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白鷗問我泊孤舟


  燕卓悠悠轉醒,原本就如殘荷般蒼白的臉上,現又如蒙上了一層輕霜,看不到一點血色,兩片血色極淡的嘴唇,輕輕顫動著,只能發出一點點氣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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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兒環臂抱起燕卓的頭,將他輕輕扶起,柔聲道:「別說話,我們都在,你不用擔心。」

  燕卓眼神迷離,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皮的抽動而顫抖,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點了點頭又是昏死過去。

  「他既然已經能醒過來,性命就已無大礙,現在就需要靜養就好。」

  羅濤開口這麼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

  「這裡是一些補氣的藥材,你們熬給他喝了,應該三四天左右,他就可以恢復、下地行走。」

  祥兒和燕曉雨看著羅濤,兩個女人的眼睛裡都是閃出一絲晶瑩的光。

  「謝謝你了,羅公子。」祥兒開口道。

  羅濤擺了擺手,衝著太阿使了一個眼色,便要動身離去。

  「羅濤,你等等。」

  沐雲風朗聲叫道,追到羅濤身前,一張堅毅的臉上帶著七分果敢與三分羞澀。

  「羅濤,大恩不言謝,我沐雲風願交你這個朋友,以後你要是有需要我的時候,我沐雲風義無反顧!」

  羅濤看著眼前神色堅定的沐雲風,心中一怔,眼神里竟閃出一絲慌亂,他握了握拳,緩解著心中的緊張與尷尬。少頃,他眼神忽地一冷,語氣冰冷道:「你不用謝我,你只要好好照顧燕曉雨就好,我也不需要你這個朋友,也不會有需要你的時候。」

  說罷,羅濤便帶著太阿向著門外走去,只留下沐雲風站在原地,一張嘴欲張又閉,不知要說些什麼。

  燕曉雨走到沐雲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啦,人不和你交朋友,你在這發什麼呆呀?怎麼這世上所有人都該和你做朋友嗎?」

  沐雲風眉頭一皺,臉上揚起一絲天真,道:「就算是不能和我成為朋友,他也應該喝一杯我們的喜酒再走啊。」

  「呵,你這叫殺人誅心,傻小子!」

  燕曉雨這般說著,眼睛瞪了沐雲風一眼,但轉瞬間臉上又變出一副俏皮模樣,拉住了沐雲風的手。

  「走,咱們去給燕卓熬藥,讓祥兒姐在這好好陪著燕卓吧。」

  沐雲風點了點頭,伸手拿過羅濤留下的包裹,衝著祥兒道:「祥兒姐,我和曉雨去熬藥,一會就回來。」

  祥兒點了點頭,嘴角擠出一絲笑意,道:「麻煩你們了。」

  後院。

  燕曉雨拉著沐雲風在熬藥,沐雲風手裡扇著扇子,眼睛盯著爐子裡的火苗,嘴上還得應付燕曉雨的喋喋不休。

  「沐雲風,你慢著點扇,這火太大了,一會把藥熬幹了。」

  沐雲風聽著指揮,開始慢慢搖著手裡的扇子。

  不一會,火勢漸小,燕曉雨又開口道:「沐雲風,你快點扇啊,這火苗都不旺了!」

  沐雲風聽著,又是用力搖著扇子。

  燕曉雨看著沐雲風認真的樣子,小嘴一撅,道:「沐雲風,我是不是特別煩人啊?」

  沐雲風看著燕曉雨,臉上一笑道:「不煩人啊,你怎麼會煩人呢?」

  「那你會不會不喜歡我呀?」燕曉雨又是蹲在沐雲風身邊,嬌聲道。

  沐雲風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才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道:「你的腦袋裡,都在想什麼呢,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聽著沐雲風的答案,燕曉雨嘴角一笑,道:「你為什麼拍我背啊,你好像我媽媽啊!」

  沐雲風噗嗤一笑,燕曉雨也是隨著一笑,兩人的笑聲越來越大,爐子裡的火苗也是越來越旺。

  「沐雲風,這火太大了,快小點!」

  燕曉雨又是嬌聲道,而沐雲風則又是乖乖聽著燕曉雨的指揮,兩個人一個人指揮一個人行動,倒也是忙得不亦樂乎。

  忽地,燕曉雨臉上一沉,盯著沐雲風鄭重道:「沐雲風,你以後打算做什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江左?」

