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武德充沛
福建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難走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百分之九十都是丘陵山區,縱然是修路也是難行。
至於布局天下——中國古代軍事地理大勢,把中國古代軍事地理大形勢形象地概括為棋盤型格局,根本就沒有收錄福建,東南防禦皆是在淮河。
並不是說福建好打,它各個隘口也不少,還有各種山,適合各種阻擊埋伏,沒什呢太大的必要打。
從秦到北宋末期,漢族第三次大規模遷徙,才有了八閩的稱呼。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即使本地基本漢化,但是由於複雜的地形,殘留了大量上古漢語的詞彙,外地人想要聽懂了,那也是十分的困難。
走海路進入福建比陸路顯然要方便很多。
此地一沒什麼礦,或者小礦開採困難,二沒什麼平原。
森林覆蓋率極高,空氣好,是一個適合養生的地方,屬實是綠水青山的標準地帶。
但對於目前只想著更好生存的福建人而言,簡直是災難級別的環境。
由於福建山多地貧(福建糧食不自給,需求外省糧食)。
漳州府之間的打鬥文化舉世著名。
因此要爭奪資源,又由於福建本地也多山,互相觸碰不多,容易造成小群。
為了爭奪更多的生存空間,武風極盛!
甭說畲族之間相互作戰,縱然是在大山外面村子的漢族之間也會相互打鬥。
然後賀今朝從最富庶的泉州府帶人,走了半圈,在海邊平原地帶百姓生存條件不錯。
因為多是有海盜的身份,吃到了紅利。
而且賀今朝也不海禁,反倒鼓勵海運貿易,但需要上稅。
至於最早被造反,且有了錘匪指導的建寧府百姓對於賀今朝的到來極為歡迎。
賀今朝在建寧府走訪了之後,對於這些吏員政績很是滿意,而且給他們也放出話來。
待到走訪福建結束後,便著手升遷眾人,給他們肩膀上壓一壓擔子。
這幾年的幸苦總算是沒有白費。
當然他也看見了各種各樣的貧苦百姓,這是不能避免的。
至於最為難搞的大明士大夫,在賀今朝的治理下也得服服帖帖。
老子管你有沒有功名,名氣大不大。
敢鬧事就宰了,讓你們求人得仁,你們喜歡當大明的忠臣,那可太好了!
沒有嵴梁,沒有硬骨氣,錘匪親自給你接上,送你上路。
如果是士紳的身份更好,錘匪殺起來根本不手軟!
賀今朝攻打南方如此緩慢,是因為自己的基本盤產出不夠多,但絕不需要腐儒治國。
福建的這些士紳腐儒想要來一場大獄,賀今朝是完全可以成全他們的。
路上也不是沒有什麼有功名的書生前來鬧事,然後就被噶了。
他們真以為「告御狀」,就能讓賀今朝同情他們,清君側,然後順利收回屬於自己的龐大良田?
賀今朝不僅不會同情他們,反倒會狠狠的踩上一腳,再啐他們一口。
就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分布,這一分田都被他們給占據了九成九,也敢來賀今朝面前哭鬧?
然後殘存的讀書人發現,相比於賀今朝,還是錘匪基層吏員更加平易近人一些,不會動不動就砍他們的腦袋。
至於大明收上來一點稅就被這群讀書人說橫徵暴斂,現在錘匪與治下百姓對半分,這群讀書人敢說什麼橫徵暴斂嗎?
自是有識趣的讀書人主動轉換立場,抨擊大明貪官污吏,以及皇帝昏庸,轉頭給賀今朝唱讚歌。
朱家和讀書人在大明是特權基層,但在錘匪陣營里都是被打擊的對象。
想要特權,跟故去的大明先帝們要特權去吧。
你們不認識去黃泉路的路,錘匪送你們去認路。
建寧府吏員對於賀今朝的應對,忍不住相互嘆息。
咱們對這些個前明特權的人士的方式方法,還是太平和了!
要是早點這樣干,至於讓秦王殿下遇到這種糟心事?
大家要引以為戒。
今後升遷之後,還是要好好整治這類人,怎麼能讓這種小事讓秦王殿下分心呢!
而且他們走了之後,也會給下面的人騰出位置來。
誰都想要進步啊!
