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交手
第69章 交手
縫合怪，是經由亡靈巫師對血肉研究多年後製造出的新型畸變生物。
其肉身由無數屍塊縫合在一起，表皮如同布娃娃般布滿了針線和裂縫，蒼白色的腐肉在它的身上呼吸著，一張一合，猙獰異常，遠遠望著，就好像一張巨大的惡臭之皮掛在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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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某種活物。那也不應該是某種活物。
那只是已死去的人類被以這種殘忍血腥的行徑拼接在了一起，並用亡靈巫師的回魂術復活重生。
這些拼合在一起的肉塊因這種回魂而擁有了自我意識。於是，亡靈們的瘋狂和痛苦被擠壓在一塊，無數種意識糾纏不清。毫無疑問，這對於戰爭兵器來說是個不穩定因素，極易導致其失控。
於是亡靈巫師們想了個法子。他們用死亡洗禮基本掏空了縫合怪的大腦，只留下了分析命令的模塊，再將它除去嘴巴和耳朵的五官全部去除。
於是，縫合怪只剩下了嘴部還能咆哮，其思考量已無限接近於零，只會呆呆服從。
自此，縫合怪再無意識可言。它們成為了不死族徹頭徹尾的奴隸，皮糙肉厚到足以撞爛城牆還毫無怨言的先遣軍。
這樣的恐怖生物，遠比在奧安中遇見的畸變體要誇張厲害的多。
少年從來沒見過這樣巨大又無比醜陋的不死造物。它們從土裡爬出來時候，本能的戰慄讓他倒退了幾步遠離。它們口中的惡臭，即使隔了數百米已經能湧入鼻中，激起一陣噁心。
「縫合怪巨獸這該死的肉團，從頭到腳全是噁心的爛肉！」
少年捏住鼻子，眉頭緊皺。而身後的米歇爾卻是輕捋鬍鬚，一臉鎮定。
【無須擔心，年輕的獵頭。這兩隻縫合怪是剛從大墓地生產而出的八級不死造物，還不夠成熟，擊敗它們並不在話下。】
【論等級，它們被傑式卡碾壓。你唯獨需要擔心的——】
【自以為是，滿心以為知曉一切的老頭】
死亡騎士冷冷嗤笑著，蒼白的臉上現出幾抹譏諷。
【的確，它們的肉身還不算完整，畢竟剛剛出生。但你可曾是否想過】
【如果亡靈巫師就在附近，在招魂術的影響下——它們又會如何？】
「什麼——」
少年瞳孔微縮，大腦快速反應，試圖開始思考死亡騎士這話里的含義。然而突發情況，卻遠比他想像的來得更快。
遠處飄蕩來一陣遮天蔽日的紫煙。而定睛望向那霧氣繚繞之中竟都是哀嚎痛哭的鬼魂。鬼魂們殘缺不全的身子逐漸瓦解，又凝聚成一點點如泥油般粘稠的黑色液體。這液體滴落在縫合怪至上，漸漸爬滿了它的全身。
如是的過程雖然複雜，卻僅僅持續了五秒左右，可謂電光火石之間。等到一行人意識到【詭變】之際，黑泥已經被縫合怪完全吸收！
【必須消滅它！不能再遲疑了！】
傑式卡意識到了危險。的確縫合怪本身除了皮糙肉厚一些，並沒有多可怕。
可如果亡靈巫師就在附近操控，這些掌控靈魂秘法的邪獰之徒會使用巫術強化這些恐怖的怪胎！
而剛才的這些黑泥，一定就是這些亡靈巫師的伎倆！
傑式卡一向不是個習慣坐以待斃的人。他從來都喜歡自動出擊，防患於未然。無論敵人會出現什麼辦法，打他個措手不及，先出擊總是對的。
畢竟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守。
然而，這一套對付人類或許還有理論基礎，但對於不死族真的就太理想化了。
當傑式卡試圖舉起【涅塔之傲】舉盾向前衝鋒時，卻突然發現怎麼也無法推進。
縱然力道已經拉滿，聖光之力也已打算噴涌而出，但【涅塔之傲】卻並未移動絲毫，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拉住了一樣。
這巨型的十字架無法逸散光芒，更無法揮舞和衝撞。它就好像一塊鐵壁橫亘在前，堅硬冰冷，卻失去了靈性，不再相映傑式卡的呼喚。
【怎麼回事——】
傑式卡不由自主地問道，眼神焦急。這是第一次涅塔之傲失去響應，哈爾瓦拉王的賜福無法在他心中唱響讚歌。
他第一次感到了些許無助。那是神祇的沉默。
無可奈何，在查清原因前他只能選擇撤退。可是涅塔之傲卻還是如陷入土裡一般死死不動，即使傑式卡使出渾身解數將其往後拖拽，涅塔之傲卻依然屹立不倒。
這到底
【傑式卡你看看你的十字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不遠處傳來的，是少年有些顫抖的聲音。傑式卡應聲開始觀察自己的十字架，整個人卻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涅塔之傲，已被黑泥完全污染。那渾濁而噁心的污穢化作細小的【穢蟲】，死死攀附在十字架的周遭。邪獰的墨黑蓋過了它的光輝，將它有如巨鉗一般環抱住。
