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鷸蚌相爭


  「啊!」

  魏英月失足驚叫,陷進灌木叢下消失不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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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陸涼猛地回頭看到灌木叢陷下去後,臉色驟變,二話不說縱身跳了下去。

  而後便聽到「撲通」兩聲。

  是水聲。

  鑽心的冰涼令陸涼猛地渾身一繃,令他瞬息間仿佛回到在大夏遇險後,與魏英月冒險跳崖地時間點。

  刺骨的暗河水令他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迅速遊動上前,雙手抱住在水裡胡亂撲騰的魏英月,浮出水面。

  「哈……哈……」

  魏英月大口呼吸著,像一隻八爪魚緊緊抱著陸涼脖子,臉上都是嚇出來的淚,「陸涼你這個混蛋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要死了。」

  「殿下別怕。」

  陸涼撥開魏英月臉上濕漉漉的髮絲,「有我在一直看著你,你不會有事。」

  魏英月哭聲頓時一滯,眼眶紅紅地盯著專心尋找出路的陸涼側臉,心裡的慌亂瞬間被這句話帶走的乾乾淨淨。

  遲鈍莽撞如她,此刻終於後知後覺,自從被陸雲卿救起之後,陸涼對她的態度似乎變了。

  從前她只要試圖親近他,就會被陸涼以「殿下自重」為由拒絕,甚至除了在危險的時候,陸涼都會與她刻意保持距離。

  可現在,距離感消失了。

  沒有任何過程催化,陸涼忽然就不再抗拒她的接近,甚至還會說出一些誤會人的話來。

  唯一的遺憾,可能只有那句「殿下」了。

  魏英月嘴巴一癟,小聲嘀咕道:「也不知道換個稱呼。」

  魏英月聲音很小,可她就趴在陸涼的肩上,話被一絲不落地聽進去,開了竅的陸涼頓時為之心神一盪,游泳的動作都變了形。

  他連忙收攝心神,帶著魏英月一路游到地下暗河邊緣的石壁上坐下,這才鬆了口氣,心中後怕頓時像春天的青草一般野蠻生長。

  暗河湍急,若魏英月被水沖走,別說他,神仙也難救。

  走路都不知道小心地面,要是以後他離開了,這丫頭怎麼辦?

  陸涼幾番蹙眉,看得魏英月心驚肉跳,幾乎都能聽到陸涼接下來要教訓她的話。

  「走路不長眼睛?」

  「你是怎麼活這麼大的?」

  「殿下,勞煩您多費心自己的小命,屬下還不想為您陪葬。」

  魏英月腦補得厲害,越想越覺得委屈,隨後卻聽到對方說出口的,竟不是自己所想地任何一句話。

  陸涼袖子擦了擦魏英月臉上的水跡,渾然不知自己語氣溫柔的過分,「冷不冷?我們趕緊找個地方出去烤火,你毒傷剛剛痊癒,不能受涼。」

  魏英月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面前之人,真的是陸涼?

  在大夏的時候她比現在慘多了,好多次險象環生都沒能換來一句陸涼的關切,除了責備還是責備。

  可這次,就喝了幾口水,她就聽到了曾經自己最想聽的話之一。

  前後待遇相差太大,魏英月反而沒有那麼激動,而是面露思索。

  剛才喝得是酒還是水?

  正想著,魏英月雙眼適應了地下黑暗的光線,漸漸看清周圍景象,忽地眸光一亮,「這地方我們來過!」

  與此同時,陸雲卿這邊的行動比起陸涼那邊來則是顯得有些波瀾不驚。

  沈澈反應極快,身手更是無人能比,有他在前探路,根本不會留給跟在身後的陸雲卿面對任何危險的可能性。

  陸雲卿亦是沒有添亂,專注地搜尋每一個可能的入水口。

  這般默契無間的配合,一直持續到半個時辰後。

  沈澈腳步豁然頓住,陸雲卿神色微怔,沒有出聲詢問,四目悄然觀察四周,眼神瞬間一凝,瞳眸泛出危險之色。

  這地方,有人來過,只是因為痕跡太淺,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陸雲卿拉著沈澈蹲下身,指尖拂過一株完好的草藥。

  這是一株向陽生的毒材,如向日葵般會隨著太陽移動而改變花朵的面向。

  可此刻,這一株毒材卻背對著太陽,主幹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曲,花朵顏色淺淡,離死不遠。

  再仔細看毒材周圍的枯葉,隱隱有些凹陷,雖然無法看出完整的形狀,但陸雲卿已足夠分辨出,這是一面鞋印,而且印記很新鮮,很可能不超過一天。

  「有人在前面。」

  沈澈更是直接,聲音輕輕在陸雲卿耳邊響起:「身法高明,不止一人。」

  陸雲卿面露沉思,陸涼他們走的是另一個方向,不可能在這裡留下腳印,是陌生人。

  什麼樣的人會來十萬大山深處?還和他們一樣沿山而行,難道也是在找入水口?

