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終見熔爐
林北三人穿過那扇光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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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對於林北來說,是這樣的。
失去了房適猛和秦安的蹤跡,
林北掉進了另一個隱秘之所。
幽靜的長廊,似乎在指引著林北通往此行道路的最終之地。
樸實無華的甬道,毛糙的泥磚, 像是古老遺址對過去頑強地紀念。
林北強壓住心中泛起的恐懼和疑慮,
順著道路前行,
不久,他來到了一處無比廣闊的大廳。
這座大廳的圓環形牆壁和穹頂,充斥著淡黃色的藥液,被連體的透明層隔開。
整個內部呈圓錐形,如同羅馬的鬥獸場的階梯布局,中央最深部, 卻僅餘下一小塊留有講座的圓台。
而林北的正對面,
一個約為五米高的巨型球狀鐵爐,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且格格不入。
鐵爐旁,
也有一個洞口。
正當林北遲疑是否要初步探索一番這裡,尋找出去的方法,
一個身上點著火星的人影,
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從洞內陰影走了出來。
他像是遭受了一場火海災厄的折磨,
渾身焦黑,頭髮被燒成了一小叢蜷曲的脂化物,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隱約能見到乾裂的皮膚掉落,露出掩蓋住的猩紅血肉。
他也茫然地四顧著室內的場景,
旋即,看到了那堪比他三個人高的巨大鐵爐。
「哈--哈哈哈哈————!」
他瘋癲地拼盡全身力氣跑到了鐵爐旁,又抱又親,仿佛這並非冷冰冰的未知金屬, 而是他的親娘。
然後,
他開始一寸寸撫摸鐵爐的外層,
像是面對自己嬌滴滴的結髮妻,
用手掌摩挲出鮮血的蕪雜圖繪。
林北看的眼皮直抽,
被燒傷的手掌和鋼鐵摩擦,撕攪皮肉,
這種場景哪怕不是親身經歷,也能體會到沁入人心的疼痛。
林北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再加上瘋癲的加成,即便重傷,估計勝算也是渺渺。
但,他又能去哪兒呢?
如果對方的那個廊道和他是同樣結構的話,
這就是個全封閉的密室,況且,那壓抑著整個大廳的液體也不曉得是什麼來頭,萬一要是蘊含什麼有毒有害的物質,再被他們打爛,
哪怕能贏, 結局也定是雙雙歸西。
對於那隔斷空氣與液體的透明層的硬度,林北表示懷疑。
「怎麼不管用,動起來,快,動起來!」
很快,那人完成了自己的『藝術作品』,很滿意地上下打量著他的曠世奇作。
然而,一分鐘未到,
他就極端憤怒地對那鐵爐拳打腳踢,
坊鑣七年之癢轉瞬即到,終究綻露本性的丈夫,咧出暴栗的獠牙。
『哐——哐——哐——』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整個大廳,
林北默默退回了甬道內,默念著:『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對了...對了...必然是缺少了某些關鍵的東西,等等,我想想,對了!仇森魁,仇森魁!」
那人的如痴如狂來得快,去的也快。
發現他一直在做無用功時,
他罕見的冷靜了下來,自言自語著什麼。
潛伏著的林北聽得不大真切,
不過,他後面的聲音徒然高亢,林北聽見了那人喊著仇森魁的名字。
「仇森魁?!他不是死了麼?」
林北不安地望著那人重新跑進了甬道內,
興致勃勃地拖出了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
林北瞬間明悟。
原來,他就是那個從空洞裡掉下來,砸死了仇森魁,還被雪瀅的光降之劍炸到了坑裡的倒霉鬼。
「他又是什麼人?被埋在這裡的...翟墨晞?還是喻何鎧他們的?」
林北謹慎觀察著。
......
