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往事不堪回首(二)


  羅濤確實有一千個理由去恨沐雲風,一個男人被搶了女人,他心中最原始的想法一定是給那人一拳,而且最好是一拳打掉那人的鼻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羅濤卻沒有打掉沐雲風的鼻子,相反,他還在沐雲風生命垂危的時候冒死救了沐雲風。

  ——這是因為什麼?

  ——這是為了什麼?

  因為愛,也為了愛。

  因為對燕曉雨的愛,也為了燕曉雨的愛。

  「你確實應該殺了沐雲風?」白不愁開口道,「他搶了你的妻子,光這一條,你殺了他就不過分。」

  顧佛影也是在一旁點了點頭,道:「確實,她已是你過門的妻子,沐雲風搶走了她,你確實應該殺他,但你卻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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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不得不救他。」『『

  羅濤抄起酒壺,揚起了脖子,酒水從壺口傾瀉而下,映著月色,如飛瀑一般流進他的咽喉。

  「如果不救他,我知道燕曉雨會傷心欲絕的,她傷心欲絕,我便肝腸寸斷。救沐雲風是為了救她,也是為了救我自己。」

  顧佛影、白不愁兩人聽著,心中大有通病相連之感,皆是不由嘆氣道:「自古真情留不住,你所說這些我們也都懂,我們也都曾經歷過,如果是我,我可能做不到如此。不去殺他已夠給她面子了,要我去救他,我是沒辦法做到的。」

  羅濤臉上慘然一笑,自淡淡回答了四個字:「情不自禁。」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自禁,亦是情難自禁。

  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擋住這一個情字呢?

  「我聽說這世上有人為了情跳了河,有人為了情跳了崖,他們縱身一躍跌進情里,屍骨無存。而我還好,我還在這情里活著,還能和她成為好朋友,這我一時知足,至於其他我是不再奢求,也無力奢求。」

  羅濤這般說著,低頭向下看了看。

  「無力奢求,其實我已算不上一個男人,我的身子已被她所傷,落下了殘疾。」

  羅濤一言既出,顧佛影、白不愁兩人俱是一愣,他們呆呆地看著羅濤,竟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燕曉雨讓他落下了殘疾,而他還既往不咎,大度地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並且在沐雲風性命垂危的時候,豁出性命救他。

  這份愛,他們是自愧不如。

  「此情之赤誠,我們敬仰,我們兄弟三人當敬你一杯。」

  顧佛影說罷,便感覺這話說得有些紕漏,這方應難現在被心魔所困,肯定是不會起身敬酒的,自己這麼一多言,眾人難免會尷尬,心中暗暗道:自己這次是多嘴了,哎……

  但哪知方應難聞言竟是第一個站了起來,衝著羅濤敬了一杯酒:「我方應難佩服你,你的愛比我的愛更深更誠。」

  聽方應難這般說著,顧佛影、白不愁兩人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看來小方的心結是打開了,哎,這羅濤的一番話或許說到他的心坎里了,說不定他真的就能從對祥兒的執念中走出去。

  顧、白兩人這般想著,衝著羅濤舉起酒杯,一同敬了一杯酒。

  羅濤也是飲了一杯,淡然道:「什麼真不真,誠不誠,只不過情不自禁罷了。做了難受,不做後悔,這情字之苦、之痛千變萬化,人人不同、時時不同。」

  眾人聽著皆是點頭稱是。

  這情字一字便是千變萬化,有人先苦後甜、有人先甜後苦,有人從一而終、有人三心二意,有人看破紅塵、有人一生執迷,有人情到深處肝腦塗地,有人生性涼薄愛若浮冰。

  太阿也在一旁附和道:「現在我說你不懂愛,你可服氣,我家少主心中所愛可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他對愛的理解也比尋常人要深刻許多,和我家少主一比,你那種對愛的霸占、摧毀,是不是太過幼稚。」