  地下暗河裡除了永生花還有什麼寶物?

  還是說……就是永生花?

  陸雲卿眼眸漸漸眯成一條線,站起來爬到沈澈背上,「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好事。我們跟上去看看。」

  沈澈自然沒有異議,背起陸雲卿腳尖輕點從草上掠過,竟未留下半點痕跡。

  如此速度,不消片刻,伏在沈澈背上的陸雲卿便遠遠看到大片大片的翠綠色中,極為顯眼的兩個黑點。

  這兩人速度不佳,在陸雲卿看到黑點後不久,沈澈便在極速中接近,直至二人身後十丈處停下,防止因為距離太近而被察覺。

  這個距離不是很近,但卻足夠令陸雲卿看清兩人的形態動作,與自己之前一般無二,就是在尋找入水口。

  眼看距離與陸涼二人匯合的時間尚短,陸雲卿眼神示意沈澈,後者心領神會,不緊不慢地綴在兩人後頭。

  風聲帶來二人隱約的交談,落入沈澈耳中,卻令他眉頭微蹙。

  他聽不懂。

  這是哪國的語言?

  他不願多動腦筋,將聽到音節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說給陸雲卿聽。

  可也不知是他學的不像,還是另有原因,陸雲卿同樣一個字也沒聽懂。

  暗中竊取情報失敗,陸雲卿也不氣餒,繼續耐心地綴在後頭。

  興許是十萬大山深處的環境令人放鬆了防備,前頭探路的兩人完全沒發現自己身後多出來兩個小尾巴,一門心思地尋找入口,一邊隨口小聲交談著什麼。

  陸雲卿看著,不忘回頭望一眼天空,也不知道陸涼那邊怎麼樣了。

  正在這時,沈澈腳步驀然一頓,繼而快步上前來到前面不遠處,一個可容一人上下進出的天然水口。

  「他們下去了,我聽到水聲。」

  沈澈站在水口邊緣往下望了望,「不淺,我們下去後,可能上不來。」

  上不來,自然也無法與陸涼匯合。

  陸雲卿只猶豫了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下!」

  陸涼不是孩子,不可能連這點隨機應變的能力都沒有,這兩個神秘人出現的地方太巧,令她有些在意。

  時不我待,若是這次跟丟,就沒有下次了。

  陸雲卿話音剛落,沈澈二話不說拽過一根藤蔓筆直落入水口消失不見。

  借著藤蔓上牽的力道抵消,沈澈從水面盪過,幾近無聲地越到暗河邊緣石壁牢牢鉗住縫隙,從極動轉為極靜,穩定地令人咋舌。

  安全感從內而外,滿溢而出。

  陸雲卿扣著沈澈脖頸,心中一片安寧,卻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忘塵。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趴在忘塵舅舅的背上,炸了大夏皇宮。

  而今物是人非,沈澈成了第二個忘塵,帶給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但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需要以小博大,步步險棋的小卒子了。

  無聲輕嘆間,沈澈已然詢聲追蹤到還在水裡泡著向前遊動的兩人,陸雲卿思緒盡斂,眸間閃過一道幽芒,繼續跟隨。

  隨著時間推移,地下暗河越走越寬,溶洞也變得廣闊寬敞,出現了平整的河岸。

  兩個神秘人上了岸,速度快上不少,復行十數里後,跟在後面的陸雲卿明顯感覺到溫度在下降。

  她心下凜然,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魏英月和陸涼當初的描述,那一片雪白的秘地?!

  魏英月還沒發揮作用,他們就誤打誤撞地到了?

  前面二人很快也發現溫度異常,連談話都不再繼續,速度再次加快。

  陸雲卿按了按沈澈肩膀,正要跟上,卻忽然聽到前面穿出驚怒吼聲,隨後便是打鬥聲。

  陸雲卿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除了那兩個神秘人,地下暗河裡居然還有第三方勢力,真有意思,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怎麼還都趕巧在今天來這裡湊一起了?

  帶著一絲看熱鬧的興味,陸雲卿從沈澈背上跳下來,不慌不忙地接近打鬥地點。

  放在之前,她壓不住的腳步聲定然會被那兩個神秘人察覺,可現在前面的動靜震得整個溶洞都在響,這點腳步聲自然也算不得什麼。

  沈澈默默跟在後面,眼裡滿是溫潤,在一起時將包括自己的全部都交給陸雲卿來安排,這似乎逐漸在成為習慣。

  雖然這般在世人看來很丟臉,但他並不在意,只要能跟在陸雲卿身邊,什麼都無所謂。

  更何況,陸雲卿從未看低過他。

  「阿澈。」

  沈澈的念想很快被陸雲卿輕聲打斷,他兩步上前,視野中出現一片雪白區域,其中有三道人影正在互相碰撞。

  在看到那與兩個神秘人做對之人,沈澈神態頓時出現一絲變化。

  陸雲卿嘴角噙著冷意,「有趣,不是冤家不聚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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