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 姚碧桃借刀殺人 姚雒棠殘喘偷生2


  青囊殿深處的幽暗之中,有一個悲恨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吃力道:「出去」

  攬月沒有理會,將另一腳也踏入門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出去——不許碰我的身體——」

  那個聲音嘶啞低沉,卻比方才更加充滿仇視和敵意。

  攬月又向前一步,又一件瞧不清是何物的東西被從殿裡向外擲出,氣力明顯比之前小得多,攬月稍一側身便躲了過去。

  「滾——」說話之人聲嘶力竭,聽得出,他將靠近自己的人都視作不共戴天之敵。

  門外范媱不知是何意圖,佯裝關切對殿內喊道:「姚三姑娘,你莫要害怕,咱們都是來醫治你的,絕無不善之心。」

  她這一聲不喊還好,聽到范媱的聲音,姚雒棠恨入骨髓,雙肘頂著地磚勉強撐起上半身,對著昏昏明明的殿門方向切骨低吼道:「滾——」

  姚雒棠胸中鬱結已久的深仇重怨,此刻全部積蓄在了這個字里,而後迸發出去,聞之之人不免刻骨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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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後,姚雒棠又重重地跌仰下去,後腦勺和磚面發出沉悶的碰撞聲,牽動著前胸噴湧出一口血來。

  范媱在門外異常惋惜的頻頻搖頭,很是悲切地對含光子說道:「看來是方才的比試害她留下了恐懼,故而風聲鶴唳,總以為會有人傷害她。真是可憐啊!」

  攬月在站在原處不免心中唏噓,心道:范媱這個空頭人情賣得可真精彩啊!

  一個虛假之人被另一個虛假之人所傷害,攬月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得到憐憫。

  當真是花說柳說,皆是虛幻不實,春夢秋屁。

  攬月又向殿內邁進兩步,空氣間繚繞的血腥之氣愈發濃郁,聞之令人慾嘔。

  「滾——」姚雒棠試圖再次掙扎,腰身之挺了一挺,便又無力地重重跌回地上。

  攬月身後的卜游對姚雒棠喊道:「雒棠,攬月是來給你醫治的。是閬風殷小姐,你可以放心。」

  聽到攬月的名字,姚雒棠像是鬆了一口氣,任由身體癱軟在地,雒棠微微側目,態度稍緩道:「是你嗎」

  攬月淡淡回答道:「是我。」

  姚雒棠的喉嚨因發乾而沙啞,全身輕微地顫抖,眼淚混著鮮血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自胸腔深處發出一聲低沉哀戚道:「你不要過來你也出去出去」

  卜游寒心銷志,竭力溫聲勸說道:「雒棠聽話,她是攬月啊,是你最信賴的人啊,不會傷害你的。」

  看見攬月又靠近了一些,姚雒棠顯得格外誠惶誠恐,垂危的身體沉重到抬不起來,眼前昏昏濛濛被凝固的血水遮擋,渾濁不辨方向,卻依舊掙扎著趴在冰涼刺骨的磚面之上,掙扎著四肢向後退去。

  凡姚雒棠掙扎拖曳過的磚面之上,皆留下一攤殷紅血跡,可見傷口仍在噴血不止。

  卜游怛然失色,急忙道:「雒棠你不要動,不要動。攬月她先不過去。」

  姚雒棠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猶如一隻受了重傷的狼歪歪斜斜蹣跚在地,拖曳著垂死的軀殼警惕著周遭每一個細微的動靜,張開戒備的架勢,眼睛裡發出幽幽凶光。

  姚雒棠低嗥道:「出去任何人都不許過來」

  面對油鹽不進,固執執拗的姚雒棠,門外之人束手無策,再無計可施。

  就在卜游一籌莫展之時,只聽殿內的攬月突然開口說話了,聽她說道:「你血流不止,不出一刻,便只能化作一軀枯殼。抬屍之時,怕是想不被他人碰觸亦不可能,總架不住要給你換一襲乾淨衣服,清清爽爽上路。不過到那時你死都死了,也不必顧及你的爹娘在石筏山該如何自處。」

  聽完攬月的話,姚雒棠的身體一怔,布滿血絲的瞳仁直愣愣地瞪著上空,喉管里發出沉悶的「唔唔」聲,哀怨淒婉,又好像在傾訴衷腸,極為悲切。

  除了姚雒棠以外,沒有人能聽出攬月的弦外之音。

  卜游淒入肝脾,心如刀割,在門外隨著姚雒棠的痛楚一同捶胸頓足,懇求攬月道:「攬月,莫要激她。雒棠一向孝順,我擔心她」

  話未盡,卜游看到攬月橫展手臂做了一個令他莫要講話的手勢。

  卜游本想再說些什麼,陳朞見勢上前將他向後拉了拉,拍了拍卜游的手臂說道:「相信她。」

  卜游略一點頭沉默下來,將頭掩去另一側無人之處,涕泗橫流。

  殿內,姚雒棠回過心神,緩緩側目而視,用僅餘的氣力閃射著陰冷犀利的死亡之光,難以置信地試探道:「此言何意」

  攬月神色依舊淡漠,冷冷說道:「我知一木,可救治你命。」

  姚雒棠驚疑地瞪大了眼睛,目光駭魂奪魄。

  攬月淡然自若,兀自說道:「天地之間有一神木名喚『雄常木』。」

  姚雒棠的心重重沉了沉,而後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頭向上猛然躥起,齜牙咧嘴露出白森森尖銳的牙齒,瘋狂地縱身撲向攬月。