  「去江左,為什麼去江左?」沐雲風問道,「我打算和燕大哥一起的,他要做大事,我得站在他身邊!」

  燕曉雨的嘴角一歪,問道:「他要做什麼大事?」

  「燕大哥要做的事是為九州是為江湖的大事,他和我說,他想要天下百姓都···倉稟足都···知禮節,他要海清河晏,國泰民安!」

  燕曉雨精神一震,兩隻眼睛閃出光芒道:「那你們更應該和我一起去江左,等燕卓醒了,我就去和他說。」

  「你和燕大哥說什麼?」沐雲風問道。

  「和他說道理啊!」燕曉雨雙手抱著膝蓋蹲在沐雲風身邊道,「你看江左出兵攻打後漢,還有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江左內衛做的那些壞事,是不是都是趙含國一手指使。」

  「嗯。」沐雲風點了點頭。

  「對呀,我哥也是因為趙含國權力太大,一直沒辦法干政,你想,我把你和燕卓兩個人帶進江左,就說你們兩個是我的救命恩人,然後我哥就有理由給你們謀個一官半職,讓你們在江左皇城裡一點一點掌握實權,這樣咱們就可以分化趙含國的權利,然後一點一點蠶食掉他,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暗殺掉他,這樣趙含國一死,他的權利落在了我哥手上,我哥一定會成為一個好君主,江左就會國泰民安了!」

  燕曉雨這般說著,兩隻手抱在沐雲風的手臂上,眼睛裡閃著滿是希冀的光芒。

  沐雲風點了點頭,道:「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件事還是得和燕大哥商量。」

  燕曉雨連忙點了點頭,對著沐雲風說:「快拿起這藥罐,咱們這就上去找他商量!」

  「可這藥熬好了嗎?」沐雲風道,「這才不到一個時辰,我在點蒼的時候,太師祖的藥都要熬兩個時辰的,這要是藥性不足,燕大哥吃了身子更糟了怎麼辦?」

  燕曉雨停下腳步,眼睛看向沐雲風,一隻拳頭聚在半空又緩緩落下,哼唧了一聲道:「行吧,你說的有道理,咱們就在這再等一個時辰。」

  天色漸暗,一縷紅霞掛在天邊,將天地染成了一片煙紅之色。

  沐雲風與燕曉雨已在後院待了兩個時辰,燕曉雨拄著下巴磕看著那火爐,眼睛裡已早已沒有剛才的那番神氣,而沐雲風手中雖仍是搖晃著蒲扇,但一個接一個的哈欠,已是爬到了嘴邊。

  火爐上的藥終於是熬到了時間,滿滿一藥罐的藥只熬成了一碗的藥湯。

  祥兒將那碗藥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餵到燕卓嘴裡,燕卓喝著那藥,眼睛也緩緩睜開。

  這藥是苦的,那吃藥的心是什麼滋味?是酸、是辣、是苦還是甜?

  燕卓感覺有些酸,但也有些甜。

  酸的是看著祥兒那緊皺的眉頭,心酸。

  甜的也是看著祥兒那緊皺的眉頭,心甜。

  對男人來說,這世間哪還有比女人的關心與照顧更讓人覺得溫暖的東西呢?

  祥兒餵好了藥,將燕卓輕輕放下,一雙眼睛幽怨地看著燕卓,道:「燕卓,你給我聽好了,現在我的叔叔爺爺都知道我喜歡你,我這輩子想嫁給別人是不可能了,你要是敢讓我當寡婦,我···我···我就讓你好看!」

  她想說幾句狠話,但她又害怕那狠話靈驗,只能說得不痛不癢。

  燕卓看著祥兒,嘴角一笑,也不說話,只微笑地看著她。

  一旁,燕曉雨看著燕卓仍是沒辦法開口說話,只能暫時打消了和他商量去江左的事情。

  雲夢澤。

  夕陽西下,餘暉似霧,天邊掛著的一線晚霞燒得更紅,將整個雲夢大澤染成了一片橙紅。

  羅濤與太阿兩人駕著一葉輕舟隨風在湖面上遊蕩,這小舟上有一個小炭火爐子,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壺酒、三樣小菜還有兩個酒杯。他們兩人倚著船邊腦袋靠著船沿,都是良久無言。

