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度魔？度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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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青石小路，直通一方亭林。

  陸川在老僧引路下，來到此間。

  耳邊俱是佛門僧徒念誦佛經，繞樑不絕的陣陣梵音，可到了此處後，梵音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無聲的寂靜。

  遠遠看去，小林間，亭子中。

  一個僧衣如雪的年輕和尚，早已焚香頂禮，坐在亭中閉目靜候著了。

  他坐在那裡，身後隱約間，浮現出一尊慈眉善目，悲憫眾生的佛陀虛像。

  佛子，神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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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陸川引到此處後，老僧也悄無聲息的隱匿去了，只留下一個給兩人安靜論道的環境。

  陸川步伐緩慢的走入亭中，坐在為自己準備的席位上。

  幾乎是在他落座的一瞬間，對面的神竺也緩緩睜開了雙目，兩行好似白虹的長光激射而出，仿佛真佛醒目一般，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我佛自在！」

  一聲佛號宣出，磅礴的佛道真意也浮現而出，一個個金色的梵文自神竺頭頂升騰，宛如大道天然顯化。

  論道，開始！

  「仙皇統御億萬生靈，真命無雙，殿下貴為仙皇之子，此次論道，貧僧不敢逾越，殿下……請吧！」神竺自信道。

  但陸川笑而不語，只是看著對面的神竺，打量著他，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一刻，兩刻，三刻……陸川仍舊笑而不語。

  神竺也不急切，陪他耗著。

  很快，就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陸川還在打量著神竺，似乎被後者身上的什麼東西給吸引了一番。

  兩個時辰過去了，神竺輕皺著眉頭，疑惑的與對面陸川對視。

  兩人對視，良久後，陸川終於開口了：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

  神竺莫名其妙，但應和著陸川：

  「朋友？殿下的朋友，也有我佛中人？」

  「一個死了很久很久，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朋友。」

  「哦？」

  「本皇子的那個朋友，他，也喚作『神竺』，與你法號一樣，你說巧不巧？」陸川微笑道。

  他想起了自己先前得到魔心珠獎勵的那次模擬，事情發生在不久之前，他記憶猶新。

  「那可真是巧了……」神竺神色不變，認為陸川是在開話題，準備應對。

  果不其然，陸川開口發問了：

  「你，可知前世今生？」

  「我佛有言，今生種種皆是前世因果！」神竺答道。

  「既是今生皆為前世因果，那今生苦苦修煉，又為了什麼？」陸川引導著話題道。

  「苦修一世，以今生修來世，待到來世成今生，今生成前世，花落花開，輪迴不止，終有一世，得道成佛，修成正果！」神竺又答道。

  陸川笑了，笑得異常燦爛，少年英姿，口若懸河般道：

  「眾生三千道，有仙，有神，有聖，有妖，有魔……各有千秋，各有姿態，為何就要偏偏一世又一世的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佛呢？」

  「阿彌陀佛，仙也好，神也好，聖也好，妖也罷，魔也罷……若皆與佛相比，眾生哪個又何常不是紮根在虛妄之上，道本飄渺，一心求佛，既一心本真，豈不勝一心求萬道，佛自在心中，而仙神常伴佛側，妖魔殊於道外，不可同道而語！」

  神竺靜心而論，身後佛陀虛影更加凝實了一些。

  反觀陸川這邊，毫無動靜，不像是在與神竺論道，反而像是一個凡人在向佛陀談論世俗一般，一點仙朝皇子的氣概都不見，顯得平平無常，未脫俗世，似乎落了下風。

  可陸川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繼續帶著話題走向道：

  「妖魔為何殊於道外？妖魔亦是眾生一員，亦有前世今生來世，立於天地陰陽之間，生死順應天道，可與仙神聖佛同列，佛普度眾生，為何要將妖魔之眾生排斥於外？」

  「妖魔者，天生罪孽深重也，若有朝一日，能頓悟啟靈，放下罪孽，皈依我佛，也未嘗不可置身為仙神。」

  神竺將理說得圓潤，似乎無懈可擊。

  可這正是陸川想要的。

  「那好，前世為妖魔者，今生可為佛否？」

  「可，前世之罪孽，今生贖盡，化解因果，即可修身為佛也！」

  「哦？前世為佛，今生為妖魔，又當如何自處？」

  陸川開始發力，身後一日一月顯化，烈日炎炎，皓月浮沉，日月輪換交替，似乎昭示著大道至簡之意。

  神竺頓了頓，沒有第一時間，應答，而是花時間思索了一會兒，才道：

  「前世為佛，為度眾生，今生為妖魔，為度已！為眾生也好，為己也罷，皆為輪迴變數爾，了卻罪孽與因果，也終歸為佛！」

  陸川話鋒凌厲，步步緊逼，神竺開始招架，依然穩著陣腳。

  突然，陸川悠悠一嘆，道：

  「既然如此，有人一生，先成佛至道，卻又轉身成魔，又當如何論處？」

  神竺皺起了眉頭，這種事……他可沒聽說過，也沒見過，如何論處，屬實有些難到他了。

  不過，他也不是空有其表，只是略加思索，便道：

  「貧僧只聽聞過度魔成佛，未曾聽聞度佛成魔！」

  「未曾見，並非就是沒有。」

  「若有，殿下從何處聽說？」

  「無人可度佛成魔，可若是……自度呢？！」陸川悠然道，沒有正面回答。

  「貧僧也並未聽聞過自度成魔之佛！」神竺一步不肯退讓道：

  「若有，殿下可否讓貧道看看？」

  「哦……那真有呢？」

  「即便真有，也定是佛有心魔，未心魔所困，化身為魔，實乃不幸也！」神竺雙手合十道。

  陸川笑了，他知道機會來了。

  「我有一物，可讓人窺見佛自度成魔，你……可願一看？」

  神竺自然不信，只當陸川在信口開河，也笑道：

  「既有如此奇特之物，殿下又何不拿出來讓貧道一觀呢？」

  「此物拿出來，恐怕你將一窺前世，就地成魔！」陸川提醒道。

  「阿彌陀佛，我佛常言，佛自在本心，貧道之心，只可就地成佛。」神竺對於自己的本心十分自信。

  雖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可……就地成魔？

  真是未有之奇事。

  還是那句話，只有佛度魔，哪有魔度佛的道理？

  神竺如此自信，陸川也自然不可能掃了對方的勢頭，便滿足了對方需求，緩緩拿出了一顆早已在他壓制下暴動已久的黑色珠子，這顆珠子像是一個被遺棄的，迫切想要見到父親的孩子一般，直接就鑽了出去。

  魔心珠！

  當陸川拿出這顆珠子的一瞬間，神竺出現了些許困惑，因為……他從魔心珠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意味，宛若是，是……

  前世一般！

  「前世……」

  神竺不由面色恍若，猶如入夢一般，一段段原本不在他腦海中的記憶浮現。

  隨著這些記憶的出現，神竺自信的神色開始慢慢凝固在了臉上，身後的佛陀虛影也緩緩黯淡下去，直到……

  徹底消失！

  不知為何，一股魔念悄無聲息的在佛心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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