賀今朝迂迴了一圈,熘達到了武風最為強橫的漳州府。
從永樂期間,閩地泉、漳兩地就及其容易械鬥。
但是隨著民間海上力量崛起,泉州人逐漸富裕了,看不上因為田地爭奪水源就要進行械鬥。
當然泉州府的人械鬥不是因為水源,多是因為兩姓或者什麼事相爭。
往往糾眾械鬥,必斃數命。
當其斗時,雖為翁婿、甥舅不相顧。
清中葉前後,南方地區的福建、廣東、廣西、江西、安徽、浙江等省,普遍發生了大規模的鄉族械鬥,這是清朝由盛入衰的重要標誌之一。
漳州府大批量的械鬥也多是從清朝中葉開始的。
如今械鬥並不算是很嚴重,但是時有發生。
甚至泉州、漳州人被鄭成功帶到了台灣,也大規模的相互械鬥。
在賀今朝未曾派人進入廣東之前,本地賊寇姜世英在此地糾眾數萬,攻入廣東饒平、大埔地區,一度包圍了潮州。
在福建參將施福(施琅族叔)的打擊下,一路斬殺這波農民起義軍。
姜世英抵擋不過,潮州城內官軍對外放炮,遭到內外夾擊,遂請求招撫。
巡道葉重華假裝接受招撫,把起義軍的頭頭腦腦全都聚集起來,全部當場擒殺。
此番起義被官府泯滅。
這也是鄭芝龍一開始的態度,否則也不會直接把賀今朝的使者扔到船上當奴隸去。
鄭芝龍除了藉助官軍的身份打擊其他海盜,也要幫助官府平定「山賊」。
雙方互利互惠。
姜世英聚集起來的人馬,大多都跑回了漳州府。
等待廣東被錘匪全占,面對福建官府的調撥,鄭芝龍開始裝死。
待到福建總兵俞咨皋攻打廣東戰敗後,福建官府開始集體裝死。
打又打不過,只要錘匪不來福建作亂就行。
以至於建寧府有人冒出錘匪的名義作亂,官府想要出手剿滅,但是戰敗了。
然後這波假錘匪就迎來了真錘匪的指導。
什麼地主大桶收租變成百姓平桶交租,你們鬥爭就搞得這麼平和?
你們也配稱錘匪?
於是真錘匪來了行事更加激進,天下哪能有什麼大地主啊?
沒收惡貫滿盈的大地主官紳土地,順便把官紳地主給宰了。
田地分租給治下百姓耕種,組織農會,除了種田之外,還要組織種茶。
特別是武夷山還在建寧府內,是個種茶的好地方。
通過水運把茶葉賣出去,掙的可比種地要多。
然後再從廣東等地運糧進來發賣,讓經濟流通起來。
掙錢花錢,使得百姓的日子逐漸變得比在大明治下要好。
錘匪吏員種種手段下來,自是被建寧府百姓擁護起來。
如此錘匪算是嵌入了福建內一顆釘子。
並且被調撥來的錘匪吏員積極向外府交流,讓福建省其他百姓看看在錘匪治理下,人該過的生活。
福建行都司的官員見錘匪行事如此狠辣,不僅殺地主。
還殺大明的官,遂集體出逃,跑到鄭芝龍治下躲藏。
未曾想鄭芝龍突然就該旗易幟,主動投降錘匪,把這幫官員全都給抓來了。
這幫養尊處優的大明舊臣,倒是沒有送到太原去接受楊鶴的再教育。
畢竟楊鶴年歲大了,而且他兒子在京城還中風苟延殘喘,家族還被張獻忠殺了個七七八八。
賀今朝也就不給他身上加擔子了。
殺了一批官吏之後,其餘直接送往南京戰俘營進行管教。
到了漳州府此地之後,賀今朝就宣布禁止械鬥。
在福建這個地盤,鄭芝龍自是要親自陪同賀今朝。
萬一有不長眼的玩意膽敢襲擊賀今朝,外人不知,第一被懷疑的人就得是他。
這種事,洗都洗不清。
所以鄭芝龍比其餘人還要注重賀今朝的安全問題。
絲毫不見想要邀請賀今朝來福建視察的雄心壯志。
這種事當真是沒搞之前覺得沒什麼,可一旦上手搞了,就曉得需要操心的太多。
而且賀今朝還不是那種待在屋子裡等著下屬匯報的人,就是要親自熘達熘達,鞋子都換了好幾雙。
鄭芝龍這些日子連自己長長的鬍鬚都沒怎麼打理,他發現跟在賀今朝身邊實在是有些累的。
這個人他喜歡折騰當官的,對於百姓倒是不怎麼折騰,只要按照他的規矩做事就行。
如此行徑與他接觸的大明官員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大帥,縱然是頒布律法,這些山野刁民,也很難遵從。」
「嗯,那便多走訪走訪,詢問總是發生械鬥的具體原因,然後找出解決辦法。」
賀今朝並沒有覺得自己能夠短時間平定這些事。
縱然是新中國成立後,械鬥也層出不窮,各地百姓都武德充沛的很。
聽到要到下面鄉村走訪,鄭芝龍整個人都麻抓了。
然後苦口婆心勸慰賀今朝這種事就讓下面的人去轉悠得了,非得親自去做什麼?
