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8章 巴黎之行（十七）（修）
萊特兄弟的試飛，對亨利來說，還過於遙遠，他如今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香水的銷售上。
限售制度的推出，讓那些急於買到香水的貴族夫人和小姐們變得急躁起來，她們知道要想買到香水，必須有一種叫「購買票」的東西，便轉而求購這種購買憑證。
亨利除了第一天向門外排隊的夫人和小姐們免費贈送了二百張之外，從第二天開始，這些購買票就需要花錢購買。但是這種票的價格並不貴，每張10蘇，對有錢人來說，簡直便宜得不要不要的。
但很快，這些貴族夫人和小姐們就發現，這些價值低廉的購買票，居然出現了價格飛漲的情況，最先從10蘇漲到了20蘇，又20蘇漲到了50蘇。到第三天的上午，那些來購買香水的貴族夫人和小姐們，手裡所拿著的購買票，都是按照2法郎的價格買來的。
然而購買票上漲20 倍，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的幾天，這種購買票的價格，猶如芝麻開花節節高，很快就漲到15法郎一張。也就是說，買一瓶香水的成本，已經漲到了115法郎，平白無故地漲了15%。
有人曾經向老佛爺百貨商店的經理反映，說波西婭五號香水的價格上漲，請他們出面干涉一下。但經理聽後卻苦笑著回答說：「亞當斯先生在我們商店裡銷售的香水，價格沒有出現任何變動。只是購買香水所需的憑證漲價了，而且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掌握在一位盧博夫人的手裡，她什麼價格出售購買票，商店方面是無法進行干涉的。」
興沖沖趕來興師問罪的夫人和小姐們，聽到老佛爺百貨商店經理的答覆後，就像一隻只打了敗仗的小母雞，灰溜溜地離開了商店的辦公室。
等她們回到門外一打聽，買香水必不可少的購買票，已經從15法郎漲到了20法郎，而那些賣購買票的人還大大咧咧地說：「假如你們今天不買的話，明天價格還會繼續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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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夫人和小姐們在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忍痛掏錢買下了今天的購買票，以便能買到自己心儀已久的香水。
經過短短几天的發酵，波西婭五號的名氣不光在巴黎是如雷貫耳，就連周邊的一些城市也得到了消息，住在這些城市裡的貴婦夫人和小姐們，不是托自己的親朋好友幫自己代購，就是親自坐火車、乘馬車趕過來購買。
這幾天數錢數得手抽筋的波亨，簡直是笑得合不攏嘴，她做夢地沒想到，生意居然可以這麼做。亨利的這種所謂的「飢餓銷售法」，居然把顧客的興致都勾了起來。雖說每天只出售兩百瓶，但每天在老佛爺百貨商店外排隊的人，卻不少於五百人。自己交給盧博夫人的那些購買票，最近由於價格水漲船高，早已是賺得盆滿缽滿。
既然在購買票上賺了錢，肯定要涉及到分紅的問題。本來她想和盧博夫人三七分成，自己七，對方三。但亨利卻反對她的方案，堅決要求按照五五分成，還振振有詞地對他說：「一個人是不可能把所有錢都賺完的。假如我們吃獨食的話，肯定會遭人嫉妒。這次盧博夫人幫了我們的大忙，如果分成比例不能令她滿意的話，我想將來她肯定不會再幫助我們。
我們以後在巴黎的時間不對，因此必須找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幫我照看巴黎的生意，而盧博夫人則是最佳的選擇。你說是不是？」
