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 追舊事嗟悔不及 訐百派惺惺作態3


  「什麼?」婁鷸乍一聽,沒能反應過來攬月突如其來的問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當年屠戮女真,攻上隅谷祭壇的時候,玄霄派是否也參與其中?」

  「噢——」婁鷸答道:「那倒沒有,玄霄派素來禹禹獨行,不喜與別派往來,故而也沒有參與女真山屠戮。只不過陳膡掌門自那以後,更加乖僻不群,時至今日已將玄霄一派交由侄子陳朞打理,再不理外界之事。」

  「嗯。」攬月垂目低吟一聲。

  看來當年陳膡的確對顏姨有情,至少沒有讓玄霄派參與到當年女真山的屠戮。

  而婁鷸口中陳膡後來的古怪孤僻,也應該是因為隅谷祭壇被炸毀,那刺顏罹難。

  婁鷸看了正在沉思中的攬月一眼,說道:「好了,這就是你們想要知道的,我都已經盡數告訴你們了。」

  

  「還不夠!」攬月冷冷道。

  婁鷸和婁嫄同時吃驚地轉看向攬月,婁鷸驚惶道:「不夠?翀陵萬年青史里的塵滌垢泥都不惜揭示給你們看了,這還不夠?!」

  「單憑說出過往真相,便想自此洗垢匿瑕了嗎?我想鷸叔你大約心底有數,欒青山為何要活捉我閬風五人吧。」

  「你!你要我重申幾遍,我不知道。翀陵派如今有了閬風協同蔭庇,再也不用聽憑?華派的操縱,更不會同流合污。」

  「那我呢??華逼父親放攬月下山,我就不信鷸叔您心中沒有半點揣測。」

  「攬月,你冷靜一點。」婁嫄眼見二人情緒都已不穩,兩邊勸阻,又對婁鷸說道:「鷸叔,既然已說道這種地步,不妨就都說出來吧。」

  婁鷸揮手道:「罷了罷了。若說?華派的目的我並非沒有揣測,只不過無憑無據,怎好信口開河。欒青山想要活捉你,大約就是因為你體內綿延下來的祭祀之血可以短暫控制血珠之力。」

  「我的血?」

  「什麼!竟有此事?!」婁嫄語氣稍許責備道:「鷸叔,這麼重要之事你怎麼才說出來的。」

  「不是我不說。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必須是?華派已得到或者已知曉血珠的下落了,否則即便捉走了殷小姐,也沒有任何可利用的價值。否則你們以為,為何江湖裡的老一輩明知殷小姐乃當年女祭祀那刺瑤之女,?華等派卻從未有過任何動作。」

  婁嫄問道:「?華眾派沒有動作,難道不是因為畏懼殷掌門嗎?難怪殷掌門會將親生女兒關起來這麼多年,原來竟是一種保護。」

  「不會的。」婁鷸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說道:「?華派忌憚著殷掌門的威懾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血珠遁入人間後尚未出世,不見蹤跡。無利不起早,?華沒有必要為了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的東西而動無謂的干戈。」

  「嗯,說的也是。」婁嫄陷入沉思。

  攬月頓時明白了婁鷸話中的意思,分析現況後說道:「那會不會說明,?華派已經找到了血珠,又或者說,他們至少已經知道了血珠的下落。」

  「不得不承認,你說得這兩種可能性雖然微小,但的確存在。」

  婁嫄因驚愕而結舌道:「那豈不是、豈不是血珠的魔戾之氣會被人操縱,尤其是落入?華......」

  「噓——嫄兒!」婁鷸提醒攬月和婁嫄道:「這話僅是猜測而已,何況這多年來百派掌門尊長嘴上不再提及女真山之事,暗地裡從未放棄過尋找兩件玄門法器,卻從未有過任何線索,所以血珠哪是這麼容易就被找到的。」

  「可眼下我從江淮和欒青山那裡聽來的,的的確確是要活捉閬風五人啊。」婁嫄說道。

  「沒關係的婁嫄姐。」攬月已恢復了平靜,淡然道:「如果?華派想要的是我的血,反而是一件好事兒。 既然除了縛魂攝魄鈴以外,能克制血珠的僅有我的血,那麼反倒是一柄雙刃劍。」

  婁鷸驚道:「難不成你打算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挾?你可莫要傻啊。」

  「放心吧,非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走這一步。而且?華派是何等鵰心雁爪的手段狠辣之徒,紫泥海龍魚族的教訓還不夠嗎?縱使?華派已經得到了血珠,我也絕不會將自己的血流給他來驅使,助紂為虐!」

  「攬月,你可別做傻事啊!」婁嫄上前拉住攬月的雙手,膚柔骨剛。

  「我明白的婁嫄姐。」攬月輕點下頜,回以婁嫄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安心,而後又望向婁鷸道:「無論曾經女真山發生過什麼,但今夜攬月還是要感謝鷸叔你的坦誠相告,讓攬月了解到母親生前的故事,以及明了下一步應當做些什麼。」

  「我告訴你真相,可不是想看見你冒險范進的。」

  攬月點頭和緩道:「血珠和縛魂攝魄鈴既然本屬母親和顏姨看管之物,那攬月必當替母輩克盡厥職,尋回兩件失落的法器,定不使人間受難。」

  婁鷸道:「據我所知,殷掌門並未教授你半點玄門劍術和道法,雖說殷小姐你的用意是好,但想要獨自與百派相爭,可不是易事。我想,殷掌門將你常年護在閬風山里,應當也是不希望殷小姐承襲母命,參與到塵世的紛亂里去。」

  看到攬月沉默著,婁鷸對婁嫄使了個眼色後,自己先行側身離去。

  他想,或許在這種時候,兩個同齡的女孩間反倒能夠獲取些理解與慰藉。

  ......

  攬月在突然之間明白了含光子那句「時機未到」。

  婁鷸說得對,即便自己從那刺顏、那刺瑤姊妹二人那裡繼承來了女祭祀的血液,也未能習得一身能夠抵禦群雄外敵的技藝。

  連娘親和顏姨都沒能守住祭壇,更何況是弱小的自己,難怪爹爹和含光子都對當年女真山上之事閉口不提。

  將尋覓來的絲縷訊息串聯起來,一直恍若隔山的真相逐漸顯露出來。

  攬月也終於想明白了浴仙池沐浴前夜,娘親託夢所言。

  娘親為何連連對著自己道歉,同時又一再自嗔自怪。

  前因後果已大致有了雛形,娘親自慚自愧的是,正是因為她愛上了攬月的父親殷昊天,隨他一同捨棄祭壇神職,遊歷人間,才禍使那刺顏一人獨自面對眾敵,最終獨臂難支,只能殞身將祭壇一同炸毀,還迫使血珠出世重現人間。

  攬月只感覺到兩耳邊傳來陣陣嗡鳴聲,以及娘親忍恨含悲的嗚咽聲。

  那聲音反覆不斷地縈繞著:「對不起,對不起,我的月兒......我與你父親實在太相愛了,至死靡它,強將星盤中重設穹冥星,這也才有了你,只是可憐了你,要替為娘受天譴之責,代母受過,克盡厥職......」

  「代母受過,克盡厥職......」

  攬月目光呆滯,口中喃喃重複著這兩句話。

  一旁的婁嫄擔憂道:「攬月,你沒事吧?」

  攬月暗淡的星眸游移到婁嫄憂心忡忡的面容上,腦海中卻仍然在回想著隅谷祭壇的夢境中,顏姨最後交待給自己的話——把它帶回來。

  一切皆已明了,顏姨口中的「它」,無疑應當就是血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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