賀今朝也是一個聽勸的人。
然後便收到了許多匯總上來的消息。
主要原因就是隨著明末社會極為動盪,閩南地區民間普遍軍事化,武德越來越充沛,使得宗族之間的械鬥愈演愈烈。
同族聚集而居,習武凌弱,大姓欺凌小姓,小姓不甘,又復糾集多人,復仇報怨睚眥之仇。
動輒列械互斗,輾轉報復,數世不休,性命傷殘,死而無悔。
因此,越是動亂暴力頻發,缺乏約束。
地方居民越需要以宗族大家庭為單位聯合自保,以暴抗暴,爭奪資源,家庭中的「武力值」非常重要。
這就是大明官府政權的缺失,以至於民間勢力抬頭,動輒死斗。
而且大明官府也多是收了銀子不作為,或者待到兩方結束後,「警察們」才堪堪趕到現場,主打的就是一個不在場的證明。
爭鬥的原由也是各式各樣,千奇百怪。
賀今朝看著眉頭緊皺。
鄉村集市。
百姓繳納的攤規秤、搬運費、攤位費等的收入,常為各當地巨鄉大姓流氓地霸所占。
彼此間分配不均時,常起爭鬧,爭鬧得不到解決,就鼓動群眾械鬥以泄憤。
百姓被這些惡霸鼓動,賀今朝拿著毛筆化了一道,這些人得宰一批。
大明收不上稅來,都被這群人給收了,百姓並沒有少交錢。
還有某些村子產出的編筐等產品,另一個村子也產出,雙方想要自己獨占市場,這些小商人會互相爭鬥。
這個問題在賀今朝看來,就有些麻煩,需要官府來調控。
然後在廈門城、漳浦、雲霄等地,兩個村子為爭奪海運起卸權利而爭釁。
大家都是壯小伙子,使不完的力氣可以掙錢,憑什麼要另外的村子染指自己的利益?
貨物被他們卸了,自己豈不是賺不到錢,全家老小就得餓肚子,吃不到肉之類的。
福建本地水系多,需要渡船的問題。
故而各渡口都設置渡船,供行旅過渡,渡船或為—鄉所共有,或為一姓所獨占,或為連鄉所共同經營。
如他鄉另闢渡口,兜攬客貨,就能引起械鬥。
沙田問題。
海灘綿互數里或十數里,附近鄉民往往種植鹽草於海灘上,獲利甚厚。
經過三數年後,成為子田,報官完稅,劃歸私有。
巨鄉大姓,恃強凌弱,姿意侵占,訟不得直,發生械鬥。
往往由於一二鄉肇事,終至禍延全里,沿海地區的械鬥,多半由此而起。
賀今朝眉頭一直沒有放鬆下來,看樣子需要殺的人很多呢。
百姓們的械鬥多是因為大姓或者豪強因為自己要吃肉,所以才會選擇擴大事態。
死的人多了,有些利益自然就可以讓出來,而且他們付出的成本也極少。
徐以顯也在一旁看著調查報告,有了楊文岳的廣東調查報告開頭,吏員們自是會好好學習這種公文。
然後他撇了一眼賀今朝,發現自家主公皺著眉頭,心裡突突了一下,看樣子要大開殺戒了。
「主公,喝口茶潤潤火氣。」徐以顯指著一旁的茶杯笑道:「殺人能解決很多的問題,但還是要同百姓講道理,以免愚民被豪強哄騙。」
「講道理?」賀今朝抬起頭捏著自己的額頭道:「這幫人還沒有見識過我錘子的威力,怕是不肯坐下來安心聽聞講道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