自從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後，波亨對亨利變得依賴起來，對他所說的話也是言聽計從。她等亨利說完後，微微點了點頭，回答說：「亨利，你說得沒錯。我們兩人以後的發展重點，肯定還是在倫敦，而巴黎這裡，必須留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幫我們照看生意。」
波亨頭枕在亨利的肩膀上，試探地問：「你看需不需要讓你的那位俄國姑娘留下，幫著一起照看生意？」
亨利聽到波亨的問題，不禁渾身一哆嗦，然後故意裝糊塗地問：「俄國姑娘，什麼俄國姑娘？你在說什麼啊，為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
波亨見亨利一副慌亂的樣子，不禁噗嗤一笑，隨後說道：「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看不到嗎？那個跳白天鵝的姑娘，叫嘉爾卡還是麗莎，我記不清楚了。但她離開我家時，看你的那個眼神，如果我還不明白她對你的心思，那我就真的是瞎子了。」
見自己和麗莎的關係，被波亨識破了，亨利不敢辯解，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什麼話都沒有說。
「她的法語不錯，如今也是你的人了，再加上在我們香水公司里也有股份。」波亨見亨利不說話，便繼續說道：「如果她能留下的話，我相信她一定會全力照顧好你的生意。」
對于波亨的這個提議，亨利倒是頗為動心，別看巴黎和倫敦相距不遠，但由於交通不便，自己恐怕一年都來不了兩趟，如果真的有個自己人在這裡照顧生意，倒也不壞。但轉念一想，麗薩如今是基洛夫芭蕾舞團的台柱子，假如自己真的讓她留在巴黎幫自己照顧生意，恐怕基洛夫會提著四十米大刀來找自己拼命的。
「算了，」亨利搖著頭說：「你也知道，她是基洛夫芭蕾舞團的台柱子，若是真的被我撬走了，恐怕芭蕾舞團就會受到影響。要知道，基洛夫先生還打算明年去美國演出呢。」
「哦，這倒也是。」亨利的話提醒了波亨：「你帶著兩位姑娘去格拉斯時，是另外兩位演員來接替她們的角色，結果那段時間整個巴黎對芭蕾舞團的演出水平，都持懷疑態度。假如真的讓這位芭蕾舞演員離開的話，沒準基洛夫芭蕾舞團的演出就沒有什麼觀眾了。」
「對了，波亨。」亨利側著臉問波亨：「不知你什麼時候能聯繫到阿道弗斯·布希先生？」
「我已經和他約好了，今晚在巴黎歌劇院旁邊的凱撒餐廳。」波亨坐直身體，對亨利說：「到時我們一起過去。」
「好的。」
當天傍晚，亨利和波亨兩人乘坐馬車，來到了巴黎歌劇院旁的凱撒餐廳，見到了早就等在那裡的阿道弗斯·布希先生。
見到波亨的到來，阿道弗斯·布希連忙站起身，走到波亨的面前，牽起她的小手，行了衣蛾吻手禮，隨口微笑著說：「美麗的波亨女士，能在這裡見到你，是我的榮幸。」
「阿道弗斯·布希先生，能認識您，我也感到很高興。」波亨也禮貌地回應道，隨後向對方介紹亨利：「這位是我的朋友，亨利·亞當斯，他也是來自美國。」
能在巴黎遇到一位來自美國的同胞，阿道弗斯·布希感到有些意外，他連忙向亨利伸出手，客氣地說：「你好，亞當斯先生。」
「你好，布希先生！」亨利微笑著說道：「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
三人坐下後，阿道弗斯·布希請亨利和波亨兩人點菜後，開口問波亨：「波亨女士，我聽別人說，你找我找得非常著急，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波亨把目光轉向一旁的亨利，笑著對阿道弗斯·布希說：「布希先生，不是我找你，而是他找你。」
「哦，亞當斯先生，你找我？」阿道弗斯·布希有些詫異地問：「我能問問，是什麼事情嗎？」
