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冷麵霜姿憤初生 瀾溪畔各斂鋒芒4
看到連秦寰宇都被傷及,卜游和姚雒棠動也不敢輕易再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姚碧桃身後的聿姵羅驚叫道:「寰宇,你流血了。」
還好有聿姵羅這一嗓子的提醒,攬月眼光立刻挪向秦寰宇。恰見鮮血滴落,臉色大驚,她也不知道為何門外這些黎花會飛入客棧圍攏身旁,也沒想到如此輕薄嬌柔的花瓣竟能傷人,傷的竟然還是秦寰宇。
憤怒之火一下子被惓惓關切之意替代,梨花瓣像泄了力的蝴蝶,紛紛散落在地上,猶如是四月春雪。
「不妨事。」秦寰宇明顯不想讓攬月擔心,指尖被穿透的傷口處已凝上了一層薄霜。
卜游趁機壓低聲音伏耳對攬月道:「殷小姐,卜游知你不忍雒棠蒙冤受屈,但她仍是鯨香之人。你為她爭辯這一時,眼下即便論了公道,可雒棠終究是要回到石筏山去的,怕是到時姚家姊妹會將今日屈辱加倍於雒棠。你救她一時卻毀她一世,故需謀長計遠才對雒棠是真的好啊。」
卜游所言是對的,秦寰宇眼神溫柔的對攬月點頭。攬月亦知今夜自己的行事不妥,垂眉低目,微微轉頭看著姚雒棠,很是歉疚。
聿沛馠手中的雲影扇停在面前,他遠觀著攬月隱忍的樣子,將自己的怒意藏在扇後。
穆遙兲並沒有在這種時候站出來主持大局、調息場面,而是冷著臉,在跟自己的內心做一番掙扎。他知道此時應該如何息事寧人,周全各派顏面,但他同時認為,如果姚家姊妹惹得殷攬月如此不快,即便違逆師父之意,痛責一番又何妨。
穆遙兲為自己的後一個念頭的萌生而感到驚訝。
客棧大堂中旁觀之人也分不清接下來的局面會有何變化,一時竟也鴉雀無聲。
忽然一陣開門聲,一個半高人影搓著眼睛打開房門,是婁皋,這孩子尚在長身體期間,睡眠早、程度深,故而才被門外嘈雜響動弄醒。他乍一睜開眼睛便見客棧大堂例外圍了這麼多人,而他的秦大哥、殷姐姐正呈與自己這邊僵持對峙的樣子面對著自己。
婁皋被嚇了一跳,茫然走上前去,說道:「秦大哥,你們,你們這是?」
「翀陵!」姚碧桃辨認出婁氏之人獨有的碧瞳。
三個以閬風為首的內丹門派竟然都在此客棧中落宿,姚春螺頓覺形式不好,便將姚碧桃從前拉了回來,稍斂姿態,開口對眾人道:「閬風、暘谷和翀陵?盟會之前竟然於黎城小會,此時難道是要以多欺少,欺負我們鯨香之人嗎?何況碧桃都已解釋過了,此乃誤會。」
「欺負?」婁皋摸不到頭腦,問道:「欺負誰啊?你們又是何人啊?」
卜游與穆遙兲互換了下眼神,穆遙兲趕快將自己那個方枘圓鑿、不合時宜的念頭驅散,持重相調。
攬月惦記著小葵的鞭傷,也不再與鯨香多糾葛,冷著臉不言不語退去一旁。秦寰宇守在攬月和小葵身旁,婁皋也自然也跟了過去。
姚碧桃自以為穆遙兲和卜游還是有幾分忌憚鯨香堂的,又重現驕縱之氣,霸道對姚雒棠喊道:「還不快過來,難道你以為自己是暘谷之人嗎,你也不回去問問三姨夫,暘谷派要你們嗎。」
這句話一出直戳姚雒棠和卜游心底痛楚,雖說是姚碧桃搬口弄舌、挑撥是非之言,卻又是事實。卜游如今對這個異姓堂妹的好,莫不是因卜掌門對他胞弟這般殘忍的虧欠。
卜游先前剛理性的勸解了攬月,如今聽著如此刺耳的話,憋氣窩火,胸中不快,卻只能暗吟不言,眼睜睜看著雒棠怯微微地走了過去。
「快一點兒,讓我和姐姐站在這裡等你不成。你做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誰看啊,外人還以為是我們苛待了你呢。」姚碧桃嗔忿道。
正如卜游勸攬月的那般,姚碧桃正將先前丟失的顏面從姚雒棠身上找補回來。
卜游心底萌生一絲悔意,先前自己為何要攔住攬月,也用不到閬風動手,兩個姚姓丫頭而已,卜游一人盡可收拾了。卜游不動聲色暗嘆一口氣,又時候這暘谷派承襲人的身份真是一道枷鎖,否則他也可以像攬月那般,直接表達自己的憤恨不滿。
姚雒棠走到兩位姐姐面前,一把被姚碧桃拽過便往樓上拖去,姚雒棠發出一聲輕呼,攬月和卜游一同望去,兩個人面色凝重,情緒複雜,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聿沛馠則忙著驅散圍觀的眾人,客棧老闆和夥計們則忙著打掃大堂散落的花瓣和劈落竹椅的碎屑。
