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4章 口頭協議
哈里斯小飯店生意火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亨利的耳朵里。
聽到這個消息時，亨利也不禁愣住了。憑心而論，他覺得裝在紙杯子裡的啤酒，真的沒有裝在水晶杯、陶瓷杯或者金屬杯里的啤酒好喝。之所以有那麼多人搶著喝裝在紙杯里的啤酒，應該只是圖稀奇而已。
想到哈里斯居然能在半天的時間裡，賣出了五百杯啤酒，亨利的心裡還是非常羨慕的。啤酒的利潤高，別看每杯只賣10便士，但每杯至少能賺5便士。一想到啤酒的利潤如此高，亨利想和百威啤酒老闆見面的念頭，就越發強烈了。
第二天起床，他就直接跑到了喬納森的辦公室。
別看喬納森經常和亨利打照面，但亨利到自己的辦公室，這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連忙起身相迎，恭謹地問：「亞當斯先生，您有什麼事情嗎？」
「經理先生，我有急事，想找曼徹斯特商貿行駐倫敦辦事處的桑德斯先生。」亨利笑著問道：「您知道這個辦事處在什麼地方嗎？」
「知道，亞當斯先生。」喬納森對倫敦的地形瞭若指掌，自然知道亨利要找的地方在什麼地方，連忙問道：「需要我給您充當嚮導嗎？」
「不用不用。」亨利可不想把堂堂的酒店經理，變成自己的跟班，便擺了擺手說道：「你把地址給我，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拿著喬納森給自己的地址，亨利走出了酒店。酒店的馬車夫見到亨利出來，連忙趕著馬車過來，禮貌地問：「亞當斯先生，請問您要去什麼地方？」
「我要去曼徹斯特商貿行駐倫敦辦事處。」亨利拉開了馬車車門，隨口問道：「你知道在什麼地方嗎？」
「當然知道，亞當斯先生。」馬車夫對亨利說道：「請上車吧，我這就送您過去。」
亨利上車後，立即意識到自己辦了一件傻事，要去曼徹斯特商貿行，出門叫一輛馬車就可以了，何必還要跑去向喬納森問地址呢，簡直是多此一舉。
半個小時後，馬車在一棟三層樓的石質建築物旁停下，車夫對亨利說：「亞當斯先生，我們到地方了。」
亨利下車，看到建築物的門口，掛著十幾塊牌子，仔細找了一下，才在中間看到了曼徹斯特商貿行的牌子。他正要進去時，門口的守門人攔住他的去路，問道：「先生，您要找誰？」
「我要找曼徹斯特商貿行駐倫敦辦事處的桑德斯先生。」亨利客氣地問守門人：「您知道他的辦公室在什麼地方嗎？」
「桑德斯先生在二樓。」雖說守門人並沒有認出來訪者是亨利·亞當斯，但他還是客氣地說：「上了樓梯往左轉，右側的第二個門。」
亨利按照守門人的指引，來到了二樓，找到了桑德斯辦公室所在的房間。看到房門緊閉，連忙抬手敲了幾下門。
略等了片刻，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開門的正是桑德斯，看到站在門口的亨利，他不禁有些目瞪口呆，過了好一陣，才慌亂地招呼道：「是您啊，亞當斯先生。快點請進來吧。」
桑德斯的辦公室不到，裡面只擺了兩張辦公桌，牆邊有一個文件櫃。他招呼亨利在其中的一張辦公桌旁坐下後，陪著笑問：「亞當斯先生，不知您喝茶還是咖啡？」
「不用麻煩了，桑德斯先生。」亨利見屋裡特別簡陋，猜想如果自己要喝茶的話，沒準對方還需要到外面去打開水，便擺了擺手說道：「我今天到這裡來，一是看看你，二是想問問百威啤酒的總裁阿道弗斯·布希先生，什麼時候能到倫敦？」
「亞當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聽到亨利的問題，桑德斯有些尷尬地回答說：「阿道弗斯·布希先生恐怕在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在倫敦。」
「為什麼？」亨利有些生氣地問：「你不是說，他幾天之內，就能到達倫敦嗎？」