那人拖來了仇森魁的屍體後,
就在他的身上不斷地翻找著什麼。
摸索了一陣未果,那人似乎又控制不了自己的瘋癲情緒,憤怒地押著仇森魁的屍體,撞向那個巨型的鐵爐。
然而,直至將仇森魁的屍身碾肉糜,依舊沒有取得那人想要的結果。
他無力地坐到了地上,
拿著仇森魁脫落的手臂,呆滯,安靜。
林北有些拿不定注意。
眼瞅著那人陷入了自我麻木,林北又把視線放到了那環繞著室內的淺黃色液體中。
林北的旁光瞥見,一道黑影,遊了過去。
「液體裡,有生命體?!」
林北遽然一抖,冷汗遍布全身。
他原本就對深海擁有特殊的恐懼感,
不能說是深海恐懼症那麼嚴重,
但對於那蟄伏液體中的巨獸,總是不由地心跳加速,焦慮,心悸,伴著濃濃的窒息感。
「那究竟是...什麼玩意。」
林北差點沒扶穩,趔趄而狼狽地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平穩著呼吸。
他無視著仍像是在自怨自艾著的小黑人,
仔細觀察著液體內的情況。
一分鐘後,
那個黑影再度從遠處遊了過來。
這一次並非白駒過隙般的經過,反而逐漸地靠近著這裡,展示著它那猙獰的姿態。
「臥槽,這是個什麼玩意?機械鯊魚?!」
映入林北眼帘的,是一個縱約二十米的渾身遍布機械裝甲和濺著黑色電弧的機械鯊魚。
它慢慢地圍繞著室內遊動,
宛如蒞臨駕到,撫察自己領地的國王。
機械鯊魚猩紅的眼球掃視著室內的情況,
定格在了鐵爐旁的身影。
林北不敢亂動,往後又縮了縮,僅留一隻眼睛,繼續張望著。
那人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順勢一看,恰好和那頭機械鯊魚對上了視線。
他先是木楞了小頃,而後居然一躍而起,欣喜若狂地貼近了透明牆,欣賞著這宏偉的造物。
他眸中的神采,熠熠而光,恍若恨不得騎上這頭鯊魚,馳騁海洋,征服深淵。
那人,又拍打起了透明牆,
先是小幅度地有節奏地拍著,
似是想要引起機械鯊魚的共鳴,或是得到一些正面的反饋。
機械鯊魚沒有再度理睬那人,二者間體型的差距,令機械鯊魚對之不那麼上心。
它盯著那人看了一分鐘,尾巴一甩,游向了深處。
「別走!你別走!回來!給我回來!」
那人遽然又張狂了起來,大力地捶著透明牆壁,面孔扭曲。
林北被嚇了一跳,這要是真的被那人撞開,他的小命不也玩完了?
林北剛想試圖阻止對方的動作——
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一場惡戰應該無法避免。
他的身體因為遊戲獎勵的順利發放,在經過光門時,便得到了復原。
而對方現在的身體狀況明顯不好,那股瘋癲之下的虛弱感,是無法抹除的。
或者說,他一大部分,是靠著堅韌的屹立、無邊的渴求驅動著他的行動。
說做就做,
林北召喚出了雪瀅和素瀧,
短暫地用精神力交流,介紹了一下所處的情況後,達成了一致的觀點。
『吱吱吱(這就像是個死斗場,試圖離開這裡,應該是和剛剛的遊戲一致的規則。)』
『吱吱吱(話又說回來,你怎麼老是能遇見這些有的沒的?對於一隻兔子來講,這種生活有點太刺激了。)』
林北撓撓後腦勺,靦腆一笑:『就這幾天,我都習慣了。不要慌,我們還有個底牌。』
『吱吱?(什麼底牌?我怎麼不知道?)』雪瀅一愣。
『磁力扭扭,它已經充能完畢了!』林北笑著說:『他可是你們獲得的機緣里最猛的那個,前搖長一些也情有可原。』
『吱吱吱(我差點都忘了...這貨一直在沉睡充能,好沒有存在感。)』
一人一兔的話題,逐漸跑偏。
素瀧倒是在兢兢業業地完成著本質工作:『主人,這裡的地形探查完畢,你猜的沒錯,除了地下和之前遊戲場地一樣的石頭材質外,往上的地方,統統都是那未知的液體海洋,我不敢貿然侵入。』
『無妨,有這些信息就夠了,準備先搞一發偷襲吧。』林北叮囑了一句。
待『水之亞體』來到了那人的正下方,素瀧的螈尾,碰上了林北的腳踝。
這時,
那人又猝然冷靜了下來,發現了什麼,彎腰撿起了一顆球狀物。
「那個東西...是仇森魁的儲物球?」
林北細細探望,確定了那抹熟稔的花紋,就是他藉助『水之亞體』,在臨死的仇森魁腰間,偷來的儲物球。
「沒想到,隨手一扔,竟也掉到了這個地方。」
林北喃喃。
那人撿起了儲物球,若有所思地看了下仇森魁不成人形的屍體,召喚出了一隻雪白的猴子,命令它強行破解這枚儲物球。
『等等,別忙動手。』林北對著素瀧吩咐著。
他沒有忘記,這可是仇森魁臨死前下意識要去摸的東西。
以他那奸詐的性格,裡面必然有設置機關暗箭。
果不其然,
那白猴打開儲物球的那一剎,
一道金光瀲灩轉瞬即逝,
將那白猴的腦袋,給切了下來。
林北:「!!!」
可是,
被砍下了腦袋的白猴,非但沒有死亡,還屁顛屁顛地把儲物球呈給了那人,自己跳到一邊,像球一樣玩著自己的腦袋。
「不死系!」
林北瞳中凝重萬分。
幸虧他沒有魯莽行動。
不然,這只不死系的白猴很可能就會左右整個戰局的關鍵轉折。
被本應死亡的生物偷襲而亡的下場,
幾乎已經映現在了林北的腦海中。
「這隻猴子,我怎麼有種熟悉感?」
林北驀然想到了那一晚,
黎星若遞給他的文件檔案里,
薛家的一位公子,
這場雙湮星任務的發起人,
薛亞鱗的資料。
「是他!」
林北眸子一縮,記憶沖刷著當時看見過的文字,越發清晰。
他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被火焰燒傷?