老闆一臉心疼的蹲在地上撫摸著被青髓鞭和紫劍刺穿的地板,發出「唉喲唉喲」地呻吟,好像青髓鞭是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客棧大堂中重歸寂靜,又聽樓上一陣猛烈摔門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不斷有東西被摔在地板上的打砸聲,還夾雜著女子的呵斥責罵聲、以及嚶泣聲,只是分辯不出具體所罵為何。
「蒼天啊,天下竟有這般飛揚跋扈的女子。」聿姵羅以眼白睥睨二層方向,桀驁不屑道。
「毋呈口舌之快。」穆遙兲低聲叮囑聿姵羅道。
穆遙兲和聿沛馠一起來到攬月身邊,只見婁皋正半掩半藏的躲在秦寰宇身後,只露出一隻眼睛偷瞧著攬月懷中的小葵,一臉嫌棄道:「這是什麼東西啊,為何會如此醜陋該不會是什麼妖怪吧。」
婁皋閱歷淺,還不曾見過青魘饗鬼,此刻只是覺得小葵相貌奇醜無比,小孩子對人對物的喜好有時就是這麼簡單淺薄。
聿沛馠恥笑道:「即便是妖是怪是魔是鬼又怎麼了?它是傷你了,還是罵你了?」
婁皋似懂非懂,但是能聽出聿沛馠話里的語氣,擰眉說道:「這倒都沒有。誒?我又不曾得罪你,幹嘛拿我撒氣。話說你們方才怎麼了啊?那幾個是什麼人啊,我怎麼聽見什麼『鯨香』,難不成她們是鯨香堂的啊?」
聿沛馠道:「你小子哪兒這麼多心事,難不成你瞧上誰了,娶回翀陵做婆娘。」
婁皋連忙道:「你可別亂講,我們翀陵才不要這麼刁蠻兇悍的女人。」
聿沛馠戲弄婁皋道:「兇悍才好啊,管著你回去修習讀書,定能成才,不知能省卻你鷸叔和婁掌門多少心事。」
「沛馠!又胡言亂語。」穆遙兲制止沛馠後又為婁皋正經解釋道:「方才那幾個女子正是鯨香堂的,婁小公子日後相見時以禮相待便好。」
婁皋聽後一撇嘴,說道:「咦,看那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氣焰,我就猜出來了,且,和我那姐夫同一股味道。」
「誒,不可這般說。婁小公子需謹記自己的身份,所言所行皆代表翀陵上下,在外切不可為婁掌門和翀陵無端招惹是非。」穆遙兲義正辭嚴道。
「可她們惹我殷姐姐不高興,殷姐姐不高興那就是秦大哥不高興,秦大哥不高興那便是我婁皋不高興。」
「你不高興又怎麼了?怎麼地,是婁小公子修為看漲,還是啾啾展翅欲飛了?」聿沛馠一通冷嘲熱諷,懟的婁皋說不出話來,自己的確是力有未逮的新學小生。
眾人齊聚,先問過攬月小葵的傷勢後,自然是要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會致使攬月大動干戈,為何攬月會和鯨香的姚雒棠在一處。
聿姵羅很樂於加入這個話題,先由她聲情並茂的將白日裡在翠萼堂遇到姚氏姊妹三人的事聲情並茂、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尤其特意凸出了姚碧桃的趾高氣昂、不可一世,以及姚碧桃是如何苛待那個妹妹的。
卜游的臉色隨著聿姵羅略誇張卻形象的描述越來越差,好像姚雒棠被當做丫鬟女婢侍奉在兩個姐姐身後的畫面就在他的眼前,卜游臉上表情更加複雜了。
聿姵羅也察覺到了卜游的異樣,反而越描述越來勁。
至於眾人回到客棧後的事情,便只有攬月知道,攬月看到卜游的樣子於心不忍,便儘量講述的輕描淡寫,但是傻子也能猜出,如果真的像攬月描述地這般潦草輕易,攬月自己也不至於赫然而怒。
待攬月將姚雒棠的事情講完,卜游出神的望著客棧大堂地上掉落的酥梨發愣。
穆遙兲上前拍了拍卜游的肩膀,勸道:「你無需自責,這是上一輩的決定,與你無關。且暘谷派素來如此規定,又不是卜掌門自己定下的規矩。」
聿沛馠道:「遙兲說得對。還不知道你那叔叔入贅鯨香堂後發生了些什麼事才使得你那堂妹不受待見,又或許是她自己不討人喜也說不定啊。你看看那個姚春螺,他們的父親皆為入贅,處境按說應與你堂妹相同,為何姚碧桃不欺負姚春螺啊,說明必有內因。卜游大哥,你就是太過人正心善,姚雒棠的遭遇里里外外、前前後後都怪不得你啊。」
卜游嘆氣道:「我上回見雒棠時還是七歲時候,那時她便已比如今的婁小公子要高几分,如今一見更是高了許多,只是襯得更骨瘦形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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