「是這樣的，亞當斯先生。」見亨利的臉上浮現出怒氣，桑德斯連忙解釋說：「按照最初的計劃，阿道弗斯·布希先生應該在6月23日就到達倫敦。但令人遺憾的是，他乘坐的遊輪在途中出了故障，不得不先前往法國，恐怕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趕到倫敦。」
亨利原以為阿道弗斯·布希這麼長時間不出現，完全是因為桑德斯在忽悠自己，這位百威啤酒的創始人根本就沒有打算來倫敦。但此刻知道對方是因為乘坐的遊輪出了故障，不得不暫時停靠法國後，他心裡的怒火自然也就煙消雲散。
「亞當斯先生，您放心。」桑德斯見亨利的表情恢復了正常，又繼續說道：「最初到七月中旬，阿道弗斯·布希就會來到倫敦的。到時，您就可以和他談關於百威啤酒代理權一事了。」出於好心，他還提醒亨利，「不過在談判之前，我覺得您最好能擁有一家啤酒廠。」
「啤酒廠，我有啊。」亨利笑著說道：「我們上次見面後，我就在倫敦收購了一家啤酒廠。只要代理權能談下來，我就可以讓那家啤酒廠開工生產百威啤酒。」
得知亨利已經買下了一家啤酒廠，桑德斯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過了許久，他才用欽佩的語氣說：「亞當斯先生，你的做事風格真是雷厲風行啊。我還以為要提醒您，您才會考慮去收購啤酒廠的事情，誰知如今手裡已經有了一家啤酒廠。對了，您的啤酒廠叫什麼名字？」
「伊恩啤酒廠。」
「伊恩啤酒廠？」桑德斯把這個廠名重複了一遍後，在桌上的文件堆里翻閱起來。很快，他就拿起一份資料，對亨利說：「找到了，亞當斯先生。伊恩啤酒廠的老闆叫伊恩，是蘇格蘭人，曾經在皇家印度陸軍服役，後來在戰鬥中腿部負傷而退役……」
見桑德斯這裡居然有如此詳盡的資料，亨利忽然想起那天去收購啤酒廠時，聽律師羅伯特說的話，便好奇地問：「桑德斯先生，那天我去收購啤酒廠時，我的律師告訴我，說因為伊恩是蘇格蘭人，因此他的啤酒廠有些維持不下去了。我想問問，他的蘇格蘭身份和廠子難以維持，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亞當斯先生。」桑德斯見亨利對這種事情絲毫不了解，便向他解釋說：「別看蘇格蘭如今是大英帝國的一員，但歷史上，蘇格蘭和英格蘭曾經多次發生戰爭，雙方有很深的矛盾。伊恩的啤酒廠之所以經營困難，是因為他們要繳納的稅收，要比英格蘭人高得多，而是採購原料時，也要受到種種的限制……」
經過桑德斯的詳細解釋，亨利總算明白，為什麼看來生意比較紅火的伊恩啤酒廠，會變得舉步維艱，原來是因為伊恩的身份。
想到自己是美國人，在英國從事這樣的生產，是否也會受到類似的限制，他憂心忡忡地問：「桑德斯先生，我如今收購了伊恩啤酒廠，那麼以後在稅收或者原料採購方面，也會受到同樣的限制嗎？」
「不會的，亞當斯先生。」桑德斯笑著回答說：「且不說您是一位非常有名望的人，就算你只是一名普通的美國人，在經商或者投資建廠方面，不光不會受到任何限制，相反甚至還會有一些優惠措施呢。」
「哦，還會有優惠政策。」想到那天收購啤酒廠之後，羅伯特並沒有對自己說這些，亨利便好奇地問：「桑德斯先生，我想問問，是什麼優惠措施呢？」
「比如說，減免一定程度的稅收；在採購時，有優先採購權，而且採購價格，也要低於英國的同類公司……」
亨利沒想到由於自己的身份，從而導致所收購的公司，在接下來的經營和生產中，居然可以享受那麼多的優惠，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又聊了一陣後，亨利想起對方準備前往美國談可口可樂代理權的事情，便開口問道：「桑德斯先生，你不是要去美國談可口可樂代理權的事情嗎，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恐怕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桑德斯指著旁邊空著的辦公桌說：「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前兩天生病，已經住進了醫院。在新的人員來接手之前，我暫時無法離開倫敦。」