  方應難看著太阿一臉神氣的樣子,不屑道:「我感嘆羅少莊主情心赤誠和你有什麼關係,對愛的理解可能我不如你,但我的劍法一定不輸於你。」

  太阿一聽方應難話里仍是不服氣,也是站起身來,開口道:「比劍,我還沒怕過誰,來呀,我就和你再比一場!」

  眼瞅著方應難和太阿兩人再一次劍拔弩張,羅濤和顧、白雙方都是開口阻攔。

  「太阿,今天咱們只賞景,莫傷了和氣。」羅濤開口道。

  顧、白兩人也是開口道:「小方,今天咱們只談風花雪月,不動刀兵。」

  太阿聞言,長劍歸鞘,抱腿坐在船邊,抬頭看著漫天繁星,不看那方應難,而方應難就看著太阿那模樣,心中雖是不忿,但兩位哥哥已開口,沒得辦法,也只能還劍入鞘,坐在船邊,看那晚風吹皺一灘湖水,粼粼波光如星。

  羅濤衝著顧、白兩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顧、白還之一禮,是一同坐下。

  「羅少莊主,你現在離開白雲山莊是打算去何處?又有什麼打算呢?」顧佛影開口問道。

  羅濤抬頭欲尋一隻白鷗,無果,開口道:「我剛和大哥說我們打算成立白歐盟,專為紅顏薄命與有情難聚鳴不平,這江湖上為了權利而爭的事太多了,該有人為了情爭一爭,既然我沒有辦法和心愛的人相聚,那就幫幫其他人吧。」

  顧、白、方三人一聽,羅濤此言和他們所求不謀而合,俱是開口道:「那不知道這白歐盟里現在有幾人?」

  羅濤一愣,開口道:「目前只有我和大哥兩人。」

  「如此甚好!」顧、白、方拍手道,「那加上我們三人如何?實不相瞞,我們三人結為兄弟也是因為如此。」

  羅濤一笑,臉上揚起一分豪氣,開口道:「好!」

  太阿瞅著顧、白、方三人,臉上一凜,問道:「既然三位要加入我們白鷗盟,那三位可等聽從我們盟主的調令。」

  太阿話剛出口,羅濤臉上便露出尷尬之色,忙張口道:「盟主之位暫且不提……」

  羅濤話還沒說完,方應難便搶白道:「咱們現在都是一個盟里的兄弟,即是兄弟應以年紀排長幼,這才有道理。」

  太阿聽著方應難如此說臉上登時不悅,開口道:「這難道沒有先來後到之禮?」

  方應難聞言立馬回嘴道:「先是長幼再是先後!」

  常言道,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情敵見面更是如此,兩人你一眼我一語,是誰也不讓誰,眨眼間便是又要拔劍相向。

  好在是有顧佛影與羅濤兩人打圓場。

  顧佛影開口道:「咱們入盟自然是要聽人家的規矩,小方不得胡鬧,快放下劍!」

  「大哥,快放下劍,都是自己兄弟莫傷了和氣。」羅濤在一旁開口道,「這樣吧,顧大哥,咱們既論先後也分長幼,在盟內我是盟主,但在兄弟排名上我們尊你做大哥,顧大哥,看這樣可行嗎?」

  「甚好,甚好!」顧佛影開口道,「小方還不快叫盟主!」

  方應難聽著羅濤所說也有些道理,點了點頭,拱手道:「方應難拜見盟主。」

  「咱們兄弟何必在乎這些虛禮?」羅濤連忙將方應難扶起道:「咱們報一下年紀,排一排年紀怎麼樣!」

  方應難接口道:「顧大哥今年五十有八,應該是咱們當中輩分最長的。白大哥三十有六,我今年正好二十。」

  羅濤看著方應難一笑,道:「方四哥,我今年不到二十,看來我是兄弟里最小的了,太阿大哥今年三十有三。」

  顧佛影聞言哈哈一笑,捋了捋長須,道:「既然如此老夫可就厚著臉皮當了這個大哥了。」

  「顧大哥實至名歸。」羅濤道,「白二哥,三哥,方四哥。」

  羅濤這般說著,一一向幾位哥哥行禮,幾人也是依次還禮。

  月色之下,五人立在船上,迎月敬起一杯酒,齊聲道:「今日,我顧佛影、白不愁、太阿、方應難、羅濤在此結為異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違此誓,天打雷劈,萬劫不復。」

