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下自成蹊


  風月猝不及防這一幕,怔然著看著被荃子攀扯得傾簪歪髻的沈南宛。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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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大娘子一手謀劃的麼?

  怎麼罪魁禍首成了二姑娘?

  沈南寶似乎也沒料到,瞪圓了眼睛看向沈南宛,「二,二姐姐?是你?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誣陷我?」

  那神情一如方才沈南宛看她時的不可置信。

  沈蒔也愕在當場半晌沒說出話來。

  沈南宛又羞又惱更有東窗被揭的膽顫,一個勁地想要踢開荃子,「你胡亂說些什麼?我什麼時候叫你這般說得?」

  容氏看著這一幕煞白了臉,連忙吩咐馮媽媽去扠開荃子這個混帳東西。

  奈何荃子氣力足,馮媽媽使出了吃奶的勁都沒得把他和沈南宛分開。

  場面一時陷入了混亂。

  看得沈蒔青筋暴跳,顧不得一旁昏迷的殷老太太,衝著兩邊侍候的下人便吼:「呆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他們給我分開!」

  甫一掙脫,容氏便抱住瑟瑟發抖的沈南宛,聲淚俱下。

  「好你個荃子,枉我先前兒還替你在老太太跟前求情,沒曾想你竟然恩將仇報,夥同別人來誣陷我的宛姐兒!你還有良心沒?你就不怕天理昭昭,報應你,報應你的家人?」

  彭氏聽出容氏言語裡的暗含,嗤笑了起來,「容小娘好歹你也是清淨人士,鎮日求佛念經,怎麼能說出這般歹毒的咒罵。」

  容氏被拂了臉,絲毫沒有訕色,只張著一雙淒婉的眼慟心看著沈蒔,「老爺,奴奴不是什麼高遠之人,斷不了七情六慾,依然會為老爺落轂而擔憂,為老太太病榻而輾轉反側,自然也會被自己女兒而牽神動念。」

  說著哽了哽,大淚傾下濡濕了唇畔,捎著聲音也凝滯了起來。

  「只怪道奴奴不如大娘子,是那個硬正仗腰子的,而今在這等場面,能動的不過一張嘴辯質威脅幾句。」

  這話說得好生厲害!

  不過幾句便禍水東引,暗指是大太太從中作梗,栽贓的她們。

  沈南伊氣得滿臉通紅,「容小娘,你胡說些什麼!分明就是你們覬覦我母親主母的地位,做出這些傷天害理,有損陰德的事!我才想要問問你呢!一個成日念佛的人,不怕給自己造孽麼!」

  容氏吃過的鹽比沈南伊吃過的米還多,就這麼幾句根本沒打著容氏的臉,反而讓她順杆子往上爬,「大姑娘,只要奴奴能為宛姐兒伸冤,就算積了那些口業又如何?」

  容氏轉過頭,期期艾艾地看向沈蒔,「老爺,您也是看著宛姐兒長大,您是最清楚她是什麼性子的,前些陣子,宛姐兒看著開春還特意叫人給碧山長房換不透風的窗紙,說是春寒料峭,最容易招風著涼了,您說說,這樣的宛姐兒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沈南宛也適時伏惟慟哭起來,「爹爹,真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為什麼荃子會污衊我,爹爹您方才也瞧見了,我還替五妹妹求情,我若是真的干出這等子事何至於替五妹妹求情?直接作壁上觀不便好了?」

  眼見著沈蒔眉目鬆動,彭氏當即站了出來,「你當然得求情!你不求情怎麼能引出那有問題的藥方,讓罪證確鑿在五姑娘身上。」

  沈南宛神色扭曲了瞬,很快如複方才哭泣連天,「我真沒有,大娘,您當真冤枉死我了!」

  「冤枉?我哪裡冤枉你了?」

  彭氏眯縫了眼,冷冷看她,「你做這些所謂的不就是想誣陷了五姑娘,好讓她正好有個由頭替你嫁給蕭指揮使不是!」

  這話成功堵住了沈南宛的哭聲,她甚至都來不及掩飾她那被人說破了心思的驚惶神色。

  作壁上觀的沈南寶也適時驚出了聲,「所以,二姐姐,先前你才說大娘要給你大辦及笄禮是別有用心?我當時還開解你說大娘子向來是一碗水端平,又或是疼你的緣故,沒想到你竟然……二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呢!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讓你這般對待我?」

  「我沒有!」

  沈南宛搖頭,轉目看到沈蒔陰沉了一雙眼看著自己,觳觫著向前叩首,「爹爹,大娘子她們不信我,您且得信我,荃子冤枉我,我根本就沒指使他……」

  「二姑娘,分明是你……」

  荃子還在辯駁,沈南宛卻從方才變故里回過了神,「我?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做的?」

  是的。

  沈南寶都能問憑什麼咬定是她。

  自己為何不能問?

  雖然那藥方上的字跡是自己照著佛經臨摹的,不知道是哪裡出了蹊蹺,讓沈南伊斷言這並不是沈南寶的,但也更不能認定是自己的不是!

  只要自己咬緊了牙關,誰也奈何不了她!

