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白尾鳶夜赴鵝湖 風雩亭襟心相會1


  內外多重壓力之下,攬月不得不承認,自己甚至萌生了覬覦翀陵派現在手中的那枚七轉柔丹的願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雖知此念卑劣,但攬月當下無法燒煉八轉伏丹,而婁鷸手中的七轉柔丹卻是現現成成的,即便效果比不及八轉丹,可總聊勝於無。

  攬月很清楚,婁嫄和婁鷸視這枚七轉丹極為重要,即便是婁嫄嫁去了洪涯派也未必可以弄到的。

  如果能用在婁皋和啾啾身上,定能助他們修為花熟蒂落,不負翀陵派的百年基業與傳承。

  攬月赧顏汗下,自己竟是連婁皋一個孩子的惇信明義都不如。

  婁皋尚且知道這七轉丹是以聿沛馠的體膚之痛、堅忍瀝血換來的,縱使姐姐婁嫄和鷸叔苦口婆心、費盡口舌也不肯亡人自存,而攬月卻想

  不行!怎可有這種狼貪鼠竊的念頭,豈不是撅豎小人

  攬月滿面羞愧,無地自厝,她拼命搖頭,將這種無稽卑劣的思緒在深陷其中前驅散一空。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夜色加濃,攬月走出閬風寢殿,單孑獨立於絲絲涼涼的夜風之中,讓自己的心沉靜下來。

  她禹身庭院正中,往丹桓宮楹的萬壽宮方向遙望一眼,不知含光子是否尚在那金闕明堂之中

  攬月決心於今晚向含光子將當年父親與母親之事一探清楚,畢竟這學宮之中都是百派頭角崢嶸的年輕子弟,若說是對過往之事的了解,怕是沒人久得過含光子了。

  學宮裡雲月弄花影,腳步碾處溪澗淼漫,蟲鳴幽暮。

  夜氣清涼襲衣襟,萬千心事難寄。

  攬月思愁黯然,覺得這種天氣實在惱人,於是加快了步伐。

  離開西寢殿來到露台,攬月思索片刻,轉身往棲蟾殿西側、途經殿後藏一路東去。

  穿過漫漫輕雲,夜露清冷,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蕭蕭細碎。

  攬月警覺地抬頭看去,只見幽木密林間一道玄霜流星一般墜落夜空,泛著銀白光闌。

  「白尾鳶?!」

  攬月識得此鳥,正是婁嫄的白尾鳶,可是它為何會在此處?

  聿沛馠和婁鷸都曾說過,翀陵派的馭禽術系一人一鳥同食同宿,祈合相通,形影不離直至其中一者亡故。

  如果白尾鳶出現在這裡,那豈不是說明

  攬月蕭然默立,仔細辨別四下光景,落花成琢,霧透輕紗,目光所及之處空空蕩蕩,並無一人。

  白尾鳶昂首振翅,鳶鳴簌簌,面對攬月發出尖利的叫聲,鳶飛杳杳戾天,卻只盤旋在攬月頭頂上空。

  攬月會意,問道:「你是在喚我隨你同去何處?」

  白尾鳶揮動著勁俊輕快雙翼盤旋在空中,極伶極俐地晃動著白首紅瞳,雙攏翅膀,迅若流星地衝上雲端,掀起裊裊清泠水霧,似是在答覆著攬月的問題。

  「好,你慢些飛,我儘量跟上你。」攬月仰頭對白尾鳶道。

  白尾鳶發出一聲絕空長鳴,英姿雄風,振翅天陲,竦身入雲。

  攬月對白尾鳶的出現深感意外,既是婁嫄有意遣了白尾鳶來尋她,那麼定是有極重要的話要說,且異常隱秘。

  攬月急張拘諸,心臟跳得極快,一邊追著白尾鳶往學宮西北方向行去,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婁嫄找自己的用意。

  說實話,這還是攬月第一次私下裡與婁嫄見面,且是獨自,應該說算得上是正式結識。

  兩個女子對秦寰宇的情誼各自皆已知曉,既擁有同樣的情感,又擁有不同的立場。

  如果說洪涯派依附於?華派,那麼不知婁嫄她又是擇選了何種立場。

  此時多想亦無益,等下見到婁嫄便知

  白尾鳶凌空飛去,捲起淒風淅瀝,草木皆搖,攬月辨別著方向,若再往前去便只有一個地方可走,那就是鵝湖。

  又跟在白尾鳶身下追出一段路,攬月面前出現了一灣汪洋水鏡,澄淨如練。

  夜風勁吹,微波粼粼,斜月沉沉藏薄霧,幾葉輕舟自橫壓星河,這裡果然是鵝湖。

  白尾鳶穿過水氣湖波,朝著鵝湖正中一翡翠色的湖心亭飛去,那亭碧如翠,猶如在銀色圓盤鏡面正中鑲嵌的一枚碧玉寶石。

  攬月方到?鼓學宮之時便隨著秦寰宇、穆遙兲他們來游訪過此處,那便是風雩亭。

  風雩亭在湖心正中,被騰起的風霜露氣包圍其間,亭中蓼青色人影徘徊,行嘆復坐,神清骨秀的面容不勝憂愁。

  人影看到白尾鳶飛了回來,便急切地伏向亭欄朝著攬月這邊張望,那雙翀陵派婁氏獨有的碧綠色雙瞳與湖光交相輝映,華彩流溢。

  婁嫄大約也是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攬月相見,她心知禮數上不妥,可如今閬風和學宮之內形勢岌岌可危,得知秦寰宇已高假多日不曾露面,婁嫄心忙意急,便顧不得這麼多了。

