯視著苟存的他，瞳內泛著驚疑的神態。

  『這，是主人描述的人類的爭鬥麼？』

  『生命凋零的場景...和螈村一樣的殘忍...』

  碧水螈（分身）遐睠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時間流逝。

  一分鐘。

  血泊中的男人兀地雙眸大張，頑強地說著什麼，旋即全身溢散出碎骨般的白色靄霧，手臂無力地倒下，擁抱了終點。

  碧水螈（分身）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和他的相同，了無任何神采，灰黯描畫著空洞。

  『他，也是一個可憐人嗎？』

  『這是獸神的指引，昭示著我必然的結局嗎？』

  碧水螈（分身）瞧見，那絲絲縷縷的靄霧，朝著沙漠的深處飄去，拼盡全力地抵消著上天的牽引，堅定不移地飛向某個地方。

  他好奇。

  又跟著那白色靄霧踱行，

  止步於一公里之外。

  碧水螈（分身）懂了，白色靄霧已是強弩之末，它沒有餘力再度違逆蒼穹，即將回歸它該去的地方。

  碧水螈（分身）靠近了遲遲不願離去的白色靄霧。

  他問：「您，有什麼心愿未了嗎？」

  這是那個男人的靈魂。

  精神力強大者的象徵。

  「我...沒有。」

  「那為何您要拼盡殘存的意識，也要往那個方向遠去呢？」

  「我...沒能完成...大人的交付。」

  「大人？是主人的意思嗎？我也有自己的主人，我也目不能視。我們的共通點有很多。」

  「是...麼。」

  「能講一講你的故事嗎？」

  「我的...時間...不多了。」

  「無妨。」碧水螈（分身）驅動精神力，擴散出一層透明的球膜，「這個精神力屏障，能短暫地支撐您的靈魂。」

  「原來如此...很...奇妙的能力。」

  白色靄霧喘息著，他問：「你想了解什麼？」

  「您遇見主人之前，遇見主人之後，遇見主人的感觸......」

  ......

  日薄西山。

  一公里外，那個壯碩的男子，替男人立了個沙冢，並將男人的手杖，插到墳頭。

  白色靄霧靠著碧水螈（分身），傾訴他最後的遺言：

  「這樣啊，原來，你也是個尋找到自己救世主的幸運兒。」

  「那麼我的一切，就由你來繼承吧，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無法幫助救世主...那位大人，惡人的救世主...完美無瑕，天堂般的存在...」

  言罷，它無憾地消失了。

  碧水螈（分身）愣愣地呆在原地。

  揣摩著他形容他的主人的話語：

  『向來無所畏懼的我，找到了眷顧我的美麗！』

  『他承認了我的價值，賦予了我人生的意義，賜給我...新的生命！』

  俄頃，

  碧水螈（分身）往沙冢走去。

  「你和我不同，卻能找到相仿之處。」

  「可惜，你是一個壞人。」

  「而我，是不敢去壞的碧水螈。」

  「謝謝你，生命的末尾，你做了一件好事。」

  「我不會迷茫，不會遲疑，不會自怨自艾。」

  「我會繼承你的力量，替我的主人，剷除一切艱險！」

  「無論敵人是誰，只要我的主人不放棄我，我就會拼盡全力成為他的刀刃！」

  碧水螈（分身）衝著沙冢低下了頭，尾巴縮至腹部下方。

  這是碧水螈一族至高的禮儀。

  他的身畔，一汪碧藍純粹的水灘，漸漸從黃沙內滲出，組成了一隻人手大小的利爪。

  夕陽的風浪捲起一小撮揚起的沙粒，

  掠過鋒銳的爪尖，竟彈出金屬般的脆響。

  ......

  「你，小蜥蜴。」

  「我的名字，是恩多爾！替身名：大地之神蓋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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