「布希先生，我聽說你這次離開美國到歐洲來，是為了尋找合作的夥伴。」亨利想到對方能把百威啤酒搞出這麼大的規模，肯定是一個人精，就沒有隱瞞他的必要，便如實地說：「我想拿下百威啤酒在英國的代理權，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亞當斯先生，每年的代理費可不便宜啊。」布希端起面前的高腳杯，卻並沒有湊近嘴邊喝，而是輕輕地搖晃著，對亨利說：「每年至少一萬英鎊，而是每年都要上漲5%，不知以你的財力，能否拿得出這筆錢呢？」
「布希先生，」見到阿道弗斯·布希如此看不起亨利，波亨的心裡感到很不舒服，她連忙插嘴說：「亨利早在美國時，就是一位百萬富翁了。而且這段時間他在股票上賺了不少的錢，說億萬富翁有點太誇張了，但幾千萬英鎊還是拿得出的。」
聽到波亨這麼說，阿道弗斯·布希不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剛剛見到亨利時，他覺得對方很年輕，還以為是波亨身邊吃軟飯的。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是看走眼了。在短暫的遲疑之後，他又接著問：「亞當斯先生，那麼請你回答我，你的名下有啤酒廠嗎？」
「是的，布希先生，我的名下有一家啤酒廠，叫做伊恩啤酒廠。」亨利信心十足地回答說：「這家啤酒廠每月可以生產3500桶啤酒，全年的產量為42000桶。假如您可以把代理權交給我，我想還可以擴大產能，把產量提高到50000到60000桶。」
阿道弗斯·布希聽到這裡，微微搖搖頭，笑著說：「亞當斯先生，請恕我直言，假如你名下的啤酒廠有這麼大的產能，我不可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家啤酒廠，想必你們的規模還是太小了吧。」
「布希先生，你沒有聽說過這家啤酒廠，還是有原因的。」亨利對布希說道：「因為原來的老闆是蘇格蘭人。」
「蘇格蘭人？」布希有些詫異地反問道：「啤酒廠的老闆是蘇格蘭人和廠子沒有名氣，之間有什麼關係呢？」
「阿道弗斯·布希先生，請允許我向你解釋一下。」波亨雖然是法國人，但她對於很多英國的事務卻是非常了解的：「蘇格蘭人在倫敦的地位不高，而且還由於他們的出身，經常受到倫敦各界的排擠。他們不管是建廠還是採購原材料，都會因為這種排擠和歧視，導致成本增加。而亨利所購買的啤酒廠，老闆就是因為種種不公平的待遇，而難以維持下去，以至於不得不出售自己投入了全部心血的啤酒廠。」
經過波亨的解釋，阿道弗斯·布希總算有了一些感性的認識，他點了點頭，對亨利說：「亞當斯先生，我在巴黎停留的時間夠長了，最遲下周我就會前往倫敦，希望到時能在那裡見到你。」
亨利聽到阿道弗斯·布希這麼說，立即明白對方準備把百威啤酒的英國代理權交給自己，連忙使勁地點點頭，熱情地說道：「布希先生，等您到了倫敦之後，我一定盡地主之誼，好好地接待你。等你酒足飯飽之後，我再帶你去啤酒廠參觀，看是否合乎你的心意。」
談完到倫敦考察啤酒廠的事情後，阿道弗斯·布希及時地變換了話題：「波亨女士，不知你是否喜歡芭蕾舞？」
「芭蕾舞？」波亨女士是個聰明人，一聽阿道弗斯·布希提到芭蕾舞，便想到了隔壁巴黎歌劇院裡正在演出的《天鵝湖》，便試探地問：「布希先生，你說的是隔壁劇院裡，正在上演的芭蕾舞《天鵝湖》嗎？」
「沒錯，我說的就是這個。」阿道弗斯·布希點著頭說：「我在巴黎歌劇院裡至少看了不下二十場演出，但很奇怪的是，前段時間跳黑白天鵝的兩位芭蕾舞演員，好像有些不在狀態，她們的水平和以前簡直判若兩人……」
亨利聽阿道弗斯·布希講述時，心裡感到了無比的震驚，沒想到自己帶走了嘉爾卡和麗莎之後，接替她們位置的13角，水平的確是不如人意，居然被阿道弗斯·布希看出來了。相信看出不對勁的，不知他一個人，假如自己真的把兩隻黑白天鵝留下，沒準真的會導致基洛夫芭蕾舞團的水平下降呢。
坐在身旁的波亨，笑容滿面地和阿道弗斯·布希進行交談，桌下的腳卻踩在了亨利的腳背上。亨利感覺有隻腳在自己的腳尖上使勁地碾了幾下，疼得他當時冷汗就下來了。不過當著阿道弗斯·布希的面，他只能強忍疼痛，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