  但是當婁嫄看到白尾鳶真的領著攬月來到這裡,還是緊張到心緒七上八下,難於呼吸,不住理順著水綠緞素雪絹長裙的下擺。

  一青一白兩個出塵的身影相立於前,遠遠一望便是千般言語涌溢胸膛,偏偏又噎在喉間道不出來。

  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進退兩難,雙唇緊抿,相顧無言,腦子裡一片空白,任由微風簇波,迤邐幻美

  婁嫄欲言無緒,攬月躑躅吞聲,一切皆由情愁起,兩位紅顏相顧,卻淒迷語塞,欲語還休,不尷不尬。

  攬月神情僵硬,微暈紅潮,心中亂做一團,而婁嫄則恍躲目光,伸手將被夜風吹亂的墨玉色青絲挽在腦後,端莊優雅。

  本就都是千朝回盼,萬載流芳的俏顏女兒,相見卻不敢對視,鉛華銷盡頓顯天真。

  既是衷情愛慕同一個男子,攬月和婁嫄自也有心意相通之處,也知此次相見必是緊要,不好將時辰耽擱。

  二人終是整整齊齊正面相視,清波婉轉,百媚一笑。

  「你」二人默契地同時開口。

  聽到對方的聲音,又同時停滯,緊跟著又是一番相視微笑,桃腮微熏,紅霞蕩漾。

  這一開口,婁嫄的身體一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食指在唇前比了一個息聲的手勢,而後揮臂在風雩亭里朝著湖面拋出一道繽紛斑斕的七彩之光。

  攬月看到這道光並未立刻落進湖面,反而輕飄飄地搖晃著緩緩上升,在月光的輝映下變幻著夢幻的華美色彩。

  碧水清幽,淡煙如夢,那絢麗多彩之光隨著短促夜風在風雩亭上蹦蹦跳跳,而後越漲越大,大到足以將整個風雩亭包裹在其中——它竟然是一顆皂莢泡。

  待皂莢泡的下端平穩地落在鵝湖水面之時,攬月便聽婁嫄說道:「壁曦術,是我嫁到洪涯派方學到的,可避影匿形,任意漂泊斂跡,不過每次施展也只能支持半個時辰的時間。」

  「嗯喔噢。」

  攬月乍一反應過來,忽閃著清澈的眸子,迎合著點頭。

  婁嫄將額發抹勻,露出清爽光潔的前額,說話間漾起令人迷醉笑意:「你我一直聽皋兒提起你。我我還一直不曾謝你」

  「噢,婁小公子也經常在我們面前提起你來,說是姐姐風情神韻,如夜下臨仙,英姿颯爽,是女兒家的英傑翹楚。而且婁小公子活潑乖巧,我們一路走來相互照顧,不需言謝。」

  攬月有意避過了婁嫄臉上淤傷之事,以免她難堪。

  婁嫄猜出攬月的心意,微微頷首低頭避過了攬月的眼神,略略酸澀笑嘆道:「那我就更得謝你了,未防我尷尬難堪,有意避及。」

  「只要婁嫄姐不怪攬月醫術有限,能治表而不能療心。」攬月拘謹羞澀,淡淡淺笑。

  「各擇之路,必承其重。自己擇選的路,又有何好抱怨的呢。」婁嫄酸澀一笑。

  攬月聽過這句話,是在小蒼蘭居客棧外的梧桐林中,秦寰宇對婁嫄說過的,沒想到婁嫄深深記在腦海,如今又當著攬月的面複述了一遍。

  「早已聽聞天香夫人遺有一女,清麗可滌塵世,美艷不可方物,婁嫄久懷慕藺,今夜終於有幸當面一敘。」

  「啊?太過譽了,沒有的事。」攬月匆忙回復。

  「」看見攬月慌亂推脫,天真爛漫,盡顯無邪純真的本性,婁嫄不失涵養的嫣然而笑,攬月的臉驀地更加紅了。

  「也對,如殷小姐這般清清淺淺,潔若冰雪,靈動喜人,又有誰人會不愛呢。」

  攬月一怔,星眸微張,她從婁嫄的話中聽得出,這是對她對寰宇心意的一種試探。

  自從與婁嫄見面起,婁嫄便一直同攬月保持著避及秦寰宇的辭令寒暄,所以攬月根本沒想到婁嫄會主動提及。

  「」

  「」

  二人將言談再次逼入了尷尬難以啟齒的窘境,壓抑如噎,愁死黯然,使得鵝湖之上更顯寂靜。

  情脈意忡,風雩亭中簾幃颯颯,吹遍半世思緒的漫天憂傷。

  夜風飄搖,落在婁嫄身後的白尾鳶抖動著羽毛「簌簌」鳴叫,婁嫄雙眸微顫,匆忙將心事斂起。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