  沈南宛暗自打定主意。

  荃子被幾人拉著漲紅了臉,「二姑娘,那藥方是你給我的……」

  他沒說完,沈南宛已搶斷了他的話,「我給你的?那藥方上是我的字跡?」

  沈南宛朝沈蒔叩首起來,「爹爹,我不曉得為何大姐姐看到那藥方這麼驚愕,但是爹爹您是曉得我的字跡的,那藥方決不可能是我的字跡。」

  沈南伊頗有被人抓住痛腳般的,攥緊了那頁紙,「你這話說得奇奇怪怪的,我聽荃子說藥方上是五妹妹的字跡,拿來一看卻不是,我驚愕他說得那般理直氣壯不行?她小娘害死了我四弟弟,你覺得我還會為了她扯這些謊麼?」

  一番話響遏行雲,堵得沈南宛一窒 卻襯得沈南寶驚疑的聲愈發突兀,「二姐姐,你怎麼曉得那藥方上決不可能是你的字跡?」

  如同一雙手扼住了沈南宛的脖頸,掐斷了她所有的反駁,方才鼓起的勇氣也如同沙漏顛倒,翣眼的功夫便颯颯流失了。

  「真的是你?你……」

  沈蒔痛心疾首地看著沈南宛,手指在空中顫抖得厲害,「你個逆子!」

  氣得太狠,沖得嗓子巨疼,腦子也嗡嗡得厲害,沈蒔撫著額跌坐在了位置上。

  彭氏見狀連忙去扶,「老爺……」

  沈蒔卻揮開了她,指著沈南宛,「來人……」

  他剛剛開了口,榻上殷老太太微弱的呻.吟起來。

  彭氏臉色一變,暗啐老太太醒來得真不是時候,卻也不得不同沈蒔一道問萬大夫情況如何。

  萬大夫聽了這麼一出『家長里短』,額上忍不住溢汗,「老太太方才氣急攻心,如今醒過來便好,日後勤懇著照小的開的那方子每日三副便行,少吹風,多吃些溫補的食材便可。」

  萬大夫一邊說著,一邊收拾好了藥箱背在肩上,朝沈蒔一拜,「既是老太太轉醒,那小的也不便多留了,沈大人告辭。」

  沈蒔點了點頭,復想起什麼,叫人拿來了一滿袋的荷囊遞到萬大夫的手上,「多謝萬大夫,也還請萬大夫莫將今日的事說出去。」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點到底萬大夫還是懂的,更何況這事宣揚出去難免有人家覺得他嘴不牢實,不願讓他上門來診了,於他來說沒什麼好處。

  萬大夫將荷囊揣進了兜里,雙拳抱揖,「小的也只是盡本分罷了,至於後面用藥這些,且得小心點兒了。」

  這話聽得沈蒔老臉一紅,連忙道好,命人將萬大夫送走,方才轉過身看向轉醒過來的殷老太太,「母親,可還好?」

  殷老太太翣了翣眼權當回應他,轉過頭,烏泱泱的一眾人七歪八倒地跪在跟前,或哭或怒的面孔,略略一掃便能明白其中蹊蹺。

  也不曉得是不是病的緣故,殷老太太沒了從前的雷厲風行,哀哀的大嘆了一聲,「胡媽媽,扶我回房罷,我想休息。」

  沈蒔沒料到殷老太太什麼都不過問,呆呆地扶著她起身,眼睜睜看著她搭著胡媽媽的手欲轉身,突然問了一句,「母親,您這便走了嗎?」

  殷老太太回過頭,看到沈蒔站在堂前,泥塑木雕樣的望著自己,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期盼什麼呢?

  期盼她這副垂垂老矣的身軀替他收拾失火的後宅?

  殷老太太覺得腳下發虛,騰雲駕霧般的,她不由得將身子重量壓在了胡媽媽身上,捂著嘴嗽了幾聲,「我累了,先退下罷,有什麼事隔日再說。」

  彭氏哪裡肯錯過這等好時機,當即上前了一步,訕訕地扯了扯嘴角,「母親,您自個兒去休息,至於那起子事,有我替您收拾。」

  殷老太太放下捂緊了嘴的錦帕,乜向彭氏,「收拾?」

  殷老太太睃巡,目光觸及沈南宛時,見她瑟縮得厲害,眼神微微的黯,轉回了眼道:「是該好好收拾,今個兒宛姐兒及笄因著我這麼一咳,倒咳得來客驚慌失措,傳出去不曉得成什麼樣子,也不曉得會不會連累了宛姐兒日後不好說嫁。」

  這話宛如兜頭涼水,醍醐灌頂似的,彭氏登然醒了過來。

  是的。

  計較這些做什麼?

  二姑娘心腸歹毒,難不成還將她移出族譜不成?

  如今要緊的是將二姑娘嫁出去。

  但凡她嫁出去,那便是潑出去的水,日後或富貴瀟灑或貧困悽慘,都不關她的事,也不礙著她!

  她這個沈府的主母只要拿捏住容氏就行!

  彭氏想罷,當即唱了個肥喏,「這些小事,母親不必擔心,我自會替宛姐兒好好考慮周到的。」

  殷老太太點了點頭,這才循了角門走了。

  沈南宛仿若雷劈地逶迤在地上,雨打梨花的樣子卻看得沈蒔分外糟心,「哭,哭,哭,你有什麼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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