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9章 爭功(上)


  看著雪尼離開的背影,波西婭有些擔心地問:「亨利,你把這種事情交給這個孩子,能行嗎?」

  「波西婭,你可不能小瞧他們。」亨利解釋說:「別看他還是一個孩子,但他接觸的都是倫敦的三教九流,他們獲得信息的速度,不見得比蘇格蘭場的警探差。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不然姑姑會著急了。」

  兩人乘坐馬車,剛剛回到公爵府,紹勒迪希公爵夫人就急匆匆地迎上來。看到波西婭安然無恙,她拍著胸口說:「謝天謝地,你們總算平安回來了。」

  「波西婭,你回來了。」聞訊趕來的安妮,一臉焦急地說:「你聽說了嗎?波亨女士失蹤了,警探們正在到處找她呢。」

  「知道了。」波西婭看了一眼亨利,對安妮說:「我們剛吃完晚飯,蘇格蘭場的警探就找過我們,問了亨利的一些問題。」

  「蘇格蘭場的警探?」公爵夫人驚詫地問:「他們為什麼要問亨利問題?」

  「因為亨利白天給波亨女士打過電話,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波西婭解釋說:「波亨女士失蹤了,警探們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向亨利提問,不過是走一個程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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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西婭,」公爵夫人開口說:「你最近沒什麼事情,就不要出門。外面實在太危險了,如果你發生什麼意外,我怎麼向我的哥哥嫂嫂交代。」說到這裡,她甚至還拿出手絹在眼角擦了擦。

  「姑姑,你放心,我沒事的。」波西婭挽著公爵夫人的手臂,笑著對她說:「平時我進出的時候,都有亨利陪在我的身邊,不會有什麼事情。」

  「亨利,很抱歉。」公爵夫人對亨利歉意地說道:「為了波西婭的安全起見,我最近不能讓她出門,如果你想見她的話,隨時可以到這裡。況且我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你到這裡來,等於就是回家。」

  在波亨女士的失蹤案告一段落前,亨利也不願意讓波西婭出什麼危險,因此對公爵夫人的提議,他是深表贊同:「姑姑,你說得對,在波亨女士的案件告破之前,為了波西婭的安全,她的確不能隨便出門。」

  幾人在客廳里又閒聊幾句後,亨利便起身告辭。他急於返回酒店等消息,他擔心如果自己不會酒店,雪尼他們所掌握的什麼有利證據,自己就不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到時就有可能耽誤大事。

  進入酒店大廳時,因為已經很晚了,停留在這裡的客人很少,大家見到亨利的出現,還是紛紛和他打招呼,亨利摘下頭上的帽子,想眾人一一致敬。

  他徑直來到了前台,問站在台後的招待員:「勞駕,我想問問,我沒有在的時候,有沒有電話打來找我?」

  「對不起,亞當斯先生。」前台招待員禮貌地回答說:「沒有您的電話。」

  亨利向接待員道謝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坐在沙發上,盯著不遠處的電話,心裡暗暗想:不知雪尼如今到什麼地方了?有沒有讓人在維多利亞公園附近的酒店,打聽那位來自利物浦的鮑斯先生?

  剛開始亨利還是精神抖擻,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眼皮像灌鉛似的越來越沉,最後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當他被電話鈴聲從睡夢中驚醒時,發現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他拿起耳機貼在耳邊,有氣無力地說:「我是亨利·亞當斯,您是哪裡?」

  「您好,亞當斯先生。」耳機里傳來了雪尼激動的聲音:「我已經打聽到那人住在哪家酒店了。」

  聽說雪尼打聽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後,亨利整個人頓時變得清醒過來,他連忙問道:「雪尼,快說說,他在哪家酒店。」

  「亞當斯先生,維多利亞公園附近有近三十家酒店。」雪尼在電話另外一頭得意地說:「我找了十幾個以前認識的朋友,他們又找他們的朋友。就這樣,昨晚有一百多人,在幫您尋找那位鮑斯先生。」