  攬月未閃未避,一臉漠然地凝視著面前這個詭譎的可憐之人,眼見他只是無謂的掙扎,悽厲慘絕,而後噴鼓著鼻孔砸落在地上,苟延殘喘。

  門外之人一直緊盯著青囊殿裡的動靜,一時不解地議論道:「雄常木?什麼雄常木?」

  卜游亦驚疑不解,不知攬月為何會突然說及旁的。

  又聽殿內攬月的聲音響起:「若再掙扎,你的命便僅剩半刻便可消弭。」

  姚雒棠這回沒有再動彈,攬月微微躬身,俯低身子有意低聲說道:「那你的秘密也便僅剩半刻便會曝露人前,你可考慮清楚。」

  姚雒棠終於精疲力竭,絕望渙散地不再掙扎,驕傲與野心統統化為烏有。

  攬月這時方回頭對著殿外之人喊道:「好了,關閉殿門吧,我要為替姚雒棠脫衣醫傷。」

  沒想到攬月寥寥幾句古怪之言,便已說服姚雒棠,殿外之人雖說好奇,卻亦知姚雒棠性命岌岌可危,不可耽擱。

  於是,青囊殿的大門被速速合上,風語不透。

  殿門一關,其間靉靆昏明,幽暗無光。

  攬月待視線稍一恢復,便立刻俯身下來,蹲在姚雒棠身前細細查看著他的傷勢。

  姚雒棠失血已極,覆蓋著血水的身體冰冷且粘稠,就這樣一直在悽慘絕望中顫抖。

  攬月悉心細緻地為姚雒棠褪下黏著在身體上的宮服,宮服被刺得支離破碎,混合著血漿緊貼在姚雒棠的身上,甚至被劍鋒抵入骨肉,故而細碎難取。

  姚雒棠四肢周身幾乎全部陷落,戰慄著發出撕肝裂膽的哀鳴。

  攬月緊蹙著眉峰,眉心隨著姚雒棠嘔心抽腸的哀鳴聲上下跳動,眼眶裡盈滿淚水,看起來很是為他痛心。

  待姚雒棠漸漸痛得麻木,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面前全心照顧自己的女子,他的眼淚一滴一滴掉落下來,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某種黑暗的嘲諷氣息,衝著淺淺笑道:「你早知道我是男兒之軀」

  此時的姚雒棠已不需再偽裝,聲音里完全是一個男人的沙啞低沉。

  攬月手中忙碌未停,草草自嘲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早。」

  姚雒棠半昏半痴的狀態下,突然發出咆哮似的笑聲,低沉的如同山谷里的哭聲,卻因血脈中突如其來的興奮,而引發了一陣眩暈,傷口血涌得更快了些。

  攬月神色凝重,厲聲勒令道:「你先不要講話。」

  說完立刻起手捻訣,指尖光芒大綻,金光騰躥而起,幾番蜿蜒流轉之後,一枚澄淨耀目的金丹呈托在手,緊接著便餵到姚雒棠的嘴邊,催促道:「來,快服下。」

  姚雒棠眉峰躍起,驚愕地睜大眼睛,半張著嘴呢喃道:「五轉餌丹你能徒手凝丹」

  攬月淡淡道:「我修為不高,精元之力只夠凝鍊五轉丹,你命在旦夕,就莫要挑剔了。」

  說著便將五轉丹硬塞進姚雒棠的口中,輕撫著他的前胸給他服下,又以掌力溫熱摧動藥效儘快發揮。

  見姚雒棠果然吸氣平緩了許多,傷口很快有了凝血的跡象,攬月方拭去額前汗水,長出一口氣道:「你可得感謝含光子,多虧他以精元之力為你吊氣繼命。」

  姚雒棠一邊大口喘息,呼吸著生命帶來的血腥味道,碎發遮擋在眉間眼帘,自下方透出凜冽不羈的眼神,兩瓣薄唇噙著詭異的輕笑道:「看來你還另有絕藝在身若是被門外那些人知曉此秘密,呵呵」

  攬月鼻中輕哼,不屑敷衍道:「你若是想將秘密宣揚得眾所周知亦無妨,不過先得能殘喘偷生下來才可。」

  姚雒棠本是喪氣失節,難以為顏,故而挑揀到一處攬月的軟肋用以挾制,意圖博回一絲尊嚴,卻沒想到攬月鎮定自若,置若罔聞。

  姚雒棠惡言厲色道:「哼門外之人里多為心術不端,貪婪叵測之人我不信你不懼怕此事被宣揚出去必定能陷你如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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