  五人說罷,一同飲了那杯中之酒,並將那酒杯朝著湖裡一扔,五個水花應聲而起,盪出了陣陣漣漪也碎了滿湖粼粼的波光。

  「咱們五隻白鷗可是要大展身手了啊!」顧佛影笑得爽朗道。

  五人聞言都是哈哈大笑,倒是方應難忽地開口問道:「那咱們還殺不殺燕卓啊?」

  「殺燕卓幹什麼?」太阿問道。

  「我們三人當初結拜時,曾說過殺燕卓,搶祥兒。那我們現在不殺燕卓又要去幹什麼呢?」方應難說著,想起剛才羅濤與太阿所說的話,心中對狙殺燕卓這事也是沒了多少興趣。

  五人一下子愣住,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顧、白、方三人原本是因為殺燕卓聯合在一起,現在羅濤、太阿兩人肯定不會參與到狙殺燕卓的行動中,那他們又要幹什麼呢?

  羅濤看著三人,皺著眉道:「如果你們要殺燕卓倒也沒什麼,我是不會動手的,你們動手我也不攔著,燕卓和我也沒什麼交情,我不在乎。」

  他這麼說著,想起下午時,燕卓曾挺身而出救下自己,但自己也為他療傷,算是兩清,兩人也沒什麼恩怨,自己何必和他牽扯不清。

  顧佛影見羅濤這麼說,便開口道:「我們起初殺燕卓也都是各有目的,不過現在那些事都已經過去,殺或不殺都是無所謂,不過現在倒是有一件事或許咱們可以干!」

  「什麼事?」羅濤問道。

  顧佛影看了白不愁一眼,開口道:「白兄弟的身份,盟主知道嘛?」

  「這我不太清楚,請顧大哥直言。」羅濤道。

  顧佛影應聲道:「白兄弟是江左王朝的內衛,那江左的許霸先對他有恩,所以他才為江左賣命,但那許霸先放心不下他,將白兄弟的妻子拘禁在江左都城,白兄弟為了報恩,對許霸先忠心耿耿,但還是受到如此遭遇,我想白兄弟這些年也算是還清了許霸先的恩情,所以我勸他救出妻子,逃離江左,在江湖上快意恩仇不比做王朝的鷹犬舒服。」

  羅濤和太阿剛從白雲王朝脫離,心中對王朝勢力多少有些厭惡,一聽白不愁此事,立馬開口道:「白二哥這件事,咱們當仁不讓,明日咱們就前往江左都城,救出白二哥的妻子,白鷗豈能受牢籠束縛!」

  白不愁見羅濤與太阿如此,心頭一慟,道:「謝謝諸位兄弟了!」

  「都是自家兄弟,怎麼如此見外,來一起干一杯!」

  湖上,輕舟,五人相互攬著肩膀,飲酒高歌,酒到微醺五人俱是放浪形骸,不再拘泥。

  客棧。

  燕卓已能自己坐起,他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想起夢裡那神秘人說的,一對眉頭緊皺,心道:燕家滅門之事既然和許霸先有關係,那和江左內衛、趙含國都有聯繫,自己要報滅門之仇,許霸先、趙含國這兩人自然是不能放過。除了報仇,自己的妹妹呢?周老前輩也曾說燕家是一對龍鳳胎,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自己又要去哪去尋她呢?

  他這般想著,燕曉雨在門外叩開了門。

  燕曉雨一進門,倒也不客氣,直言道:「我下午和沐雲風商量了,我想讓他易容帶進江左……」

  聽著燕曉雨這麼說,燕卓一雙眼睛微微瞪起,他剛想開口便被燕曉雨攔住。

  「你別說話,你聽我說。」燕曉雨攔住燕卓的話頭,「我知道你身負深仇,想要查清燕家滅門的慘案,我也知道這事也許霸先和內衛都有些關係,既然和他們有關係,那許霸先自然也是難免牽扯其中,你要報仇,你要殺許霸先和趙含國,自然就要潛入江左,而我正可以幫你們這個忙!」

  燕卓聽著燕曉雨所說,嘴角一笑:「你幫我這個忙,不是白幫吧,你費心盡力將我和沐雲風安插進江左,肯定不止是想讓我報仇那麼簡單吧!」

  「那是自然,我幫你也是幫我自己、幫我哥哥,我哥哥正是因為趙含國才一直無法勤政,我自然想殺了趙含國,讓我哥可以親政,這樣江左才能國泰民安。這對我們是雙贏,你去不去?」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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