這是房適猛說的那位老大將留下的印記?
他們為何會打起來?
卓斌巢代表著聯邦,也就是說薛亞鱗背叛了聯邦?或是觸犯了某些法律?
他還能從准七階的卓斌巢手上逃脫?
林北咽了咽口水,薛亞鱗,似乎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強一些。
「不行,如果真的要打,就得果斷點。」
「黎老闆對這個人的評價很差勁,如果我被發現的話,估計他會直接出手。」
「能從卓斌巢手上逃生的存在,即便是僥倖,也恐怕比仇森魁還要恐怖的。」
林北忐忑地和碧水螈進入了紋青圖勁的狀態。
捉摸了幾秒,又拉著雪瀅使用了雙重部分附著。
偷襲,就必須全力以赴。
趁他病要他命。
一擊必殺!
地面中的『水之亞體』蓄勢待發。
薛亞鱗接過了白猴遞來的儲物球,一股腦傾倒了出來。
一顆晶瑩的菱形玉片,隨著一大堆的雜物落地,
扣出難以覺察的清脆顫響,
薛亞鱗剛要去撿起這個一看就不同一般的玉片時。
那菱形玉片,卒而綻放光彩,騰空飛舞,來到了仇森魁屍體的上方。
一縷縷的顆粒,自他那被整的雜七雜八的爛肉里飛了出來,附著到了菱形玉片上,最終形成了一顆白色的閃電符號。
那閃電符號又輕輕繞了一圈,仿佛找到了歸宿,印到了那個巨型鐵爐的上部凹陷處。
薛亞鱗的注意力,完全被這種奇異吸引,
他爆發出無邊的喜悅:「原來如此,珏!這就是你說的仇森魁的屍體會指引方向麼?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有你,我也一樣能成!」
他放聲大喊,死死地盯著那閃電玉片在鐵爐的外殼,蔓延出亮眼的白色花紋。
就在這時!
「殺!」
「嗖——!」
一道水線,像一枚子彈,穿透了薛亞鱗的頭顱!
血花盛開,
點點殘梅點綴著空間,
薛亞鱗的身軀失去了意識,緩緩地倒在了一旁。
「中了!」
林北攥緊拳頭,低喝一聲。
然,
他剛想要出去檢測戰果,
那只在把玩著頭顱的白猴,兀地激烈地顫抖著。
如同感染了喪屍病毒前的痛苦異變,
尖叫,嘶吼,將自己的猴頭捏爆,
骨骼怪異的扭曲,手臂愈發畸形,
它病態地摧殘著自己的身體,旋即化作了一攤血水。
那血水逐漸流淌到了薛亞鱗屍體邊,鑽進了那被貫穿的傷口處。
「呃——————」
薛亞鱗猛地重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隻猴子,還有不死系的獻祭技能麼。」
林北苦澀惋惜。
不死系的屬性技能中,有一個名為絕屍化血療的無上技能。
技能特性,便是犧牲自己,復活主人。
這個技能,是能夠通過特殊渠道學習的。
該技能的技能水晶,也在外界被炒到了天價。
尋常人家的子弟,僅限於在高中的課本上了解一二,連見都無法見到。
那些擁有著『絕屍化血療』拍賣的地方,也不是他們能夠進入的。
「誰!給我滾出來!」
薛亞鱗這才意識到,他的背後,還有一個甬道。
「卑鄙小人!躲躲藏藏的算什麼東西!」
薛亞鱗召喚出了一隻火蟲,和他的家傳寵獸『蝠翼亞龍』。
頓時,強大的聲波推動者膨脹的火焰,席捲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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