亨利來這裡的目地，一是為了搞清楚阿道弗斯·布希什麼時候出現，二是想問問桑德斯談下可口可樂的代理權之後，能否優先供給哈里斯的小飯店，支持對方早點把快餐廳開起來。此刻聽到對方在短期內無法離開倫敦，不禁惋惜地說：「那真是太遺憾了。」
桑德斯聽到亨利這麼說，有些詫異地問：「亞當斯先生，您為什麼要這麼說？」
「是這樣的，我這兩天和一個朋友研製出了一種紙杯。」亨利對桑德斯說道：「可以用來盛裝各種飲料……」
「亞當斯先生，」桑德斯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您製作紙杯，是打算開一個快餐店吧。」
見桑德斯居然如此輕易地猜到了自己的意圖，亨利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桑德斯先生，您是怎麼猜到的？」
「很簡單。」桑德斯說道：「美國幾乎每個城市都有快餐店，但它們用來盛裝飲料或酒水的杯子，都是陶瓷杯。說實話，用陶瓷杯來裝飲料，不光成本高，而且容易摔壞。而紙杯只要能解決漏水的問題，那麼不光可以降低快餐店的成本，使用時還更加方便。」
亨利暗暗點頭，覺得對方能擔任這家商貿公司的首席代表，還是非常有能力的，居然能從蛛絲馬跡中，分析出事情的本質。「桑德斯先生，你說得沒錯，我和朋友研製這種紙杯的目地，就是為了下一步開設快餐店做準備的。」亨利主動說出了自己此來的目地：「我希望在快餐店開業後，能得到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桑德斯有些詫異地問：「亞當斯先生，我不明白，我有什麼地方可以幫您的？」
「你不是要前往美國談可口可樂的代理權嗎？」亨利笑著說道：「而可口可樂要想在倫敦快速地打開市場，就必須通過快餐店。你想想，要是買快餐的人，每人手裡都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可樂，是不是有助於倫敦的居民在短時間內熟悉這種飲料。」
「亞當斯先生，您說得真是太正確了。」聽完亨利的話，桑德斯一臉驚喜地說：「您來這裡之前，我還正在為獲得了可口可樂的代理權之後，如果在短時間內打開倫敦時間而犯愁呢。如今您的一個點子，就把我的難題都解決了。」
「桑德斯先生，既然我幫你解決了一個大問題，那麼我能向你提一個請求嗎？」亨利調侃地說：「就像放出了阿拉丁神燈的燈神後，向對方許一個願望。」
桑德斯雖然不知道亨利會向自己提出什麼請求，但他想到對方剛給自己出了一個好的點子，只要對方的要求不過分，就一定答應。便點著頭說：「請說吧，亞當斯先生，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我一定會答應您的。」
「我一位開小飯店的老闆，將在近期再開一家快餐店。」亨利說道：「我希望你生產出了的第一批可口可樂，能優先供應給他？」
「沒問題，亞當斯先生。」聽清楚亨利提出的要求後，桑德斯懸在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您剛剛已經說過，快餐店為顧客提供可口可樂，可以幫著這種飲料儘快地打開在倫敦的市場。放心吧，我會優先向您的朋友提供可口可樂，同時價格也可以優惠一些。」
「這真是太好了，桑德斯先生。」見桑德斯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亨利的心情格外愉快，他連忙握住對方的手說：「既然是這樣，我們就算達成了口頭協議。等第一批可口可樂在英國生產出來之後，就優先供給我朋友的快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