  羅濤抬起了手,將手放在湖水裡,傍晚的湖水已有些微涼,盪開的水波像一縷寒衣隨風而動。

  「天上還沒有星星,這樣的夜多少顯得有些孤單。」太阿看了看羅濤,開口道。

  羅濤的手依舊放在水裡,眼睛看著天空,開口道:「還沒有到時間,等夜色再濃一些,星星就出來了。有些時候,人是需要等的。」

  「等什麼?」太阿問道。

  「等生老病死、酸甜苦辣,等人生無常、大起大落。」

  太阿搖了搖頭,不知是不懂羅濤所說,還是不同意羅濤所說:「那我們現在應該去哪裡?」

  羅濤看著天空,傍晚的天空上已沒有了白雲,那被晚霞浸染的雲透著鮮艷的紅色,就像是白雲流了血一般。他搖了搖頭,不忍再想那些事情,白雲已逝,現在的他應該想新的事情了。

  忽地,一聲鳥鳴從天邊傳來,一隻白鷗飛過,張開潔白的翅膀隨風而動。

  羅濤看著它,它的身上是那麼白,白得純粹,白得一塵不染,就是在那晚霞中,它仍是那麼的潔白。

  「白鷗問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時,何事鎖眉頭?」羅濤拍著船沿道,「大哥,咱們自立門戶吧,就叫白鷗盟,咱們以後就做一隻白鷗,在這江湖上遊歷,只為天下不平事!」

  「什麼是不平事?」太阿道。

  「好夢難圓不平,紅顏薄命不平,有情難聚不平!」羅濤答道,「好夢難圓好些有些難,畢竟這世人的好夢太多了。咱們就兩個人,不如咱們就救天下薄命之紅顏,成全天下難相聚的有情人?」

  太阿看了看天空仍是沒有星星,道:「可以,既然咱們沒有辦法和心愛的人相聚,那就幫幫其他人吧,希望其他人能在這天上找到屬於他的星星,希望他不會感覺孤單。」

  羅濤與太阿坐直了身子,將酒壺裡的酒倒在酒杯里,痛痛快快的連飲了三杯。

  月光能照南北,湖水也分東西。

  羅濤與太阿泛舟在東湖,而在西湖,顧、白、方三人也是泛舟而行。

  顧佛影、白不愁看著意志消沉的方應難是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搏殺之際,顧佛影與白不愁都是專心與燕卓周旋,並不清楚方應難是因何如此,因此也是不知道如何寬慰他。

  「小方,這個是新鮮的蓮子,吃了敗火,你嘗嘗?」顧佛影將盛蓮子的碟子往方應難面前送了送。

  方應難眼神空洞茫然是看也沒看那盤蓮子。

  白不愁瞅了方應難一眼,雙手抱胸嘆了一口氣,道:「小方,你有什麼心事和我們說說嘛,你這樣一聲不吭我們這些當哥哥的也不知道怎麼幫你呀。」

  方應難仍是呆望著天空,一雙眼睛裡是空洞洞的像是一個充滿了氣的口袋,除了空氣一無所有。

  白不愁又嘆了一口氣,將酒壺中的酒倒在了杯子裡,向著方應難一遞,道:「小方,喝一杯,一醉解千愁,喝醉了煩心事就都忘了!」

  酒確實是一個好東西,特別是烈酒,一杯烈酒下肚,熾烈的酒氣灼燒著咽喉與腸胃,也灼燒著心中的愁苦。

  方應難看著眼前的烈酒,嘴角露出一絲苦澀,道:「酒能解千愁,但我的愁正是那一千零一種愁,酒解不了……」

  白不愁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因為他也知道這世間總有一些愁是酒解不了的,而且這酒解的了一時之愁,卻解不了一世之愁,醉生夢死,終究只是一瞬。

  「小方,我知道你肯定是為了祥兒的事情,情字世間最無解,你還是要想開一些,別太執著其中,有些時候松一下,對你對她都好。」

  顧佛影見方應難始終沒有反應,只能開始開啟長者模式,一邊講道理一邊查看方應難的反應,盼著能從方應難的反應中找到他的心結。

  「這強扭的瓜不甜,你要想讓祥兒和你在一起感到快樂,你得讓她心甘情願的和你在一起,你要是強迫人家,人家難免會心生厭煩。」

  顧佛影這般推心置腹的說,方應難仍是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此時此刻,他的臉冷,心也冷,他十分後悔自己今天的時態,他不僅輸在了太阿的劍下,還傷了祥兒,這讓他以後如何面對祥兒。

  絕望,對自己的絕望,對自己未來的絕望也是對自己愛情的絕望。

  「小方,有什麼事你就和我們說說嘛,我們兩個比你年長些,有些事總能幫你出出主意。」白不愁在一旁開口道。

  「哎···」方應難開口嘆了一口氣。

  也就在方應難開口嘆息之際,自東面駛來一葉輕舟,而那輕舟上的人正是羅濤與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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