  「雪尼,快點告訴我。」亨利此刻才發現雪尼居然是個話癆,嘰里哇啦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到重點,便打斷了他後面的話,迫不及待地問:「那個鮑斯住在哪家酒店?」

  「曼德維爾酒店,亞當斯先生,他住在曼德維爾酒店。」雪尼繼續表功說:「有朋友告訴我,說他住在那裡之後,我還特意過去核實過,的確是住在那裡。不過已經一天多時間沒出門了。」

  「什麼,一天多沒有出門了?」亨利聽雪尼這麼說,不禁一愣,隨後反問道:「會不會他已經離開了?」

  「我想應該不會吧。」雪尼回答說:「我問過酒店的服務員,他根本就沒有退房。」

  「你在什麼地方,我立即過去找你?」

  「我在曼德維爾酒店附近的小酒館」可能是擔心亨利找不到地方,他並沒有簡單地說在某某地方,而是詳細地介紹那座酒館的建制特點,最後補充說:「在中午十二點以前,我都會留在這裡的。」

  「好的,我會儘快趕過去找你的。」

  亨利放下電話後,覺得光是打聽到鮑斯的住處還不夠,如果他真是嫌疑犯,那麼還需要找到他關押波亨女士的地方。而以自己的能力,就算知道了波亨女士被關押的地點,要想把她救出來,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決定打電話到蘇格蘭場,向羅伊探長求助。電話接通後,耳機里傳來了羅伊不耐煩的聲音:「我是羅伊,你是誰?」

  「您好,探長先生。」亨利連忙禮貌地說:「我給您打電話,是想提供重要的線索給您,是關于波亨女士的。」

  正為了波亨失蹤案而焦頭爛額的羅伊,聽到亨利這麼說,語氣頓時緩和多了:「亞當斯先生,您有什麼線索嗎?」

  「探長先生,」亨利說道:「根據我的了解,波亨女士最近在西班牙公債上大賺了一筆。既然有人賺錢,那自然有人賠錢,我覺得綁架波亨女士的人,應該就是虧錢的人中間的一員。」

  「亞當斯先生,」羅伊探長還真不知道關於西班牙公債的事情,此刻聽到亨利這麼說,連忙迫不及待地說:「請繼續說下去。」

  「經過我的分析,嫌疑最大的是一位來自利物浦的商人,他叫鮑斯,如今就住在曼德維爾酒店。」

  「哦,他住在曼德維爾酒店?!」羅伊探長快速地記下了亨利所提到的酒店,隨口說道:「我會派人過去了解情況的。」

  亨利從對方的語氣中,發現他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提供的這條線索,連忙又補充說:「探長先生,根據我所了解的情況,他已經一天多時間沒有出門了。假如他是嫌疑犯的話,他此刻應該不在酒店裡……」

  「亞當斯先生,謝謝您給我們提供的線索。」羅伊探長對著話筒說:「我會儘快派人去了解情況的。」

  聽到耳機里傳出的盲音,亨利不禁苦笑起來,他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線索,羅伊探長居然如此不在乎。他覺得只能靠自己了,想了想自己的交際圈,好像都是一群紳士,一個能打的人都沒有。

  就在他考慮如果實在不行,讓雪尼幫自己召集一幫街頭的混混,去尋找波亨女士下落時,久未露面的勞埃德走了進來。他抱怨地說:「亨利,你最近可真是大忙人啊,我來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你的人影。」他看到亨利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不禁好奇地問,「亨利,你要出門嗎?」

  「是的,我要出門辦一些重要的事情。」亨利說完這些外交辭令後,忽然想起勞埃德是自己信得過的朋友,便直接說明了自己要出門的理由:「我了解到一些關于波亨女士的消息,需要立即去核實。」

  「什麼,你有波亨女士的消息了?」勞埃德聽到亨利這麼說,臉上不禁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那你為什麼不向警方報告呢?」

