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 坎上坎禍亂交興 苦陳朞石心木腸2


  「是了,此事該當正經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柏樹仙應聲斂色,飽經風霜的眉頭間攢起一叢煩擾,深陷的眼眶裡愁思茫茫:「你還記得你為我卜過一掛,卦象上所言為何嗎?」

  含光子單憂極瘁,迴避開柏樹仙的目光轉看向別處,鼻頭一酸,哀傷道:「記得。卦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你將於今日殺身成仁,死於非命。」

  「可是薛師古你瞧,今夜雖逢?鼓學宮和江湖百派大劫,老朽卻並不曾戰死,豈不怪哉?」

  含光子大惑道:「難不成你這風燭草露的老東西並非橫死身亡,是我卦象有誤?」

  柏樹仙黃裡帶白的兩頰深陷,平靜深邃的眸子裡蘊藏著智慧,他洞悉無遺道:「這萬古千秋里,我的卜術,你的卦術,何時出過偏差?」

  「的確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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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老朽同那計都相抗,以為正是大限臨近之時。實則已經做好扶正祛邪、捐身徇義的打算,卻沒想到那丫頭出其不虞,一招制勝。」

  含光子窮思極想,陷入沉默,面色越發冷厲起來,額頭上皺紋像刀刻出的一樣稜角分明,似斷岩般堅硬崢嶸。

  含光子不得不承認柏元洲的多謀善慮,而自己差點被百派克敵制勝沖昏頭腦:「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所擔憂的是禍難尚未消除?那害你蹈節死義、規避無門的,實則另有不測之禍?」

  寒夜氤氳著悲涼的氣息,柏樹仙凝視著含光子,心緒不寧:「怕是如此。」

  含光子憂心如惔:「可眼見就要到子時了,只要你能熬過子時,會否就說明已破解此劫數?」

  柏樹仙道:「不。你細想一下那卦辭,『習坎入坎』乃兩個坎卦並壘一起,上下皆是坎,視同『重坎』。兩爻居中,坎險環圍,兇險重重。」

  含光子如銀的絲鬢下滲出顆顆冷汗,嗓喉像是被膿涎堵住般驚怖地揚起頭來,惶惶不安道:「難不成你是說在一坎過後還有一坎?」

  「只能如此解釋,方能說得通啊。不出所料的話,卦象所言將令老朽身亡命殞的該當是這一坎」

  含光子驚聞若雷,神目如電,只見他迅速起指掐訣,批斷指間日月陰陽。

  「不用算啦,不用算啦。」柏樹仙以風狸杖端壓在含光子的手上,坦然勸阻道:「莫要再費氣力,民間不是常言道:水來土掩,兵到將迎。」

  含光子不耐煩地甩開風狸杖,怒容滿面,用布滿血絲的雙瞳瞪著柏樹仙,惱火道:「你這棵枯木朽株難道就這般甘死如飴,不顧死活?!」

  「真若天命可轉還,誰又會因循苟且?你也莫要頑梗徒勞了,依老朽所見,那一『坎』已然來了」

  「什麼——?!」

  風狸杖迴轉方向,杖端指向獻殿大門處,柏樹仙處之綽然,鎮定道:「你瞧那邊——」

  含光子惱亂愁腸的轉過身去,看見殷攬月和玄霄派幾人正站在一處肅然對峙,像是在爭執著些什麼。

  含光子腹熱心煎,質問道:「你總不會指閬風和玄霄吧?」

  「當然不是。你這昏花老眼且要瞧仔細些——」

  「哼。」含光子不同他囉嗦,抬頭再看。

  這回他瞧得真切,獻殿外面一個身著宮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倉皇而來,口中還在不斷高呼著含光子:「先生,先生,不、不好了——!」

  那宮人促忙促急,勢如彍弩,並不顧及有人擁堵在殿門前,一股腦地衝撞進殿,張皇失措。

  「先生!先生——!」

  宮人的高呼聲吸引了一眾人的目光,打斷了相持難解的攬月和陳朞,紛紛心戰膽栗的跟隨在那宮人身後。

  含光子瞬身一閃,迎上前去:「何事如此慌張?!難不成是墟棘峰那伙人又死灰復燃,意圖再來?」

  「不、不是——」

  「莫要毛毛騰騰,你且好生道來——」

  那宮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面色因為窒塞而煞白,額前幾縷烏髮被風吹得凌亂無序,形容憔悴。

  一連深吸了三口氣,胸前澎湃之氣方緩,結結巴巴道:「火!先生,火!」

  含光子目往神受,略一皺眉道:「你是想說?鼓學宮又起火了?」

  「對、對對——」宮人凶喘膚汗,雙手拄在兩膝上,貓著腰頻頻點頭。

  「在何處?可知火勢從何而起?!」

  宮人先是點頭,後又搖頭,眼張失落甚是不寧,看起來心緒嘈嘈難以隻言片語道明。

  含光子驀地回首同柏樹仙對視一眼,二人面面相覷,心照不宣。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柏樹仙冷著臉看向那宮人,正氣凜然,不言而威。

  含光子整襟端立,正容亢色,直言號令道:「眾弟子們皆留在青囊殿和獻殿之內,不可隨意妄動,待老夫同柏樹仙前去查看。」

  含光子的瞳孔中似乎藏著一銳劍,說著,指了那宮人道:「你,引我們前去。」

  宮人諾諾連聲,躬身碎步上前,躍出殿外引著含光子和柏樹仙一路北去。

  方才那宮人鬧出地動靜如此之大,留在獻殿的弟子裡已經有心浮好動者開始交頭接耳,沉吟咕噥。

  殷攬月幾人徘徊在殿門口亦同樣汗出如滲,面面廝覷。

  綦燦燦不禁失驚道:「說笑的吧?又著火?不過一月而已,已經第三回失火,淨遭回祿之災。」

  攬月攢眉蹙額,微抬肅顏,草草掃過綦燦燦一眼,心事重重。

  綦燦燦突然目瞪舌結:「前兩回學宮大火皆與你們有關,那這回失火該不是也」

  秦燦燦言辭雖略顯冒昧,卻亦知權衡輕重,於是言盡於此,不會胡謅亂道。

  攬月決絕道:「不行,我得去尋他。」

  綦燦燦忠告善道:「先生方才說了,不許咱們離開此處。」

  攬月毅然決然道:「管不了那麼多了,除非將我拘禁起來,否則今夜任誰也休想攔我——!」

  說此話的同時,殷攬月銀牙緊咬,怒氣橫生,對陳朞以側目而視,星眸凌厲懾人。

  「殷小姐哥要不然」

  陳胥不猧不魀,去住兩難,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試圖調化他二人之間看似沒來由的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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