這仿佛是一種沼澤。在這沼澤之中，所有【聖潔】和【高貴】的一切，所有【生命】和【純潔】都會被玷污。黑泥正是為此而生的——縫合怪的怨念被亡靈巫師所激發，它們的身體組織與那黑色液體做出反應，並向外噴射出這樣的【穢】。
而此時此刻，這樣的穢正沾染在了涅塔之傲上，並且使這柄神器失去了所有作用。
不僅如此，這些【穢】還在不斷向外尋找食物，甚至落在地表，向傑式卡的腳邊匍匐爬去
「快離開那裡！先回來不要再呆在那裡了！太危險了！」
【可是涅塔之傲我——】
「一定會奪回來的。先小心你腳下的那些黑泥！不要沾染上！」
實在沒有辦法，傑式卡只能咬牙撤了回來，回到了少年身邊。從未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傑式卡的金髮早已被汗水打濕。
他正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張。
【抱歉神器遺落在了那裡。我卻毫無辦法。】
【縫合怪不好對付。是我輕敵了。】
「不是道歉的時候，傑式卡。想想怎麼應對吧。」
少年輕言安慰了幾句，卻也是有些心驚膽戰。的確難以想像，截至目前，還沒有任何力量能和涅塔之傲抗衡。縫合怪和亡靈巫師的組合，卻可以做到這般地步——
而反觀死亡騎士那邊，他卻也是饒有興致地望著少年和傑式卡，似乎很是驚訝。
【那應該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神器了吧。哈爾瓦拉王的賜福，聖光之壁，涅塔之傲。】
【是那位獵頭從神界帶來的遺產。友善而崇高的哈爾瓦拉王給你們帶來了希望和熱忱。不錯，但卻也毫無意義。】
【你們所見到的黑泥，是能吞沒和污染一切的存在。如果是尋常的武器，早已被黑泥所溶解，也只有像這樣的神器，能撐這麼長時間了。】
【不過如果假以時日即使是神器，也毀滅給你看。】
死亡騎士的威脅伴隨著陰風陣陣。這般壓迫感，竟讓少年難以呼吸。
而不僅縫合怪造成了巨大的壓力，死亡騎士的亡者蘇生卻也從未休止。之前並未被斬首殺死的不死族生物們，又再次爬起，以近乎完好如初的姿態，向眾人合圍而來。
不得不承認，這是所經歷過的戰鬥中，最危險的一次。
完全難以招架。
「你們庫爾斯特。」
少年淡淡拋出這幾個字眼。他望向依舊無動於衷的那面【鏡子】。解放了這一形態的德萊阿古，到現在都還未展現出絲毫的實力，連他的兩名手下也都沉默不語，不知在做何打算。
但現在或許已經是時候了吧。
「剛才的豪言壯語都去哪裡了？明明已經對死亡騎士刀鋒相向了，又為何沉寂至今？」
「黑泥能抹殺一切，如果你們受感染也會遭殃。儘早殺死縫合怪才能解決眼下的困境，你應該比我清楚——」
「還是說，你們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而已。等待。】
鏡子沉吟片刻，這般說道。
【你並不了解黑月之潮。黑格斯大人的神意是等待一擊必殺的那一瞬間。而這一瞬間將成為永恆。】
「你還能聽見他的聲音？」
【我】
德萊阿古喃喃道。
【祂的信徒一直都能聽見。】
【叛律者的刀刃，錚錚作響。】
【在神界被污染的土地上，破碎的穢潮，紫焰熊熊燃燒。】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黑格斯註定會滅亡。】
死亡騎士舉起溢滿冰霜的符文巨劍，一臉不悅地走上前來。
某種不好的預感，想要促使他快速解決戰鬥。
【愚蠢的信徒。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更不知道你這副模樣有何意義。】
【不死族的詛咒會讓一切都崩潰瓦解。你的神也不例外！】
【進攻！縫合怪！】
它們的腹腔被整個撕裂開來。而污濁的黑泥正在其中成長和醞釀，等待噴射而出。
只要找到合適的距離黑泥彈幕就能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那巨大的身影，咆哮著衝鋒而來。
而德萊阿古，依舊一言不發。
少年望向他的身軀，竟望見無數道重影。
那好像是終將結束的命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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