  「在你來之前,我剛剛和蘇格蘭場的羅伊探長通過話,說可能是一名來自利物浦的商人,是這起綁架案的主謀。」

  「對方怎麼說?」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我提供的線索。」亨利有些無奈地說:「因此我只能自己親自去跑一趟,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亨利,這是英國而不是美國,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誰知勞埃德聽後,卻極力阻止亨利的意圖:「如果真的要去抓嫌犯,最後帶上警探。」

  「可是,我已經給羅伊探長打過電話,他似乎根本不相信我。」

  「既然羅伊探長不管,那麼就找別人。」勞埃德說道:「我認識一位叫吉爾伯特的探長,他和羅伊探長不對付,兩人經常在不同的場合唱反調。假如你願意讓這位吉爾伯特探長陪你一起去查案,我相信他一定會非常樂意的。」

  亨利的心裡明白,這種喜歡處處唱反調的同事關係,假如自己利用好的話,完全可以事半功倍。想到這裡,他連忙點點頭,說道:「好吧,勞埃德,你給那位吉爾伯特探長打電話,請他到曼德維爾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酒館找我們。」

  勞埃德不敢怠慢,連忙拿起電話給蘇格蘭場的吉爾伯特探長打了一個電話,開門見山地說:「我的老朋友,我是勞埃德。情況是這樣,我的朋友亨利……對,就是那位來自美國的百萬富翁。他發現一些關于波亨女士失蹤案的線索,便及時向羅伊探長報告,誰知對方卻不在意。我勸他把此事向你通報,沒準還能協助你們早點破案……不不不,您不用到邦布利斯酒店來,我們馬上要出門了。待會兒我們就在曼德維爾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酒館見面,到時我們會為你提供足夠詳細的資料。」

  亨利和勞埃德來到了雪尼所說的那家小酒館,發現裡面坐了不少的人,從他們的外表來看,都不像什麼好人。但亨利急著找到波亨女士,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一看到雪尼,他就直截了當地問:「雪尼,你的那些朋友在什麼地方?」

  雪尼朝旁邊的那張桌子一指,說道:「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您有什麼吩咐,我相信他們都是非常樂意問您效勞的。」

  「去酒店查看的人是誰?」亨利朝那群滿臉橫肉的傢伙們瞅了一眼後,說道:「把他叫過來,我要問問細節。」

  誰知雪尼招手後,過來卻是一個乾瘦的中年人。他陪著笑向亨利打招呼:「您好,亞當斯先生,能在這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亨利沒顧得上問對方的名字,便直奔主題問:「聽說鮑斯在曼德維爾酒店的事情,是你大廳出來的?」

  「是的,亞當斯先生。」中年人恭恭敬敬地回答說:「我正好有一位親戚,在曼德維爾酒店裡工作,因此打聽消息非常熟悉。」

  等對方的話一說完,亨利就掏出一張一英鎊面值的紙幣遞過去:「這是給你的獎勵。給我說說,你在曼德維爾酒店裡還看到了什麼?」

  中年人沒想到亨利會如此慷慨,一出手就是一英鎊,連忙接過來,感恩戴德地向亨利表示感謝:「謝謝,亞當斯先生,真是太謝謝您了。您是一個好人,將來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別說這些廢話。」亨利擺手打斷了他後面而定話,「你告訴我,鮑斯的房間是不是一天沒有人出入了?」

  「是的,亞當斯先生。」中年人使勁地點點頭,回答說:「剛剛聽到您的吩咐後,我又悄悄地到他的房間外面去聽過動靜。屋裡一點聲音都沒有,我懷疑他根本不在屋裡。」

  「聽不懂動靜很正常啊,沒準他已經退房走了。」勞埃德有些不服氣地說。

  「先生,」雖然不知道勞埃德的身份,但中年人見他是和亨利一起來的,因此也就沒有隱瞞,而是如實的說:「我打開房門進去看了看,裡面空蕩蕩的,什麼行禮都沒有。好像那間房就從來沒人住過似的。我又去了前台,查詢了住宿記錄,發現對方並沒有退房。」

  就在這時,外面呼啦啦地湧進來十幾個。原本坐在酒館裡喝酒的人,看到進來的人之後,個個都不禁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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